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好好的一場名媛雅會馬上就要變成了潑婦罵街打架的集會,錦老闆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她瞅了瞅端坐不動的牛府掌家奶奶,又看了看漲紅了臉的孫五姨太,急得她直搓手,暗暗埋怨自己的小丫頭說話幹嗎那麼大聲,惹了這羣她惹不起的姑奶奶們。
突然,錦老闆眼神一亮,想到了一個轉移大家視線的好主意,她疾步走到了鬥眼雞一樣的牛府三姨太和趙府三小姐中間,陪着笑說道,“二位都消消火,牛家、趙家都是咱寧縣有頭有臉的人家,這大熱天的何苦爲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傷了和氣呢,是我錦繡坊的罪過了。”
說着話,錦老闆衝着孫五姨太、牛府的掌家太太和趙家的二小姐團團的一個福身,恭敬的說道,“孫大人的夫人、牛府的掌家奶奶、趙府德小姐們都在呢,任憑她什麼人再有氣度還能越過在場的幾位去嘛?錦兒調教丫頭無方,連話都不會說了,讓大家見笑了。”
牛家的掌家奶奶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直到見好就收的道理,如果繼續鬧下去,讓孫縣令年輕的五姨太也沒臉了,她若是在孫縣令面前一哭訴,自家老爺也不大好處理。
想的清楚,牛家大太太微微一笑,順着錦老闆的話茬說到,“錦老闆說的是,孫大人是咱們寧縣的父母官,孫府內眷們向來是最有氣度的,是咱們寧縣所有夫人、小姐們學習的榜樣呢。任她什麼人能越過了五夫人去啊。”
牛府夫人夫人這一服軟,孫家五姨太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她對着趙家三小姐招呼道,“好了,秀雲,別和不相干的人吵架了。走,咱們去看看錦繡坊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讓錦老闆的丫頭慌張成這樣。”
遲遲不能脫身的錦老闆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立即感激地說到,“對,對,對,五夫人說的,咱們這就去看看哪家不開眼的小姑娘敢來在衆位夫人和小姐們面前抖威風。”
說着話,錦老闆帶路,內堂裡的好奇的夫人、小姐們紛紛跟了出來。
姚甜甜並不知道今天的錦繡坊正在搞神馬高層名媛的茶話會,但是那個看着挺機靈的小丫頭去了後堂遲遲不回,鋪子裡的挑選衣裳的人們從開始對他們衣裳的好奇、羨慕到最後切切的私語,悄聲的議論,讓姚甜甜不由得留了心。
凝神細聽了一小會兒,她已經大體上明白了錦繡坊後堂的陣容,最讓大家關注的就是孫縣令的五姨太帶着她的閨秘:趙家三小姐,還有牛家的掌家大太太以及戲子出身的三姨太了。
姚甜甜挑了挑眉,那天剛剛接了牛府大管家送來的帖子,牛府的宴會還沒等去呢,就先和他們的掌家大太太碰上了;而因爲一個時間不早不晚的限藥令,讓姚甜甜對這個孫縣令生了警惕,今天猝不及防的也要遭遇他的五姨太了。看來,這次答應蝶舞來錦繡坊轉一圈,還真是有些意思哪,也好爲日後正式打交道提前瞭解一下大體的情況。
姚甜甜正在暗自想着心事,錦老闆帶着一羣夫人、小姐們從後堂裡也走了出來,她原本招呼着孫五姨太和牛大夫人,無意間一擡頭,就看到她的外堂內三個穿着華貴大氣的小姐,尤其是那身穿寶藍色的貴女,眉宇間從容不迫的氣度,讓她正間屋子的衣裳都失去了色彩,把她身旁的貴婦人們統統都比了下去。
錦老闆是做刺繡、成衣生意的,雖然她沒有蝶舞能裁衣的本事,但是眼光同樣是一流的,她們錦繡坊短短几年內崛起,跟她錦老闆識人、識衣的本事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錦老闆對着這樣的客人,這樣的衣裳傻愣了幾秒鐘,她立即就後悔了,自己不該爲了平息牛夫人和孫姨太的怒火而把她們的注意力引到這樣的人物身上來,如果一個不慎,局面就不是她一個小小的錦繡坊老闆能控制的了得了。
錦老闆這邊暗自後悔,那邊趙家的三小姐——孫五姨太的先鋒首先說話了,“喂,你們是什麼東西?竟敢在孫大人的五夫人面前放肆!”
