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七沒有吐出血來,而是強行止住了自己,他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副慘淡的模樣,而他的周圍,同樣這樣模樣的妖族。
“呵呵,就算是能活下來,我的根基,也早就已經千瘡百孔,沒有跌倒築基期都說是運氣好的。”
狐七自嘲的笑了笑,笑聲之中帶着格外的悲涼。
他們在節點之中吞吐靈氣,說到好聽,就是在維持陣法的穩定運行,保持陣法的靈力供應充沛。
但是實際上,就是拿自己當做靈力的轉化器,把混亂靈氣轉化爲穩定的高質量靈力來維持陣法。
這活也只有他們這些已經被透支了未來的妖族纔會做,那些還能夠更近一步的妖族根本不屑爲之。
原因無他,只是這樣會嚴重的損傷修道者的根基。
這樣就像是在泥水面前放置了一張粗製濫造的過濾網,還沒有徹底轉化,過濾網早就鏽蝕不堪,變得無比脆弱。
而它們的根基,就是這過濾網。
若是普通的靈氣還好,他們只要修養一陣就能彌補,但是今日的靈力,可是參雜着兩位妖仙級別的些許力量,憑藉它們根本無法消化,只能讓這些污染留在他們身體之內。
可是仙人級別的污染,尤其是那麼好承受的?
狐七體內的氣息早就被攪成一團亂麻,現在他有這陣法之力還能夠勉強的鎮壓,但是一旦陣法破碎嗎,又或者是戰陣結束,他就算不被反噬死,也要丟了半條命。
“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這一場戰鬥。”
狐七那種麻木的臉露出悽慘的表情,脆弱的身軀搖搖欲墜,就像是置身於時代洪流的秸稈,風一吹,就會倒下。
“快點兒,廢物!”
還沒等到狐七再次緩過來,鞭子就又抽在它身上,打出了一條猙獰的傷口。
監工那盤大的身軀站在狐七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般不怎麼好吃的肉塊。
狐七猛地顫抖了一下,在心中哀嘆一聲,就又開始自己轉化靈力。
這一處陣法節點不斷的有妖族倒下,監工怒罵,一幕幕畫面,把妖族那弱肉強食的哲學展現的淋漓盡致。
而在一旁,始終有着一道無法被人探查的身影在觀察。
嵐奇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之中無喜無悲,有的只是一片冷漠,此時,他似乎完全擺脫了自己妖族的身份,像是個外來者一樣旁觀。
除了這裡,羅天塞的大大小小的節點之中,都有着一個嵐奇的投影,而每一個投影的氣息皆是不同,就好像是一個偉大存在的不同倒影面。
此時,那一個個身影紛紛擡起了頭,眼瞳之中流淌着混沌色的光暈,就如同世界之外的混沌海。
“快了快了,呵呵,看來怨氣,邪氣,妖氣似乎要釀成一顆道果了。”
嵐奇的嘴角微微勾起,在他的眼瞳之中,無數的黑色絲線盤旋在羅天塞上空,每一根絲線,都倒映着無數張正在痛苦哀嚎的扭曲臉龐。
而這些黑色的絲線在天空之中盤旋,幾乎要形成了黑色的汪洋,浩浩蕩蕩,隱隱約約之間,發出無數的痛苦之聲。
“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死!死!死!我要你們都給我陪葬!哈哈哈!!!”
“憑什麼死的是我,而不是你!”
