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
將大包小包的東西遞給進門時迎上來的家用機器人，艾瑪轉過身來介紹。
“這裡就是我的家，你可以隨意……”
屋子裡乾淨倒是很乾淨。
遊昊之的眼睛跟隨着在屋子裡家政機器人移動，畢竟有家政機器人這種簡陋AI存在，家裡自然不可能太髒。
“房間很大吧？”艾瑪以一副“都是我一個人攢錢買的”的驕傲表情說道，“雖然很大，但是樓上只有一個房間……嗯，你就睡在樓上的房間吧！”
嗯？
“畢竟我還有工作，”艾瑪指了指電視旁邊的電腦，“不用那個的話我可是要喝西北風了……”
確實，吃飯比較重要。
艾瑪帶着遊昊之走上了樓。
打開臥室的門，看到的不出所料是被機器人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間，鋪的整整齊齊的被子，隨風飄動的潔白窗簾，還有窗邊的書架和寫字檯。
只在寫字檯的角落上放着一隻貓咪的玩偶，顯示出女生的可愛。
很溫馨的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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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啦，這裡就是你之後要住進來的地方，”艾瑪說道，“直到你記憶恢復之前都可以住在這裡哦，如何？”
依然沒有多少高光的眼睛，讓艾瑪有了一絲罪惡感。
“雖然時間可能不會太短，但是沒關係！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想起來的。”
其實根本沒失憶，遊昊之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狀態這麼古怪。
沒準是老螃蟹的網線接觸不良造成的。
下樓的時候發現，AI機器人將那一袋子玩偶排列整齊，看起來柔軟又可愛。
“啊……真是沒想到，”艾瑪又轉身趴在了玩偶堆裡，“小時候想要睡在玩偶堆裡的夢想竟然能以這種方式實現！”
蹲在AI機器人面前，遊昊之戳了戳AI機器人圓圓的腦袋。
這個世界的科技似乎相當發達，家用機器人幾乎是每家每戶的必備品，而性能，看起來也不錯。
機器人轉過頭，朝着遊昊之，擬人化的數字表情眼睛變成一條線，嘴角翹起，像是在微笑。
“你好。”機械合成音帶着人類的腔調，顯得親切又自然。
“你好。”遊昊之點點頭。
似乎和人類並沒有什麼區別。
“AI，今天的晚飯呢？”
“已經準備好了，請問要拿過來嗎？”公式化的回答和提問。
“不了不了！就在餐廳吃吧！”艾瑪對遊昊之說道，“跟我來！今天要早點吃完早點休息，畢竟還有工作要完成！”
到了餐廳裡才發現有些不大對頭。
餐具櫃中擺放着從包裝來看就價值不菲的名酒，水杯在端起來的時候才發現略有不同，仔細端詳起來分辨出那不是玻璃，而是水晶。
遊昊之擡起頭看着艾瑪。
莫非這個人的設定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怎麼了？”艾瑪問道，“飯菜不合胃口嗎？”
飯？菜？遊昊之只看到了桌子上的化合物大餐，劣質的微波爐食品和方便咖喱的味道。
畢竟只是AI，沒有味覺怎麼可能做出適合人類進食的美味呢。
“如果不和胃口的話，冰箱裡還有其他的東西。”艾瑪毫不在意的說道。
還有別的？
遊昊之聞言精神一振。
“你要吃什麼？”AI打開了冰箱，從中取出了三個披薩外賣盒一樣的盒子，“這裡有番茄紅燴醬意麪，雞肉蘑菇飯和黑椒牛肉蓋飯，暫時只剩下這三樣，艾瑪已經將她喜歡吃的東西先吃了。”
遊昊之：“……”
“mo~~這種事情不要亂說啊！”
遊昊之緩緩的拿起了桌子上的勺子，連着蓋在上面的咖喱一起挖了一勺不知道是土豆泥還是米飯的食物，放到口中。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人類進食的原因不止因爲想吃，還是爲了從食物中攝取所需的能量，用以維持生長和發育。
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不堪浪費食物帶來的屈辱感，遊昊之成功將一盤廉價的微波爐咖喱飯幹掉了。
難吃。
廉價的米飯，在經過蒸鍋和微波爐的雙重烹飪下變得如同鼻涕一般粘稠。
