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開學的時候,蔣萱的父親曾宴請全班,我遠遠的見過他一面。
當時,我就覺得他臉上滿是戾氣,不是一般的戾氣,而是像蔣爺身上的那種刀尖上舔血,做多了惡事的血腥氣和煞氣,沒想到他居然是東盛堂的蔣二爺!
也不知該說冤家路窄,還是說南都這地界太小了,到哪都能遇着熟人。
想到大學,我後來相當於完全輟學了,辛辛苦苦考上去,還以爲能改變命運,結果最終還是中途放棄了。
不過,我的命運這樣的風雲突變,與一般人相比,大學改變我的命運的效果,會差很多很多。
看蔣二爺的口氣,是不打算善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談一談,好好的談。
我看了一眼莉莉,莉莉的情況還不算太差,除了累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之外,其他的倒沒什麼,便讓蘭姐把莉莉帶回去休息,好好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受傷。
蘭姐小心翼翼的看了蔣二爺一眼,見他沒有說話,蘭姐連忙手忙腳亂的扶了莉莉出去。
莉莉出門前,感激的目光看向我,眼神裡還有些擔憂,我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擔心。
有人想攔,蔣二爺擡了擡手,那人便讓開了,他要真是東盛堂的二把手,那就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會在莉莉這種小事情上計較,他要找麻煩,也是找我的麻煩。
蔣二爺涼津津的眼神掃過偌大的包房,包房裡的氣氛頓時變了,原本曖昧不堪的氣氛,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那些混在一起瞎玩的男男女女們立即分開了,個個低着頭找衣服穿上。
男人們都面無表情的站在邊上,等着蔣二爺吩咐,小姐們穿好衣服後,低着頭出去了。
我挑了個離蔣爺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鄭大哥和愛麗絲,一左一右,如兩大金剛護法般站在我身後。
那兩個僱傭兵滿臉不耐煩的站在邊上,脾氣很暴躁的那一個還很兇的瞪了我一眼,貌似很討厭我多管閒事。
“你一個女人,膽子倒是挺大的,面對着我,居然面不改色,氣定神閒。”
我剛坐下,蔣二爺就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我勾了勾脣,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不卑不亢的說道,“因爲曾經見過二爺的慈父一面,就算二爺如今威風八面,令人聞風喪膽,也沒覺得有多麼可怕。”
蔣二爺挑了挑眉,“你見過我?”
“兩年前,南都大學,蔣二爺宴請了蔣萱的全班同學。”
蔣二爺銳利深沉的眼神掃過我的臉,略微停了停,又快速移開,“你是萱萱的同學?”
我點了點頭,“我不僅和蔣萱是同學,還和她同住一寢室,當然,我住寢室的時間很短,想必蔣萱也一樣。”
蔣二爺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盯了我片刻,才道,“我想起來了,你是羅豔。”
我心下了然,笑了笑,“蔣二爺貴人事忙,肯定想不起女兒班上的一個普通的女同學,想必是蔣萱時常在蔣二爺面前唸叨的緣故吧?”
蔣二爺勾了勾脣,溢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來,“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人貴自知,我其他的沒有,自知之明有一點。”
“哦,是嗎?”
蔣二爺尾調微微拔高,頗有些意味深長的味道,他挑了挑濃黑犀利的眉,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我的臉,“既然你這麼有自知之明,那你說說萱萱會跟我說什麼?”
“還能是什麼,無非是狐狸精,壞女人,搶別人男朋友之類的話了。”
蔣萱對我,哪會有好話?
蔣二爺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那你是嗎?”
我不答反問,“二爺覺得呢?”
“我覺得——”蔣二爺故意停頓片刻,才慢悠悠的吐出一個字,“是!”
這故弄玄虛的姿態,也是挺讓人無語的。
我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蔣二爺略有些好奇的掃了我一眼,“你不辯解嗎?”
“辯解有意義嗎?”