……
嵐奇看着這些黑色的絲線,嘴角微微露出戲謔的笑容,然後他轉身看向那正在不斷廝殺的戰場,眼神就像是看待祭壇之上的祭品。
黑色絲線覆蓋天空的一幕,若是有金仙級別的強者來到這裡,定然會大驚失色,然後遠遠地逃離這裡,斷然不敢沾染一絲因果。
因爲,這黑色的海洋本質上,就是純粹無比的罪孽和痛苦,質量之高,甚至足以把一個金仙打落凡塵,消去長生道果。
嵐奇嘴角的笑容收斂,右手一揮,一股如同星空一樣浩瀚的陰影悄然覆蓋那些罪孽。
頓時之間,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似乎這裡從未出現過什麼罪孽。
片刻之後,嵐奇眼瞳之中的混沌色光芒如同浪潮一樣消退,不留下一絲痕跡。
嵐奇眼神略顯迷茫,但是很快又回覆清明,他並沒有發現自己之前的不對勁,就好像之前的動作言語是他自己所說的一樣。
他看向戰場之上那不斷膨脹的妖仙身軀,面露焦急之色。
“情況不妙啊,如果按咋好現在的激烈程度的話,至少還要再打上一天才能夠摧毀城牆,到時候,怕不是天方國的增援也來了。”
無數的思緒在嵐奇的腦海之中浮沉,但是卻沒有想到太多讓羅天塞早日被攻破的想法。
嵐奇凝眸而視,嘴角忽然列出笑容,他緩緩說道:“不知道,如果羅天塞內部出問題的話,熊翟會不會被當場反噬。”
說罷,嵐奇的身體突然融化,化爲一團濃厚的陰影,消失在原地。就像是被突然蒸發了一樣。、
下一刻,嵐奇的身影再一次凝結而出,出現在一處陷入陰影的隔絕之地中。
頓時,隨着嵐奇的到來,一道道氣息開始升騰而起,就如同一隻只野獸從沉睡之中蘇了過來,一股股神念直接籠罩在嵐奇的身上,但是下一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前輩,可是到了要用我們的時候了嗎?”
青牛站了起來,紫色的雷霆縈繞着他的身軀閃爍,此時的他,就像是一位降凡間的神祗。
嵐奇看着青牛,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含笑。
頓時,那一道道氣息再一次上揚,就連籠罩此地的陣法也沒有能夠壓制住。
“哈哈哈,就算有逃出這個鬼地方的機會了!”
“若是到了外界,定要大肆屠戮一番,泄我心頭之恨!”
“前輩,您且說要我等做什麼,我等義不容辭!”
……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囚籠興起了一陣陣的喧鬧之聲,每一個的眼神之中都蘊藏着狂喜。
嵐奇沒有說話,微微轉動身體,腦海之中開始不斷的思索。
第227章 內亂爆發
嵐奇身體旋轉,看到了這些即將出籠野獸們臉上流露出來暢快,痛苦,以及對於即將到來的殺戮的渴望,嘴角微微露出笑容。
“殺!殺!殺!”
“憑什麼我們要被關在這裡,忍受被困死的結果!”
“讓他們付出代價!”
……
地牢的囚徒們大聲怒吼着,他們不斷地舞動自己的手臂,眼神之中全是瘋狂的意味,似乎他們智慧早就消失,只留下了妖族刻在骨子裡的瘋狂。
然而,嵐奇看着這些充滿殺意的妖族們,卻收斂了自己的笑容,因爲他自知道這些妖族們雖然境界高超,甚至不乏靠近仙人這一道永生的門檻的強者,但是,這依舊不足。
而且,這些球土門被關在這裡,最少也被關押了二十多年,哪怕一身的靈力被嵐奇所提供的資源補齊,但是幾十年的血肉虧空又怎麼可能已超一夕之間就修補完全?
所以,這些囚徒雖然空有着強大的境界,但是血肉虧空,身體虛弱,怕是連自己巔峰期的六七成都無法達到。
忽然間,一個想法涌上了嵐奇的腦海之中,嵐奇衣裳微不可查的飄動了起來,一股詭異的波動開始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剎那之間,現實之中的一道道法則開始猶豫了微妙的變化,屬於仙人級別的大道法域無聲無息之間籠罩了這一組地牢,無論是監管這裡的陣法還是這些囚徒,都沒有查覺得這一切的改變。
頓時,仇恨,憤怒,殺意,瘋狂就如同是開了閘的洪水,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阻礙,全數的傾瀉而出,已無可阻擋的姿態直接衝虧了所有囚徒的腦海。
此刻,囚籠中妖族們怒吼的聲音在上了一個臺階,鮮血一樣的顏色開始覆蓋它們的身軀。
他們只感受到無窮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直接灌注了他們的身軀之中,而這些力量只記得融入了他們的身軀之中,就好像這本來就是屬於他們的。
無數道恐怖的氣息升騰而起,僅僅是逸散出來的氣勢,就能夠抵抗陣法的侵襲,好像這些囚徒就是被壓抑已久的火山,而今天,這些囚犯終於爆發了!