咖喱只剩下了咖喱味，在經過口腔中的時候就能辨別，那是發青的土豆和黑軟的胡蘿蔔共同作用下造就的孽障。
肉塊被切成了適合包餃子和包包子的肉丁，不論那是什麼，絕對不適合單獨成菜，但它就是這樣被端上來了。
寫實一般的難吃，如果配方和製作方法真的如我舌頭所料，那麼這個模擬出來的味覺，絕對不會有錯。
如果這裡真的是遊戲世界的話，那麼程序員和遊戲設計師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來讓玩家感受到世界的惡意了。
看着艾瑪津津有味的啃着微波爐飯，遊昊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所幸他的表情系統沒有上線，否則艾瑪就能真正看到什麼叫做黑如鍋底。
垃圾遊戲，真的是一款垃圾遊戲。
老螃蟹把這個垃圾遊戲扔給我做什麼？
“啊……飽了飽了！果然有着陪着吃飯就是不一樣，”艾瑪揉着平坦的小腹，“如何？我家的AI的料理水平？”
遊昊之毫無反應。
“我可是教了它很長時間才讓它學會將微波爐飯烹飪的恰到好處的！”艾瑪自滿的說道。
遊昊之：“……”原來罪魁禍首是你啊。
這時候還是裝傻就好，遊昊之依然毫無動靜。
雖然遊昊之沒有說話，但是艾瑪依然喋喋不休的嘮叨了將近半個小時，像是父親死後家裡的集團就四分五裂啊，自己和母親被淨身出戶啊什麼的。
說的時候臉上滿不在意的笑意讓遊昊之瞭解了這個大姐的性格。
隨性，有趣。
似乎是終於說到口乾舌燥了，艾瑪伸了個懶腰，將完美的身段呈現到遊昊之面前，“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工作了……”
艾瑪看了眼遊昊之的手腕。
那上面既沒有決鬥盤也沒有AI的終端，甚至連長期佩戴這些設備的痕跡都沒有，光潔的一塵不染。
也不像是能登錄link vrains的樣子。
“想看電視的話可以看一會兒電視，或者可以讓AI幫你打開電腦玩玩遊戲，時間到了就可以去睡覺，對了，我進去VR世界的時候不要吵我哦。”
說完，艾瑪就坐到了沙發上。
工作？不是應該找一張桌子嗎？她坐在沙發上幹嘛？
遊昊之呆在那裡想觀察一下艾瑪要怎麼工作，卻突然間聽到艾瑪喊了一聲，“link into the vrains！”
一道光組成了圓球，遮蔽了遊昊之視線的同時，也讓他感受到了一個意識的遠離。
擡起頭，看到了圓球上連接着一條數據構成的線路，一直延伸到天空。
這是什麼？
遊昊之走到了窗前，視線隨着那條細線上移，一直到人眼所能觸及到的邊緣。
微微眯起眼睛，想看看那連線的最終位置。
因爲想，所以就這麼做了。
於是乎，一條橫亙在天空中的長河出現在天空中，無序的數據流在那裡變得有序，構築成另一片空間。
數據在其中堆疊，計算，最終變成了一座城市。
天空彷彿漆黑的畫紙，讓數字在天空中構築成了一座城市的立體圖案。
城市的街道上隱隱有着更多的數據在流動，那是行走的人羣，但是因爲距離太遠了，也只能看到大概。
“VR……是這個意思？”
雙眼短暫的恢復了高光，又瞬間暗淡，依然連線失敗。
看向一旁的AI機器人，“能幫我將電腦打開嗎？”
“好的。”AI機器人靈活的爬上了斜坡樓梯，走到電腦桌旁，熟練的輸入密碼，然後打開了電腦。
桌面上相當整潔，看得出來主人並不常用……或者是經常使用的賬戶不是這個。
而遊昊之想要搜索的也不是什麼敏感的東西，白天路過，聽到的幾個關鍵詞彙，在輸入了百科之後全部都搜索了出來。
Link Vrains，由這個世界的網絡巨頭公司創造的虛擬世界聯網遊戲，玩家可以在裡面用虛擬影像社交、遊戲或是決鬥。
漢諾騎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link vrains世界中四處破壞的黑客集團。
Blue angel和go鬼冢兩個人是link vrains世界中的明星，這件事情可以忽略不計，但是playmaker這個人，自從漢諾騎士出現之後就一直在追殺他們。
以上全部忽略之後，遊昊之又收穫了一個意外信息，這個世界也是有決鬥的。
Link vrains裡面也有決鬥，決鬥被設定爲那裡面的最高權限，一切都要爲決鬥讓路，一切爲了決鬥。
那麼這款遊戲，其實是個打牌遊戲？
具體的並不清楚，遊昊之刻意沒有清理痕跡，關掉電腦後走上了樓梯。
沒能找到菜單和存儲界面。
躺在牀上，意識飛快陷入了黑暗，思維與大腦取得了聯繫，很快，遊昊之就從那種不停的短路狀態中恢復了正常。
