“我是陳木。”陳木淡淡道,“沒事的,你開門吧。”
聽出是陳木的聲音,裡面沉默了一下沒有作聲。
實際上在那些包間公主的心裡,陳木距離她們很遙遠——這個永遠都沉默寡言的男人和她們的生活根本沒有交集。
如果不是莉莉常說夏總管身後的陳主管很厲害,以前有人在金碧輝煌鬧事,五六個人被他一個照面放倒,她根本不會留意這個陳主管。
過了幾秒鐘,門內傳來開鎖的聲音,很快的包間衛生間的門就被打開了。她怯生生的探出頭來,看見外面站在陳木身邊的只有三個人,而對方足足有八九個人凶神惡煞的望着她,嚇得她又把門趕緊關上了。
陳木沒有什麼太多的惱怒,想了會,轉過身來望向幾個人,“這麼樣吧,今天是有些誤會了。那小妹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人做的也是服務員的工作,不是出來賣的。我做主給你們加幾瓶酒,加兩個大果盤,然後讓媽咪找過幾個好看的姑娘來,大家就當交個朋友。”
“你算什麼玩意?”聽見陳木的話孫曉兵頓時怒意橫生,“你說誤會就誤會?
這樣,我也不爲難她。你讓她出來跪着給我道個歉,喊聲兵哥,喝一杯酒賠罪,這事就這麼算了。至於交個朋友什麼的就免了,這個夜總會按你這麼個搞法還開毛?”
越想孫曉兵越生氣,出來做包間公主的還TM以爲自己是大家閨秀,不過讓她坐下來唱首歌陪喝杯酒而已,還一副那高傲的樣子,孫曉兵也不是差這麼點錢,主要丟的是面子。一個包間公主跟自己耍橫,不過拉了一下她而已,就被轉身潑了一身酒。
這事說出去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哥幾個來夜總會本來就是找樂子的,包間公主就是低賤的服務員讓爺有優越感的,結果反而這妞還裝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就不對了。
出來混就要放得開,裝純是混不下去的,說起來裝純給誰看呢?艹!
孫曉兵罵罵咧咧的走到衛生間門口用力的踢了一腳門,踢得轟隆作響,“臭婊子,給老子開門!你別以爲今天躲進去就算了,你們主管都沒有包間鑰匙的?”說着他轉過頭來面向陳木。
“沒有,我不負責包間。”陳木雖然被孫曉兵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但是他臉上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這個男人永遠都不會有生氣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保持着冷漠看待一切。
“夜總會僱你這麼個主管真是浪費錢,養着吃乾飯的吧。”孫曉兵罵罵咧咧。
“這些客人什麼身份。”陳木皺着眉頭轉過頭來問那個男服務員,男服務員湊上來對着陳木一陣耳語,他這才點點頭,低聲道。“讓內保的人來幾個。”夏如軒因爲正好站在這後面,所以才聽清楚了陳木的話。
內保即爲內部保安,是娛樂場所裡必不可少的,在這種地方極易產生是非。內保的作用就是不能讓顧客在場子裡鬧事。而在陳木心裡,對方顯然已經屬於鬧事的層次了。
“這……”男服務員有些不知所措,往常王主管處理這些事一般可不會生出這麼多是非,這種事讓包間公主出來道個歉,陪杯酒。主管再招呼幾聲就差不多完事了,真要喊內保事情說不定會鬧大。
他雖然這麼想卻不敢這麼和陳木說,只是恭敬的低聲道“陳主管,我這裡有衛生間的鑰匙……”
“你有鑰匙不早說。”一直不清楚陳木和男服務員在說什麼的孫曉兵突然耳尖的聽到了這句話,頓時湊過來拉住服務員,“快把門打開。”
陳木沒有什麼表示,也不知道是應允還是拒絕,但是服務員小弟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八九個人圍着他要他把門打開,陳木這邊也不過只有兩個內保的人。怎麼比都不對勁,而且更重要的是陳木不能主動和顧客動手。
服務員小弟掏出鑰匙有些緊張,連着插了三回都沒有能插進去,哆哆嗦嗦的。孫曉兵看了煩躁一把搶過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開了。但很快被裡面撞着關上了。已經有鑰匙的孫曉兵根本不着急。
裡面的女人也發現外面有人在試圖用鑰匙把門打開,有些無助的想用身體把門給堵上,但是隻有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外面又都是身材健碩的男人,靠在門上的Mina嚇得臉色蒼白,突然覺得自己很無助,倚着門輕輕啜泣起來。
陳木的眉頭鎖的越來越緊,以前他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情。要麼是王家順來管……如果王家順擺不平的則會由夏天親自出馬,以夏天的氣魄和麪子基本上沒有抹不平的事。要是還有不長眼的,纔會輪到陳木來處理,帶着內保的人直接一頓暴打從後門給撂出去。
