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入VR裡面吧，”ZONE的機器人背上了一個簍，“我得出門把無線網改成直連，順便撿些垃圾。”
“這種劇情都沒有，角色又缺乏新意的垃圾遊戲就別給我安利了好嗎。”
“戲如人生啊，”ZONE意味深長的說完，“只是說的話你可能不會相信，但那缺缺實實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情，建議你不要用玩遊戲的心態去玩這個‘遊戲’。”
說完，ZONE揹着小竹簍，留下兩行履帶印，一路離開了地下室。
攝像頭轉動了幾下，將整個地下室視線所能觸及到的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隨後目光停留在了牆壁上的某一道裂縫上，注視了良久。
在將那個裂縫眼神成各種天馬行空的圖案之後，終於確認了那裡不會進來蟑螂。
轉過攝像頭看向自己的腦子，現在，除了那個ZONE命名爲“現實”的遊戲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麼可以幹了吧？
所以，只剩一個大腦的自己要怎麼連回VR呢？
還在這麼想着的時候，遊昊之就感覺意識突然之間一陣模糊。
啊，只剩了一個大腦某種意義上還是蠻方便的，只要連上線，想幹什麼只要去“想”就足夠了。
於是乎，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這裡是艾瑪的家，遊昊之自然有所記憶，但是夜晚的天花板和白天的看起來不太一樣。
話說現在幾點？
轉過頭，看向牀頭櫃上的鬧鐘，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凌晨5點鐘。
樓下有些動靜，遊昊之聽到了電機的聲音，艾瑪的AI也起了，正在準備早餐。
想到這裡，遊昊之鋪好了牀鋪，走下了樓。
那個光球依然籠罩着沙發，艾瑪沒有從其中醒來的意思，看起來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夜，精神撐得住嗎？
“早上好。”AI的機械合成音在遊昊之的耳邊響起。
滿是迷茫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AI，遊昊之反應了過來，“早上好。”
“昨晚睡得好嗎？”
“大概。”無所謂好與不好，現在對自己而言，休眠或許只是精神上的休息，無論是激素還是能量，基本上不會合成，也不會消耗。
“那真是太好了，”機器人說道，“如果您有活動一下的需要，那麼二樓有一所健身房，或者可以去樓下跑幾圈，另外，洗浴用品已經爲您準備好了，您可以在浴室裡洗漱一下。”
“麻煩你了。”
AI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有應對這句話的回答模式，轉身進入了廚房，準備早餐。
活動一下嗎？
遊昊之擡起手臂，略微用力攥了攥拳頭，只感覺到一陣乏力和傷勢造成的劇痛從身體上傳來。
模擬得相當真實。
不太行啊。
身體似乎還沒有習慣這個遊戲中的各種不適。
遊昊之走入了浴室，看到了整齊疊放在竹籃上的嶄新毛巾，思考了片刻，眼前似乎出現了“開始洗澡”和“離開浴室”兩個選項。
取下了頭頂上的紗布，昨天造成的細微傷勢今天就已經徹底恢復了，這讓遊昊之感受到了一些在玩遊戲時候的便利。
關上了門，浴室裡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當浴室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攜帶着蒸汽的遊昊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額角的水滴，而艾瑪依然沒有從工作中醒來的樣子。
AI早已將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AI機器人說道，“請坐到這邊享用吧。”
咖啡，麪包，以及煎蛋培根，很正常的早餐，不論如何，不是微波爐飯就好。
“那，她呢？”遊昊之指向艾瑪。
“主人的話，一定會按時醒來，”機器人回答道，“所以這一點可以不用在意。”
聞言，遊昊之坐到了椅子上，端起咖啡，小小的吸了一口。
依然是速溶咖啡帶來的酸爽體驗，但是比起昨天的微波爐飯，至少還可以忍受。
就在這時，樓上的鬧鐘響了，又忽然間戛然而止，籠罩在沙發上的光球也黯淡了下去，連接到天空中的光線自動切斷。
艾瑪像是從夢境中轉醒的樣子，睡眼惺忪的從沙發上坐起來，頭髮散亂，看到餐桌上的遊昊之，伸了個懶腰，“早上好……”
“早。”遊昊之點頭回應。
“嗯……”艾瑪慵懶的起身，撥弄着長髮走到窗簾前，打開空調給室內換氣，用力拉開窗簾，讓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將美好的身材盡情的展現在晨光中……
動作突然間僵了一下，似乎是終於想起了什麼，猛地竄到遊昊之面前，抓住遊昊之的肩膀拼命搖晃。
“你剛剛說話了吧？你剛剛說話了對吧吶！？”
“對，我說話了，”遊昊之的眼瞳中依然沒有光澤，“不是啞巴的話怎麼可能說不出話呢？”
“那你的記憶恢復了嗎？”
“我纔沒有失憶，”遊昊之搖了搖頭，“不過還要多感謝你照顧了，被你重傷之後我似乎進入了奇怪的狀態，睡了一覺之後好了不少。”
“額……”艾瑪的眼角跳了跳，“那……你都瞭解些什麼？”
“你指什麼？”遊昊之點着太陽穴，“超、速、的、大、姐、姐？”
艾瑪：“……”自己好像撿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回家。
