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有何歡?

“怎麼了?”紫玲茫然自問,“我這是怎麼了?”然而,沒有人回答她。身邊有的只是無盡的沉寂。還有,那心中深沉的無奈和悲哀。好傷心,那傷心好像在千年以前就已經深深地埋在了心中,深深地、沉悶地讓她的一切都帶上了一點蒼涼。

也許,從自己身上的血跡就可以推斷自己幹了一些什麼,但紫玲卻刻意地去忽略了這一點。只是心中的蒼茫卻又多了幾分。

算了,先回家吧!紫玲擡頭望向小屋所在的方向……

紅,一片通紅!爲什麼那邊竟泛着通紅?難道?……

一種不好的預感讓紫玲的心緊緊地抽了起來:難道……她瘋了似地跑了起來。婆婆,你不要有事。婆婆……你千萬不要有事!老天爺啊,我只有她了啊!

火,還是火……通紅的火……

火焰熊熊,散發着炙熱的氣息,彷彿想把這周圍的一切都給融化。但紫玲的心卻冷了,一直從裡面冷到外面,甚至冰封了周圍的土地。

這裡原本是紫玲的樂園,幾間矮小但卻充滿溫馨的小屋,屋外是一個園子,婆婆在裡面種了好多花和蔬菜。每當花開的時候,紫玲總會採一些晾乾將來可以泡茶來喝:茉莉花茶……玫瑰花茶……金銀花茶……婆婆說,每一種茶還有它獨特的功效。平時,紫玲還會到山上去打獵,打來的小白兔可捨不得吃,養在園子裡,她身上的衣服就是用這些兔子身上的毛做的。可別小瞧了我們紫玲,她可是紡紗織布的高手呢。還有……

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只有,火!那通紅的,代表毀滅一切的火在哪裡肆虐着、吞噬着……

“啊——~~~~……”

淒厲的咆哮是否能表達紫玲心中的憤怒和悲哀的千分之一?答案只怕是否定的。多少年來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哭,但今天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心中澎湃的是什麼?如海浪般洶涌無法阻攔……

林中,幾隻飛鳥被驚起,無聲地從樹上……等等,那好像不是鳥,是……人!幾個蒙着面的黑衣人!他們如飛鳥般輕盈地從樹上躍了出來,凌空一個翻騰向紫玲衝了過來。

毫無防備的紫玲被首先到來的黑衣人擊得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在空中劃過,在火光照映下竟閃着妖冶的光芒。

凌空一個翻騰,紫玲穩穩地落在地上。佈滿血絲的眼中竟泛出了笑意,冷冷的、讓人恐怖的笑意在她嘴角血絲的陪襯下竟生生把對面幾個見慣生死的大漢嚇的愣了一愣。

“是你們乾的?”紫玲邪笑着。既然是妖女,那就拿個妖女的樣子出來。她伸出舌頭舔了一舔嘴角了血絲,冷列的臉上有笑,卻讓人覺得無比的恐怖。

“上!”看是爲首的一個黑衣人並不回答紫玲的問話,一揮手帶頭髮起了第二輪進攻。

很顯然,這一夥人是有訓練的,看他們行動簡潔,配合得當,可不是那些村民能夠比擬的。但紫玲在四五個人的包圍中卻絲毫不顯弱勢。一根天蠶絲所到之處讓那一干人等連連後退。

“哼!……”紫玲冷哼一聲,“不肯說?那就等我把你們都拿下以後再一一審問。總有讓你們說的時候!”

“看你本事吧!”簡短的回答顯示,這些人不但是有組織的,而且應該是有嚴密的組織。因爲從剛纔開始,只有爲首一人曾和紫玲對話,其他人都是一直不發一言,只是埋頭向紫玲不停進攻。

“好!”紫玲邪笑着。滿頭的長髮在空中飛舞,火光照映下那臉色竟反而顯得更加蒼白,泛着微微的幽藍。美麗的容顏在此刻也顯得邪氣十足,黑暗中拿血紅的眼眸妖冶地閃着光,赤着小巧的腳丫,美麗、怪異。“是你們逼我的!可別怪我到時候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一句威脅的話被她輕飄飄地用可愛的語調說出來,卻更顯得那句話的可怕。

戰爭在繼續,當太陽開始從山後面散發它的威力的時候。黑衣人已經漸漸落於下風。他們不敢想象一個受了那麼重的傷的人竟然能在激戰那麼多時間以後仍然那麼精神十足。若不是他們也是受過嚴格的訓練的話,他們可能早就變成她的階下囚了。但是即使如此,現在也已經有個別兄弟支撐不下去了。

“啊……”終於,一個黑衣人帶着胸口一個腳印和發自口中的慘叫向後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樹上又彈到地上。身後的大樹承受不住被折斷,吱吱呀呀地倒了下來。

“快,快!就在那邊,我上次打獵的時候見過的。就在那邊……”隨着天漸漸亮了起來,村民們在一位獵戶的帶領下也漸漸尋上山來,“我們一定要抓住她位大夫報仇,李大夫他可是好人啊!那個可惡的妖怪竟然把李大夫這樣的好人都害死了啊!~~虧得李大夫還……”

“大夫……”紫玲停了下來,失神地喃喃自語“大夫……死了?被我……害死的?”

就在這一失神間,幾把抹着藥的刀狠狠地劈在她的身上。然後,那些黑衣人便象來時那樣突然地消失了,連躺在地上的那一個也不見了。

“看,就在哪裡!”有一個村民喊着。

“大夫……”紫玲轉過身,向前跨出幾步。身上的傷口有麻麻的感覺,但她沒有心思去理她。那個李大夫使出了婆婆以外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他好嗎?”

見紫玲跨前,村民們不由自主地退後幾步。“他好嗎?”徐天師尖聲笑了,“你把他害死了,竟然還問他好嗎?”

“被我……害死了?”紫玲覺得一陣眩暈。如果婆婆的死她還可以去恨,去怪上天不公。可現在,是她自己啊……

“衝上去,殺了她!”憤怒的村民衝了上來。但紫玲卻沒有還手,也許是因爲傷口上的藥,也許是因爲悲傷,也或許是因爲愧疚。她倒了下去,緩緩地、無力地倒了下去。

村民們衝了上來,高高地舉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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