青牛的身軀搖搖晃晃,眼瞳之中開始逐漸染上了血紅的色彩,那顆如同磐石一樣堅韌的道心突然搖晃了起來,就如同是心魔在侵襲。
“前輩這是做了什麼?”
“大道法域!他們都被迷了心神,陷入仇恨之中!”
“我快要壓制不住自己的心火了。”
……
而此時,依舊還有着幾個能夠在大道法域之中保持自己心神的妖族,內心之中已經泛起了狂濤駭浪,但是便面上和周圍那些陷入了瘋狂的囚徒一般無二。
“哼,這個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就是想拿我們做炮灰嗎?那樣也好,,就把這些廢物當做破炮灰,掩護我離開這裡。這一趟渾水,老子可不想有任何的牽扯。”
能夠從普通的野獸修煉到渡劫期的強者,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無數的腥風血雨?
面對現在的情況,他們僅僅只是驚訝的一瞬間,就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假裝自己被大道之力影響,隨後,趁着混亂直接逃出這一座要塞。
然而,這一切,都被嵐奇看在眼裡。
“呵呵,這些修煉了數千年的老妖精,心機果然是深不可測呀,不過難道你以爲裝作一副這樣的模樣就可以免疫我的影響嗎?當真是愚蠢。”
如果他們不想被嵐奇發現益陽的話,就只能被動的接受他灌輸而來的力量,這就像是溫水煮青蛙,這些囚犯最終還是一個都逃不了。
片刻之後,這些囚徒的精氣神已經上揚到了極限,充沛的力量流淌於他們的血脈之中,肆意的奔騰,那充盈的感覺,讓他們忍不住自己內心中的殺戮慾望。
嵐奇滿意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他知道,自己背刺一刀的時間已經到了。
“那就,開始吧!”
嵐奇開始放聲的大笑,那抵達仙人境界的氣息,再也沒有任何的隱藏,肆無忌憚地向外奔騰而去。
大道法域猛然擴張,直接將這一座要塞將近三分之一的地區籠罩了起來。
這一瞬間,一扇漆黑的大門緩緩浮現於他的背後,青銅大門緩緩的敞開,無窮無盡的陰影向外傾瀉而出,就彷彿這一扇大門,連接着黑暗的海洋。
籠罩這個囚籠的陣法猛然亮了起來,無數細密繁複的符文在空中凝成一條條鎖鏈,在空中如同靈蛇一般向着嵐奇奔馳而來。
突然間,這些鎖鏈在空中頓時僵住了,就彷彿是生鏽已久的機器,無數的法則開始逆轉崩潰,下一刻,這些鎖鏈頓時繃散於空氣之中,化爲了無形。
一個恢宏的巨人緩緩的在大地之上顯現了出來,那是一尊法相,一尊仙人級別的法相。
那法相身材高大,披着一件銀白色的長袍,兩鬢之間留着絡腮鬍,一頭棕色的長髮隨意的披散,透露着一股難以形容的野性。
屬於神靈的威嚴,向着四面八方輻射而去,要塞之中的士兵們無法承受,全部都跪倒在地,就像是在恭敬迎接仙神降世的虔誠信徒。
頓時,那城外戰鬥不休的四位仙人級別的存在猛地轉頭,都一起看向了那位突然出現的仙人。
“你是誰?!”
“哈哈哈哈,熊翟你這要塞也太不牢固了,竟然被其他人混了進去!”
“你還不投降嗎?之後陣法一破,你就是我等的盤中之餐。”
……
嵐奇的法相一出現,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特別是要塞守城的一方,他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堅守多日的要塞之中,竟然藏着一位仙人級別的可怕存在。
還是在他們還沒有從驚訝之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又是一股股氣息突然爆發,從大地深處掙脫束縛逃了出來。
而看到這一幕的熊翟,更是暴怒不已,想要去直接滅殺那些囚犯,但是卻被身邊的對手死死的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