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了乾幫的時候,腦子裡頭還在想着商老太太剛纔的話。
越是在意的東西,就越是沉不住氣……商澤修在意過自己麼?或許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面子,所以他寧願不要那些鋪子,不要那一塊地,都要保全住自己的面子,僅此而已。
她以爲乾幫裡到處都是上回在戲場裡遇上的那些人,可這回來了之後,竟然發現這裡竟然素素雅雅,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宅子,一點兒也沒有猜想中的樣子。
一個尖臉猴腮大眼睛的男人給何寧上了一杯茶,笑着說:“大當家出去了還沒回來,您先等等,喝口茶。”
何寧笑着接過那茶水,聞了聞,竟然是上好的普洱。飲了一口,齒頰留香。那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又客套了兩句,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肖孟九才滿身酒氣的回來。那男人討好的上前,一臉壞笑。“大當家,有個美娘子過來找你,在房裡等着呢。”
肖孟九瞥望了他一眼,冷笑道:“猴三兒,我現在看你這樣子怎麼那麼欠收拾呢?”
被叫猴三兒的男人又嘿嘿笑了兩聲,單手向前做出“請”的姿勢。肖孟九冷哼一聲一掌就推開了房門。
房門一開,貫入一道清風,讓何寧有了片刻的清醒。
“大頭……”
肖孟九忽而一笑,然又是一陣冷峻。兩步上前擡起了何寧身邊的那一盞茶水嗅了嗅,便給摔到了地上。
何寧淡淡笑笑,看着他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我沒事,我只喝了一點兒。”
肖孟九捏緊了雙拳,滿身怒氣。何寧站了起來,舔了舔紅脣,酥軟的對他說:“你要不要給我找個大夫啊?我好難受。”
肖孟九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何寧。酡紅在她的臉上更顯得嬌俏可愛,酥軟的聲音讓他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血液往腦袋裡迴流,一陣頭暈目眩。
“猴三兒!”
猴三兒在外頭聽見喊聲,兩步小跑到了他的跟前,纔剛站穩,卻差點被一個耳光給甩出去好遠。
“大當家?”
肖孟九紅着一雙眼睛,怒道:“你幹了什麼?茶裡下了多少藥?去把李先生留下來的解藥給我拿過來!”
猴三兒一愣,被冷冽殺氣的肖孟九嚇得連聲應着,逃命一般的跑了出去。屋子裡頭又只剩下了何寧和他兩個人,讓肖孟九有些不知所措。
何寧才第一口就知道那藥又問題。她還小的時候,何父的姨太太就那麼幹過,而她,卻誤食了那羹湯,小小的孩子差點就送了命。
還好她這一回就只喝了一口……
猴三兒拿來了一個盒子,裡頭放着一粒雪白的藥丸。肖孟九接過藥丸聞了聞,確定沒了問題之後,才送進了何寧的嘴裡。
一入口,就是通體的清涼,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何寧的一張臉卻怎麼都沒法把那抹酡紅給涼下來。只能一邊捂臉,一邊說明了來意。
肖孟九苦笑一聲,“我早該料到,你來乾幫是爲了那些商鋪的事情。不是我肖孟九非要跟商家過不去,而是那鋪子,我確實想要。”
“我知道你不是老太太說的那樣,因爲我受了委屈就跟商家過不去。開賭坊有什麼好?一個賭字害了多少個人,你這是害別人啊。”
肖孟九雙眼灼灼,看得何寧有些心悸。“如果一個人的心智足夠堅定,就是你把他拉到賭坊,他也不會心動。而我想要商家的那些鋪子,確實是因爲你。”
如此赤裸把他的野心曝露在何寧的面前,讓何寧更加惴惴不安。“不是,一定是有人給你說了話,讓你對商家出手,讓商家爲難,讓我,在商家呆不下去。”
肖孟九突然笑了起來,擡手輕拍她的腦袋。“想太多了。你應該知道我,只要想得到什麼,就一定勢在必得。你爲商澤修擋槍子,我肖孟九沒話說。難到得不到小媳婦兒,還不允許我拿商家的幾間鋪子麼?”
何寧將他的手猛地拍開,怒視着面前嬉笑的男人。“別當我是傻子。要是我真的不願意,你根本不可能強搶。就剛剛那一杯茶來說,你寧願給我吃解藥也不想玷污我的名節,你還會想要因爲我而去搶商家的商鋪?是誰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去佔商家的便宜?”
肖孟九斂去了笑意,眉眼變得深沉。“這麼多年,你真的是長大了不少了,聰明的我都快要認不出你來。那一日在南山廟,我去見的正是陳家的老爺。他讓我收走商家城南的鋪子,他多高兩倍的價錢再收走。”
“陳老爺?”
“商澤修的青梅竹馬,陳景俞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