有了趙三小姐這個急着表功的出頭,牛大太太悄悄的一扯三姨太的袖子,阻止了她說話。寧縣首富的掌家大太太掌管牛家內務這麼多年,見過了很多的大場面,自然也有着一雙識人的利眼,她悄悄地後退了半步,嘴角噙着笑意,倒要看看這個突然富貴起來的孫大人的五姨太怎麼收場。
面對狗腿子一樣咄咄逼人的趙家三小姐,虎妞不服氣了。在錦繡坊接受了這麼久的大家矚目之後,她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又燃起了她在清水鎮時候橫掃各大富貴小姐時候的鬥志。
而巧合的是,這個趙府三小姐的事她還是聽人家說起過,當然是作爲一個嘲笑的反面例子,正在自信心達到頂峰的虎妞當然不會買趙府三小姐的賬,她上前一步,帶起一片水紅色的霧影,對着趙三小姐說到,“這是我們姚東家!不像某些人那樣,是不明不白生出來的東西!”
再一次被人在大庭廣衆之下揭了短,趙三小姐氣的直打哆嗦,她很想指着虎妞的鼻子喝罵回去,可是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說辭去反駁她。連着兩次被人欺負了,趙家三小姐眼圈一紅,像她的靠山告狀到,“五夫人,你看,這都是些什麼人嘛,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撒潑村婦就敢當着您的面污辱我,這不是在打你的臉嗎?”
“你,……”虎妞聽趙家三小姐說她是潑婦,一下子就急了。有了這身衣裳趁着,胡妞自信自己能把這裡大多數的人給比下去,她一擺自己的披帛,馬上就要上前理論一番。
其實,孫縣令的五夫人雖然沒有牛大太太見過的場面多,但是這些日子在縣衙,她也算受寵,見過的好衣、好首飾也不少,還跟着孫縣令去過一回州上。可是,她卻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樣大氣華美的衣裳,沒有見過那身寶藍色襯托着的沉穩氣度。
原本,她也想像牛大夫人那樣看看來人的路數再說的。可是,她的小跟班趙三小姐,這一回顯然沒有正確地領會她的意圖,剛一出來就盛氣凌人的開罵了,似乎是把她在牛家三姨太身上受的擠兌都發泄在了面前的幾個人身上。
事情接下來的發展,也出乎了孫五姨太太的意料,對方的正主還沒來得及說話呢,一身水紅的那個上來就揭了趙秀雲的短,趙秀雲也是個沒本事的,自己說不過人家,就來哭訴了,直接把她架到了衆人面前,讓她原本想看看情形在說話的打算落了空。
雖然暗惱趙秀雲的魯莽,但是孫五姨太太還是一挺身子,端着架子問道,“姚東家是吧?錦繡坊是清雅之地,你們爲何來此搗亂?”
牛夫人悄悄地後退了半步,孫五姨太太想退又不能退的糾結,姚甜甜都看在了眼裡,對於這兩個人的脾氣性格和行事作風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認識。她今天來是幫蝶衣坊造勢的,不是來和孫縣令的小妾鬥氣的,有機會得以一窺她們的一點性格端倪,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穫了。
姚甜甜在心裡衡量盤算了一番,與其爭一時之氣,一見面就接下仇家,哪有多一個朋友來的划算啊,女人啊最容易記仇,也是最容易結交的。
想的明白,姚甜甜對強撐着架子的孫武姨太太輕輕一點頭,不急不緩的說道,“這位想必就是孫大人的五夫人了,民女姚甜甜給夫人見禮了。方纔我姐姐不識禮數,冒犯了夫人,還請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寬恕一二。”
說着話,姚甜甜一扯虎妞的袖子,雙雙的斂首行禮。
禮節一畢,姚甜甜大大方方的擡起頭來,繼續說道,“五夫人誤會了,錦繡坊是開門做生意的,我們不過是進來買點東西罷了。請夫人不要誤聽了謠言,生了沒必要的閒氣。”
本就摸不清對方底細,沒有打算大肆算賬的孫五姨太太,看氣度不凡的姚甜甜禮數周到,態度謙恭,也就緩和了自己的臉色,對着趙三小姐說道,“秀雲,你是弄錯了,姚東家不過是來買東西而已,沒有對我們不敬的意思。”
趙三小姐嘴以歪歪,她想說即使她們之前沒有惡意,但是那個紅衣服的小妮子罵她可是實實在在的。但是,看着孫五姨太一幅寬厚大度不計較的樣子,她極有顏色的把心中的不滿都收了回去,垂頭立回了孫五姨太的身邊。
牛家大太太的熱鬧沒看成,她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她身旁的三姨太太看到姚甜甜她們幾個身上的新衣裳早就羨慕的不得了了。眼見孫五姨太沒有了火氣,她一甩帕子走了出來,“吆,這位姚東家啊,瞧你們身上的衣裳鮮亮的,哪來還用得着出來買衣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