蔣二爺默然片刻,“沒意義。”
我不再說話。
蔣二爺凌厲的眼睛,微微眯着,射出兩道犀利的光芒,“萱萱小看你了,看來你不是那種只會靠着美色,勾搭男人的女人。”
“不不不,她沒有小看我,她反而高看我了,我哪有她說的那樣的美色?”
我淡淡笑道,蔣二爺也笑了笑,只是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冷冰冰的,“羅小姐挺風趣的。”
“風趣說不上,自知之明而已。”
蔣二爺再次笑了笑,我也笑了笑,我們就這麼相視而笑,可彼此的眼睛裡都沒有半點笑意。
四目相對,刀光劍影。
頃刻之後,蔣二爺收回目光,“羅小姐雖然是萱萱的同學,可打了東盛堂的人,攪了東盛堂的局,不知羅小姐想怎麼解決?”
這是要切入正事了嗎?
“蔣二爺一開始說的是,打了你的人,攪了你的局,現在說的是打了東盛堂的人,攪了東盛堂的局,不知蔣二爺的意思是東盛堂的人,就是你的人,還是說,蔣二爺現在拿東盛堂來壓我?”
蔣二爺臉色微微一變,只那麼一瞬,又恢復如常,他
勾脣笑了笑,“口誤而已,羅小姐不必當真。”
“哦,是嗎?”
我故意拉長了語調,笑盈盈的看着蔣二爺面無表情的臉,淡淡道,“不知是一開始說的話是口誤,還是現在說的話是口誤,蔣二爺想要我聽哪一個呢?”
東盛堂是蔣爺一手創立的,他要真有親生弟弟的話,那白潔和蔣萱就是姐妹,可看白潔對蔣萱的樣子,根本不像有血緣關係的姐妹。
所以說,蔣二爺就算真的是東盛堂的二把手,就算真的是蔣爺的弟弟,那估計也是認的弟弟,類似道上那種兄弟。
蔣爺在東盛堂一家獨大,大權獨攬,看蔣爺那性格,也不像是願意跟人分權的,別說什麼二把手,三把手,通通都是他的狗。
所以,蔣二爺這個二把手,又有多少水分呢?
“這些人是我的手下,也是東盛堂的人,我對蔣爺忠心耿耿,羅小姐不必偷換概念,也不要妄圖挑撥離間。”
“哦,這樣啊——”
我拉長了語調,話鋒突然一轉,“所以,蔣二爺是在拿東盛堂壓我?”
“壓你又怎樣?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小姐而已,也敢跟我們二爺大呼小叫!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蔣二爺還沒說話呢,一個紋身大漢跳了出來,指着我罵道。
蔣二爺皺了皺眉,但他沒有阻止手下的叫囂,看來,他想讓手下試探一下我的深淺。
畢竟,我敢挺着肚子,大刺刺的來,身邊還帶着四個高手,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小姐。
鄭大哥眉心皺緊,我笑着看了他一眼,鄭大哥壓制着火氣,沒有動手。
我笑盈盈的看着那兩個僱傭兵,“他說要弄死我,你們說怎麼辦?”
“你不是好端端的在這嗎?”
脾氣不好的那個,哼了一聲,頭一撇,壓根不理我,脾氣好的那個,則好聲好氣的說道。
“哦——”
我低着頭,慢悠悠的撫摸着肚子,溫柔的說道,“寶寶啊,那個人那麼兇,嚇到媽媽了,媽媽心口噗通噗通的跳,好像有點難受呢。”
那個僱傭兵看着我的動作,眉心夾得幾乎能夾死蒼蠅,薄脣抿成一條薄線,最終,他滿臉無奈的出手了。
那個紋身大漢抖着一身肌肉,躍躍欲試的樣子,結果一出手就被KO了。
旁邊的幾個男人衝上去圍攻僱傭兵,僱傭兵以一敵四,絲毫不落下風。
蔣二爺銳利的目光盯着我,我脣邊含笑的看着他。
四目相對,蔣二爺眼裡的光芒浮浮沉沉,他慢慢的打了個手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