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你來的正好!”海哥面目猙獰,喘着粗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爹。
“阿海,你簡直執迷不悟。”我爹站在風雪之中,眉眼間掠過失望,顯得很慍怒。
“我執迷不悟?那你們呢,你們何時考慮過我的感受,今天你來了正好,我要讓你們所有人血債血償。”海哥怒吼一聲,揮舞着砍子朝我爹狂奔而去。
我爹站着巋然不動,手指捻動一顆鐵珠嗖的一彈,如果子彈一般,穿透空氣,鏗鏘有力的擊打在海哥的手腕上,哐噹一聲,海哥手臂一縮,手中砍子落地,整個人後退了好幾步。
“有點意思,堂哥的彈指神功還是這麼瀟灑,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耐我如何?”海哥齜牙咧嘴的笑着,捏着拳頭再次俯衝而去。
嘭的一聲,我爹凌空飛踢一腳,海哥伸手一擋,連連後退幾步,腳下一滑,一跟頭栽倒在了地上。
海哥悶哼一聲,掙扎着想要起來,我爹腳下一挑,砍子飛到空中,他伸手抓住,嘩啦一聲,架在了海哥的脖子上,怒吼道:“夠了阿海,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
海哥愣了愣,眼神變得更加兇狠,惱怒道:“你認爲我會服輸嗎?”
“我們兄弟三人本可以在多年重逢後促膝長談,卻不料你要刀劍相向,這是何苦?”我爹神色靜默,有些苦惱。
“因爲是你們害我這樣,你們不配做我的兄弟,我要宰了你們。”海哥狂吼一聲,居然一把抓住了砍子,血潸然流下,他不顧一切的站起來,梗着脖子朝我爹衝過去。
我爹嗖的一下抽回了砍子,手腕翻轉,刀背噌的一下磕在了海哥的身上,一道勁風劃過,我爹一個掃堂腿過去,海哥再次栽倒在了地上,他還想爬起來,我爹手裡的砍子尖已經頂住了他的咽喉。
海哥嘴裡噴着白氣,還想爬起來,被我爹踩住了手,終究是動彈不得,瞪着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爹,渾身都是殺氣。
“你若是再動一下,我當真會不念兄弟之情。”我爹手腕微微一動,海哥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堂哥,不要殺他。”蘇東山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坑尤布才。
我連忙跑過去,把蘇東山扶起來,看了看蘇月兒,她心有餘悸,睜大眼睛迷茫的看着我,緊緊的抓着蘇東山,顯得很是恐慌。
院子以外,殺喊聲依然在繼續,此起彼伏的慘叫不絕於耳,整棟樓已經陷入殺戮之中,橫七豎八的躺了一片片的人。
我眯縫着眼,看着蘇東山,他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很是艱難的坐了起來,身上的舊傷已經裂開了,血在汩汩的流出來,染紅他的衣服,染紅了地上的雪,他的生命在漸漸耗盡。
“爹,蘇叔叔需要治療。”我朝我爹喊了一聲,就要扶蘇東山離開。
蘇東山搖搖頭,揮手示意我,說道:“不必,今天,是時候該瞭解那場恩怨了。”
“哈哈哈,蘇東山,你的死期不遠啦。”海哥好像出了口惡氣似的,他剛想動一下,我爹踢了他一腳,懊惱道:“阿海,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真沒想到,我們會成爲仇人。”
“呸,少給老子來這套,你們就是假裝正義的一羣垃圾。”海哥憤憤不平道。
“海哥,當年山海堂的事,錯不在我,爲什麼你要一直懷疑我?”蘇東山很艱難的說道。
“你還在狡辯,堂哥來的正好,我們今天把事情說個清楚明白,剛纔那個小齙牙,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堂哥你沒聽見,你兒子聽見了,就是蘇東山讓小齙牙去哄騙堂嫂出去的,所以才被抓,只怕堂哥還被蘇東山矇在鼓裡吧,還要讓你兒子認他做老丈人,真是可笑之極。”海哥咬牙切齒道。
我爹微微一怔,疑惑道:“小齙牙?怎麼完全沒有印象了?”
“爹,當初在雲湖邊上,那個帶人追殺我和月兒的人,就是受了海哥的指使,後來你趕到了,我們纔沒出事。”我解釋道。
“是他?人在哪裡?”我爹不解道。
海哥下意識的朝噪亂的樓層裡看了看,哪裡還有齙牙漢的蹤影,頓時惱怒道:“小狗日的,居然讓他給跑了,早知道老子剛纔剁了他。不過這已經無所謂了,我處心積慮這麼多年,爲的就是等今天,我要跟你們拼了。”
啪的一聲,我爹甩了海哥一巴掌,懊惱道:“你醒醒吧阿海,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殺的了我和東山嗎?你真的知道事情的真相?”
“明堂,你放開老子,有本事你讓老子起來。”海哥急不可耐,臉上傷疤特別醒目,額頭青筋都暴露出來了,在地上胡亂的扭動着。
我爹緊緊的踩着他,搖搖頭嘆息道:“阿海,放下執着吧,我就怕這只是一場誤會,我無論如何也不信,東山會陷害山海堂,至於我,就更不會了,你動動腦子可以嗎?”
“咳咳……”此時,蘇東山突然口吐鮮血,氣息急促的說道:“堂哥說的沒錯,這就是一場誤會,而且是一場陰謀,天大的陰謀。”
我不由一愣,聽蘇東山的語氣,他是打算把隱瞞的事情說出來了?
