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傅凌霄從來沒有放棄過調查‘幻影’的來歷。
但是自從阡陌去世後,‘幻影’似乎也沒有了玩兒的興趣,竟然再沒出現。
直到半年前,傅凌霄才從‘星月’派人送來的錄像裡見到他的身影。
不過監控錄像的內容卻是三年前阡陌撞死葉君妙的現場。
經過前後數次對比,他們發現在阡陌的車子撞向葉君妙的瞬間,曾有道黑影出現在她身後,旋即轉瞬即逝。若是常人恐怕會以爲是魔鬼,但傅凌霄可以肯定那就是‘幻影’!
‘星’解釋,三年前‘月’在機場和阡陌分開後再回想當時的情況,覺察出異樣,就返回去暗中調取監控錄像並複製了一份帶走。
回國後,她查看錄像就曾發現這道身影,並聯系阡陌準備告訴她,可是就在當天,錄像居然從‘星月’的總部丟失。直到那時‘星’才知道‘月’做了什麼。
竟然有人膽敢挑釁到‘星月’總部,‘星’自然要應戰。他在長達兩年半的尋找後終於在C國找到這份錄像,奪去錄像時誤殺了拿着錄像的人,線索中斷,只好命人把被做過手腳的這份錄像交給傅凌霄,請他幫忙調查。
傅凌霄立刻和‘星’會面。
他們發現,兩人其實都和‘幻影’交手甚至遭遇危機。也即是說,單獨交手的情況下,‘幻影’是絕對在他們之上的頂級殺手。
至於爲何這些年他突然沉寂,他們判斷,‘幻影’恐怕是爲了在某個時間發起更大的攻擊,而且此人絕對在C國。
也就是那以後,傅凌霄決定重新調查當年所有的事情,以便尋找出‘幻影’其人到底是誰。
這才發現不僅當天阡陌撞死葉君妙時有過幻影的身影,只要和傅家有關的,‘幻影’幾乎都曾出現。包括葉家老爺子死亡當天,錄像裡也曾出現那道看不清的黑影,簡直如同鬼魅般怪異。
傅凌霄隱隱感覺到,‘幻影’的目標是阡陌。
所以,他把阡陌帶回後就不允許她私自出門,即便上次讓她下山,都有專人暗中保護,一共派出十三名護衛,但阡陌回來時,那些護衛居然一個都沒能趕得上。
他意識到阡陌還有足夠的潛能。
當他要求顧謙把錄像給‘星月’的時候,顧謙甚至懷疑傅凌霄把阡陌扔進鱷魚池是爲了訓練她。
記得當時在電視裡看到她砍殺鱷魚時,他都有種脊背發寒的感覺。他跟了傅凌霄將近四年,自認學了不少,也在長進,卻絕對不可能是阡陌的對手!
“這纔是殺手。”
當時,顧謹也在,只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有嗜血的眼睛,有不怕死的拼命,還有比動物、槍支機械更加精準快速的動作。甚至有種莫名的力量,如同獵狗的嗅覺般敏感。
能得到被稱爲狼集團歷史上最神秘的殺手的顧謹的肯定,足以證明阡陌不僅沒有廢,反而比從前更加強大。
“阿謙!”傅凌霄提高聲音,才把顧謙從沉思裡叫回來。
“是。”
“把阿瑾叫來。”傅凌霄吩咐,把批閱好的文件遞給顧謙。
夏末午後帶着鮮花香味的落日餘暉正從巨大的落地窗外
照進來。阡陌別了別耳邊的短髮,端起最後一道湯放在桌上。湯盅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音的同時,門突然被打開,阡陌擡起頭,正撞上剛進門的傅凌霄的目光。
他看着她,緊蹙着眉端,隨手把薄外套扔給顧謙幾步走到她面前。
阡陌忙低頭斂眸。
傅凌霄張了張嘴,似乎準備問什麼,卻像是已經想到她的答案,自嘲的冷笑着,問,“看來,你是已經好了?”
“是。”阡陌垂首回答,旋即,她想到了什麼,擡起眼皮小心翼翼的望着傅凌霄問,“我,我可以見欣欣了嗎?”
記得他答應過,她好了就會讓她見欣欣。
“忘記我說的話?在你付出足夠的代價以前,不行!”傅凌霄冷冷的拒絕,離開。
阡陌望着她的背影,即將出口的話不得不嚥下。
代價?他要什麼代價?
夜,夏風闌珊。
整理好傅凌霄的牀鋪,阡陌替他固定好薄紗的窗簾,預備離開。
“站住。”
傅凌霄突然道。
阡陌站住,不明白的回頭望着在牀上閒坐着翻閱平板的傅凌霄,還有哪裡她沒有做好嗎?
“過來。”他頭也不擡,似乎就知道阡陌站在那裡。
她走過去站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忍不住詢問,“閣下還有什麼要求?”
“要求。”傅凌霄笑了笑,放下平板看向阡陌,擡手招呼她,“過來。”
阡陌只好繼續向前,站在傅凌霄牀邊,他起身拉起她的左手手腕。阡陌的心突然一緊,他要做什麼!旋即好似明白了,她殺了他那些動物,他現在是又要廢了她的手作爲‘代價’!那種疼痛留在她心裡的陰影讓她慘白了臉。
他看着她突然慘白的小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嘲諷的笑問,“擔心我廢了你的手?”