綠燈亮了起來，ZONE的聲音再次嘈嘈雜雜的傳入了遊昊之耳中。
這裡是一個昏暗的彷彿中世紀非法研究所一樣的小地下室，視線所及之處，能看到一個鐵皮箱子一樣的小型履帶機器人。
模樣能讓人想起某部電影中的小垃圾車。
“哦，醒了？”眼前ZONE所控制的簡易機器人說道，“等一下，我正在連接你的語言類神經和音響。”
想要四處看一看，卻發現視角能隨着思維轉動，而且看起來並非是正常人的視覺。
監控攝像頭？用這玩意兒代替眼睛？
攝像頭緩緩的轉了一百八十度轉到了後方，遊昊之看到了一個泡在營養液中被無數連線連接的大腦。
就在這時，又一根機械手臂牽着一根連線連了過來，連線的另一頭是凹凸不平的針管。
“別看，畫面有些刺激。”
遊昊之沒有聽。
眼睜睜的看着那根和縫麻袋差不多的針緩緩的刺向大腦。
哧啦——
痛覺神經已經消失了，但是聽覺神經傳來的信息讓遊昊之感覺頭皮發麻……不，他現在已經沒有頭皮了。
“行了，”ZONE退後了幾釐米，“說點什麼。”
“這裡是什麼地方？”
機械的合成音在地下室內響起，如果不是遊昊之很確認這是自己剛剛的想法，很難確定這是自己的聲音。
“你應該有印象，自己來到另一個世界。”ZONE回答道。
的確，自己有這方面的記憶。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但至少你將上一個世界做得盡善盡美了。”
機械音沉默了片刻，隨後嘈雜的思緒化作刺耳的電流音，讓ZONE不得不切斷，然後重連。
“我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視覺神經連接的攝像頭盯着那個大腦問道。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全身都碎掉了，五官也模糊了，毫無疑問是醫學史上救不了等死吧的典型，只剩下腦殼裡面的腦子還活着。”
“我記得我落到空間亂流裡了。”
“的確，但是很快又被空間亂流吐了出來，這個異世界距離之前的那個世界並不遙遠，另外你自身也救了你自己，”ZONE說道，“應該說不愧是神轉生成的人嗎？身體真是結實。”
“把我救回來幹什麼？”
“你應該還有以人類身份要完成的事情，”ZONE回答道，“我覺得在成爲真正的神之前，這些遺憾都應該彌補。”
遊昊之沉默良久，算是默認了ZONE的說法。
的確，自己還有應該以人類身份去完成的事情。
“另外，”遊昊之轉動了一下監控攝像頭，毫無疑問，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死角，甚至分辨不出來距離感，“你不能給我的腦子換個高端點的身體嗎？”
“事急從權，”ZONE說道，“我當時能把你救回來就不錯了，而且湊成你這一堆的是我到處撿垃圾找來的。”
“便宜貨嘛，將就一些啦。”
怪不得。
說話用音響，聽聲音靠話筒，連看都要用攝像頭，這一堆垃圾湊在一起，猜也能想到ZONE又在使用自己僞裝面目的老本行了。
“那你呢？”遊昊之問道，“這個形象，是在cos某個動畫電影嗎？”
“我隨意就好。”ZONE能聽出嬉皮笑臉的意味。
反正只剩下腦子的又不是自己，只要控制着最接近那具死屍的廢鐵就夠了，誰知道這個小鐵皮用上癮了。
真實模擬生存類遊戲。
“你的遊戲真難玩，”遊昊之的監控攝像頭看向了VR的網線，“從哪個公司買的？你沒有把那家公司拆了，把策劃灌上水泥丟到垃圾河裡嗎？”
這一次輪到ZONE陷入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那不是遊戲，你可以把它看做是現實。”
“？怎麼回事？”遊昊之問道。
“我還在找材料，”ZONE說道，“等我湊出一個真正的機器人身體給你連上，走出去看看你大概就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了，現在先將VR裡面的世界看成現實沒問題。”
果然，現實就是一款垃圾遊戲。
就在這時，營養罐中旁突然間響起了滴滴的警報聲。
“怎麼回事？”攝像頭轉向了一旁的提示燈。
“沒事，只是營養罐裡面的營養液用完了，”ZONE說道，“需要定時換新的，你還是去VR世界吧，睡眠狀態下消耗的能量會少很多。”
遊昊之：“……我自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