“東山,你到底知道些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我爹疑惑道。
蘇東山長嘆一聲,臉色變得很複雜,沉吟片刻,緩緩道:“事到如今,我想先求堂哥你一件事,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替我好好照顧月兒。”
“爸爸,你別說了,我們去找醫生吧?”蘇月兒扶着蘇東山,已經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我爹點點頭,有些焦急道:“東山,到底你在隱瞞什麼,這麼多年,我曾經懷疑過你是奸細,可我一直不信,我暗中調查你多年,可是沒有任何問題。”
蘇東山苦澀一笑,臉色凝重的看了看我爹,然後又看了看海哥,說道:“你們覺得,當年的我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嗎?”
“你少裝蒜,就是你。”海哥依然不服氣,咬着牙吼道。
“阿海,你閉嘴,冷靜點聽東山解釋。”我爹呵斥一聲,手中用力,海哥只得屈服。
我爹又道:“東山,我答應你,一定履行當年的承諾,也不會讓你出事,必定讓月兒和明天完婚。”
“謝謝堂哥,這樣我也就放心了。”蘇東山欣慰的看了看蘇月兒,又看了看我,頓了頓說道:“其實當年,我是情非得已,但是我發誓我沒有做過對不起山海堂的事,我只是……”
“小心!”沒等蘇東山說完,只見一道道寒光閃了過來,一時間刀光劍影,從四面八方直奔而來。
我爹喊了一聲,揮舞着砍子迅速阻擋,噼啪哐當之聲不絕於耳,破空而來的刀劍被擊飛,我爹伸手一抓一扔,將我和蘇月兒直接扔向了角落裡,與此同時,他擋在了蘇東山面前。
嗖嗖幾聲,一支支利箭呼嘯着衝了過來,那箭上帶着烈火,在風雪之中劈啪作響,雨點一般落入了院子裡,掉在了樓層裡,然後炸開了花。
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整個樓層和後院,燃起了熊熊大火,空氣中瀰漫着硝酸硫磺的刺鼻氣味,火勢隨風而動,火速燃燒,頓時烈焰沖天而起。
那些原本還在互相廝殺的保鏢和漢子們,頓時慌了手腳,開始拼命的逃竄,有人身上着了火,慘叫着衝出來,然後一跟頭栽倒在地上,滿地打起了滾來。
十多年前的情形,此刻再次重現,歷史彷彿重演。
“明天,帶月兒走,快。”我爹朝我怒吼一聲,一把扛起了蘇東山,一手揮舞砍子阻擋着。
隨着一陣陣殺喊聲,從四面的圍牆外,從大門口,衝進來一羣羣穿着黑衣蒙面的人,把這裡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見人就殺,動作乾脆利落。
“是他們,又是他們,蘇東山,是你叫過來的?是你?”海哥匆匆忙忙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怒目圓睜,捏着拳頭就要衝上去拼命。
噗嗤一聲,一支利箭竄過來,釘在了海哥的胳膊上,海哥發狂似的怒吼着,繼續朝前猛衝。
“阿海,回來!”我爹喊了一聲,想要過去阻攔,可是哪裡來得及。
“小心,爹。”我護着蘇月兒,躲開了飛箭,眼看着一支箭插在了我爹的肩膀上,我爹依然扛着蘇東山,一邊揮舞着手裡的砍子,一邊朝海哥撲過去,想要阻止他。
“來吧,來吧,你們這些畜生,老子要殺光你們。”海哥伸手拔下了身上的利箭,從地上抄起一把砍子,朝着那些黑衣人就竄過去。
一羣黑衣人戴着鬼面具,吼叫着圍了過來,他們跨過了火海,瘋狂的砍殺。
而海哥,像是瘋狂的野獸,跟他們戰在了一起。
“走啊,阿海,你在做什麼?”我爹怒吼一聲,揹着蘇東山慌忙躲避,漸漸被逼退到了角落裡,幾個黑衣鬼麪人竄了過來,我爹手起刀落,砍的他們人仰馬翻。
可是更多的鬼麪人跳過來,他們像是一羣餓狼,張牙舞爪的朝這邊猛攻而來,殺氣騰騰。
此刻的蘇月兒已經縮成了一團,她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別說是她了,我也是第一次遇見。
我緊緊的將她護在身後,艱難的揮舞着砍子對付衝過來的鬼麪人。
但是他們越來越多,蜂擁而至,如狼似虎,我和我爹漸漸不敵。
“是你們,是你們!”只聽一聲嘶吼,海哥從熊熊烈火中衝了過來,擋在了我們的跟前,開始了瘋狂的殺戮。
我想,此刻大家都很明白,原來這背後,一直有一股勢力在覬覦着我們,這些鬼麪人,已經是我第三次遇見了,第一次是在街上,第二次是在隨城的南郊居民區,可是這一次,他們來的人更多,更厲害,好像一早就有所準備似的,就是要等到我爹和蘇東山還有海哥匯合後,來大開殺戒。
而此刻的海哥,也似乎清醒了許多,只是他已經遍體鱗傷,漸漸的頹敗回來,臉上的傷疤越發的明顯。
“海哥,堂哥,走啊,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蘇東山趴在我爹背上,呼喊一聲,突然身子一震,背後捱了一箭,漸漸的沒了動靜。
“東山,堅持住。”我爹連忙一手拉住了蘇東山,一手狂砍,眼前已經倒了一片鬼麪人,可是還有人在衝過來,無休無止。
那一刻,蘇月兒在我的懷裡緊張的發抖,淚眼汪汪,無助而恐慌,她想過去看看蘇東山,卻哪裡動得了半步。
我揮刀劈翻了一個鬼麪人,望着眼前熊熊的烈火,和前赴後繼圍攻上來的人,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爲了蘇月兒,爲了找出真相,我絕不屈服。我嘶吼一聲,護着蘇月兒朝圍牆猛衝而去。
風雪繼續私掠,熊熊燃燒的烈火中,殺喊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