“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艾瑪慌忙擺擺手說道，“那麼，你既然沒有太大的問題了，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
“什麼都不要，”遊昊之搖了搖頭，“敲詐勒索可是犯罪哦。”
艾瑪捂着胸口後退了一步，“那你的目的可就不單純了！”
“說的沒錯，”遊昊之嗤笑了一聲，“也許當初你應該報警來的更好，現在也還不晚，開玩笑的，感謝你昨天的招待，我應該離開了。”
艾瑪愣了片刻，隨後伸手叫住了正要出門的遊昊之，“等一下！你叫什麼？”
遊昊之停下腳步，喉嚨剛想擠出自己的本名，卻突然間感覺到一陣龐大的意志從天而降，卡在了他的喉嚨中，將那個名字堵了回去。
什麼鬼？不讓用本名？那外號呢？
依然沒有允許。
是ZONE設定的什麼程序嗎？
“優……”遊昊之轉而使用了另一個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名字，“這樣叫我就好。”
“感覺不像是你的名字，”艾瑪說道，“不過算了，對了，你的聯繫方式是什麼？AI編號是多少？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去看看你，而且一天一夜沒有聯繫家人，他們應該擔心了……”
“沒有家人，”遊昊之說道，“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要說想去的地方，大概是在這個世界到處逛逛吧。”
黑戶？偷渡？還是逃犯？
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也沒有AI，但是氣質卻又不像是平常人那樣，總是帶着一種高貴和驕傲的感覺。
另外優？這個也一定是假名吧？
好奇心一旦被引起來，就註定消減不掉，就像是現在這樣，艾瑪忽然間對遊昊之的出現有了一些清晰的好奇心。
“等一下，”艾瑪再次叫住了遊昊之，“優……對吧？如果你實在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可以住在我家。”
“嗯？”遊昊之轉身，“剛剛還對我非常警惕，怎麼現在就邀請陌生人住進自己家裡來了？”
“這纔是我想說的，”艾瑪說道，“當然不是免費的招待，你要付出等同於房租的價值才行。”
“爲什麼我一定要這麼麻煩呢？”遊昊之反問道，“離開這裡四處流浪不是更好嗎？”
“沒有AI的話身份無法識別，”艾瑪說道，“會被警察盤問的哦。”
“原來如此。”遊昊之轉身離去。
“喂！你去哪？”
“證明我的價值。”
遊昊之跨上了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鍵，等待着電梯門關閉。
ZONE的這款稱作“現實”的巨大垃圾遊戲不停的出現劇情bug，正常情況下會有獨居的女士讓陌生男人住進自己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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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己想要解開這邊的主線任務，與這個世界的人發生交集的話，除了這裡也沒多少地方可以選。
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遊昊之擡起手又攥了一下拳頭。
這具身體太孱弱了，算是遊戲設定嗎？那麼這個設定，真是太膈應了。
不過想想現實中只剩下一個腦子的自己，大概這是正常的水平吧。
走出大廈，看着清晨的天空，遊昊之忽然間停下了腳步，自己一向信奉的是車到山前必有路，但是比較爲難的一點是，自己身上基本是淨身出戶狀態，一分錢都沒有，要怎麼證明自己的價值呢？
ZONE的遊戲好難玩啊，沒有主線任務提示什麼的……四處轉轉吧。
清晨，剛好是上學的時間段，一路上都是身穿校服的學生，與他們年紀相仿並且逆着人潮的遊昊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少路過的學生都帶着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不少女生相當自然的拿起了手機對着他拍照，遊昊之既沒有阻止，也沒有揭穿。
直到與一個看起來有些普通的學生擦肩而過的時候，心中猛地動了動，轉過頭。
那個學生似乎沒有在意，徑直融入了茫茫人海之中。
那是誰？
那個莫名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遊昊之皺起了眉頭，暗淡的瞳孔在那瞬間恢復了一點高光，又轉瞬暗淡。
路過昨天的廣場，看到正打着哈欠的青年將餐車打開，心裡忽然間有了主意。
“早啊，”看到有人過來，熱狗餐車的老闆草薙翔一笑着熱情的打招呼，直到看清楚來人，心中猛地一驚，“啊！是你！”
“老闆，”遊昊之看了眼還沒有放好的桌椅，“昨天那個人不在嗎？”
“那個人？”翔一腦子蒙了一下。
這傢伙，不會真的看穿了“艾”的真身吧？
“你說的是遊作吧？”翔一擠出一臉笑容，“他是來幫忙的，而且今天剛好是上學的時候，他去上課了，畢竟學生的主業還是學習。”
“哦？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一個熱狗店老闆，總覺得組合有些奇怪。”
“啊哈哈！是嗎？”這個人稍微有些難對付！
“老闆，”遊昊之突然間問道，“如果我在這裡幫你打一天工，你能給我開多少工資？”
聽到遊昊之主動轉移話題，翔一鬆了口氣，但隨後聽清楚了遊昊之的問題，“啊嘞？你缺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