阡陌垂眸,難道他不是這個打算?
“放心吧,你這隻手會好好的留着。”不知爲何,傅凌霄看着阡陌那隻手的眼裡竟有些疼惜的顏色,他稍稍用力,阡陌猝不及防撲向他懷裡,被他牢牢抱住。
熟悉卻又陌生的胸膛,讓阡陌的腦子在瞬間變得空白,心竟彷彿動了動。她緊張的擡頭望着他,眼神懵懂。這樣的眼神卻恰恰很吸引傅凌霄,他滿意的勾脣笑起來,稍稍用力就把她抱上牀,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阡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們居然瞬間這麼親暱,而這樣他又能做什麼事?
“怎麼了?”傅凌霄挑起她的下頜,捏着笑問,“沒覺得很熟悉嗎?”
不自覺的,阡陌咬了咬脣片。是很熟悉,從小到大,至少在三年前她最喜歡的事情都是被他抱在腿上,靠着他的胸膛,把自己變成一隻取暖的貓。
可是現在她早就過了這樣的時候,在他懷裡,只覺得恐懼。
他把手指插入阡陌的發間,迫令她擡頭看着自己,眯着眼眸笑的邪肆。
“知道嗎?我突然發現除了與野獸搏鬥,你還有別的可以取悅我的地方……”他拖着尾音偏了偏頭,笑着宣佈答案,“就是,你的身體。”
阡陌一愣。他,要她?
“很驚訝?”傅凌霄笑凝着她瞪大的
雙眸,問,“三年前你不是很想我這樣對你,現在是怎麼了?或者別告訴我你三年來會守身如玉?”
阡陌一陣窒息。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不僅懷疑過欣欣是不是他的孩子,甚至還聽信韓藝茹的話,覺得她水性楊花,和趙紹軒還有傅凌霆都好過!垂下頭,阡陌拒絕看他。
“看着我!”傅凌霄生氣了,捏着她的下頜強迫她擡起頭看自己,她表情倔強,漆黑的眼眸尤甚。
傅凌霄咬了咬牙,冷笑着問,“這是什麼意思,拒絕我?”
阡陌垂下眼皮,很明顯的在回答,“是!”
“好啊!”傅凌霄出奇的好說話,鬆開阡陌一把把她扔下牀。她砰的掉坐在牀下,膝蓋磕得生疼,卻沒猶豫,爬起來轉身就走。
“你永遠都不會見到欣欣了。”傅凌霄閒閒的聲音突然在阡陌身後響起,她搭在門上的手一頓,緊張驚懼的回頭看着他。
“你說什麼?你明明答應過我……”話說到一半,她卻明白了,他要的‘代價’真的就是她。
“我們之間有一次,你就可以見一次欣欣。”傅凌霄擡起眼皮看着她,邪魅狂妄的笑問,“按此論價,很合適不是嗎?”
阡陌的臉白了白,胸口一陣窒息。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和傅凌霄爭論這種簡直像對待妓女的方式正確還是錯誤,沒用,在他眼裡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說到做到?”她擡起頭鼓起勇氣直視着那個踐踏她侮辱她的,她曾經最愛的人。
“那得看你能有多少次引起我的興趣。”傅凌霄笑着,像是對未來不抱什麼希望的垂下眉端嘆息道,“我得提醒你,這方面我向來不太主動。”
讓她主動是嗎?當年,爲了能夠給他生個孩子她什麼沒做過?阡陌走向傅凌霄,在上牀前問他,“我可以上牀是嗎?”
“這種事,不都是男人和女人一起嗎?”
他突然翻身把阡陌壓在身下……
阡陌閉上眼睛,把自己變成個充氣娃娃,任由他胡作非爲。他要的,不就是如此?
夜風吹破雪白的窗簾,傅凌霄低頭看着懷裡這用沉默抗議着她的小身體,絲毫沒有的愉悅感令他甚至懷疑自己吃素吃了三年,都要喪失能力了!
“我說過,我沒有興趣,你也別想得到應有的回報!”他咬牙切齒的在阡陌耳邊告誡。
他要她這樣就算了,還要她主動?
“不願意?”傅凌霄眯眸,明顯的威脅。
阡陌不敢,她必須願意。
“我不敢。”她輕輕的,老實的回答,伸手摟住傅凌霄的脖頸,讓自己柔軟的指腹輕輕貼住他的頭皮。
多年前,爲了生孩子,她學了很多很多。霍凝香教育她,夫妻就要在共同學習中成長,她甚至覺得,他們那樣會漸漸好起來。可是現在,她真的只是爲了爭取多一次見欣欣的機會。
同樣擁抱着自己脖子的女人,當阡陌的手指主動觸碰他的肌膚,傅凌霄竟覺得心頭柔軟的厲害。
他低頭,看到她眼裡深深的悲哀,突然再也忍不住……在這個夏夜,異常迤邐。
可偏偏,阡陌的心是冷的,好像無論如何都暖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