這家夜總會的後臺很硬,來這裡耍橫的大都是什麼也不懂的楞頭粗,沒什麼好顧及的。不過這一次對方雖然氣勢洶洶,但是好像還達不到故意耍橫的地步,畢竟是服務員小妹先有的不是,所以陳木纔會特別的難辦。
處理這樣的瑣事真麻煩啊。
孫曉兵用力一腳把門踹開,裡面的女人吃痛輕呼了一聲。
陳木心裡嘆了口氣,也不能看着小妹這樣吃虧吧,準備上去阻止孫曉兵緩和一下,卻掃見自己身後一直沒動靜的夏如軒身影一閃,往那邊挪了過去。
陳木腦袋有些轉不過來,這關他什麼事,這事按道理是自己分內的,自己都覺得麻煩不願插手。
夏如軒卻第一個湊上去了,而陳木知道夏如軒絕對不是那種會頭腦發熱助人爲樂的四好青年。
跟着夏天這麼多年了,他早就已經明白,動手固然解決的快,但後面的麻煩會越來越多。所以他纔在想辦法儘量避免動手,用和解的辦法解決問題,但顯然這不是他的長處。
見夏如軒上去了,雖然不明白他是在什麼立場,但他還是本能的站在夏如軒這一邊,“把門鎖上。”他皺着眉回過頭對着內保的一個保鏢道。
孫曉兵冷冷的笑着,望着捂着膝蓋癱坐到地上的Mina,女人擡起頭望向一臉猙獰的男人,這是她聽到過最陰冷最恐怖的聲音。那醜陋惡毒的嘴臉漸漸靠近自己慢慢地只有咫尺之遙。她突然覺得後悔,如果一開始咬咬牙忍忍也就算了。也沒必要把事情弄到這種地步。
但是這種念頭只在腦海裡過了一秒,第二秒就被自己給滅掉了。
她不是那樣委屈求全的女人,她永遠不會選擇苟且的過着卑賤的生活。她用力的握緊剛剛在洗手檯上拿着的不鏽鋼的洗手液瓶子,握到指節蒼白手都疼了,她想要是孫曉兵再近一步她就用力砸過去……但是雖然是不鏽鋼的瓶子卻很輕根本不會有多大的殺傷力,望着孫曉兵一步步走進,她終於感覺到自己靠到了強上,再沒有後退的空間了。
沒有誰開口阻止這個男人,她寄以希望的夏總管沒有出現。其實她覺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一直在這些地方混跡,怎麼可能永遠安然無恙。要怪就怪自己不自愛吧。
你真是個傻妞,Mina低着頭喃喃道。
“你不是很傲嗎,”孫曉兵獰笑着從身後接過另外一個男人遞過來剛開啓的酒,“老子賞你一杯酒都不喝?喂,來兩個人幫我拉住她的手,老子把這一瓶酒都給她灌下去。今天的事就這麼算了。”
這是一瓶人頭馬XO,度數着實不低,700毫升足足有近一斤半,別說一整瓶了,怕是就算灌下去半瓶也得不省人事了,到時候看她還傲不傲……大概只能像死魚一樣躺着了吧,到時候帶出場子還不是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想到這裡孫曉兵心裡閃過一陣快意,做這樣的事情還是比正兒八經泡妞來得更有快感。
孫曉兵興奮的幾乎要呻吟起來了,他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着,就像高潮來臨的那一刻一樣,甚至還要快慰。
“幹什麼,別摸我頭。”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一支大手抓住了,孫曉兵不耐煩的罵着,“我叫你們過來抓住這妞的手別讓她亂動。”
“兵少……”孫曉兵正嚷嚷着,突然聽見後面一個大約門口位置的跟班遲疑道,孫曉兵莫名其妙的想轉過頭,不知道那個傢伙到底站在門口喊什麼。
突然腦袋上的那支手用力一抓。
劇烈的如同撕裂頭皮一樣的痛從腦後傳來,留着中等長度頭髮的孫曉兵慘呼一聲,“搞什麼啊,玩笑別他媽開過了。”
“是嗎。”一個低沉而微微沙啞幾乎有些發顫的聲音響起在孫曉兵的耳後。
那一瞬間孫曉兵的瞳孔驟然緊縮成最危險的鍼芒狀,他記得這個男人的聲音,但是卻不像現在這樣沙啞,他努力的轉過頭。
看見夏如軒那張如同大理石一樣棱角分明的臉上靜如止水,而那雙原本清澈寧靜的瞳孔卻一片鮮紅,就像是一柄開鋒的寶劍一樣刺向孫曉兵的瞳,如同爆裂的火焰一樣,燒灼着孫曉兵。
“很意外吧。”夏如軒嘴角閃出一絲獰笑,孫曉兵只感覺到剛剛鬆了半絲力量的手瞬間捏緊,再下一秒腦海一片空白的孫曉兵的臉看見夏如軒那閃電般弓起的膝。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從孫曉兵的喉嚨裡發出來,就像有千百隻手用力的在心間抓了一下,每個人聞聲變色。
孫曉兵只感覺到一片天旋地轉般的坐倒地上,柔軟的鼻樑骨傳來咔擦的聲音讓他感覺就像是被一柄錘子在臉上錘了一下一樣。
疼,難以忍受的疼一陣陣的向他襲來,他伸手指了一下夏如軒,嘴裡模糊不清的吐着字,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不知道後面誰突然反應過來,“你們幾個上去圍死了,出了事我墊着,趕緊打電話到亮哥那,快點!”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