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思:
這是我第一次給你寫信,也是最後一次。首先非常感謝你這三年來對我照顧跟疼愛。你真的對我很好,大概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如此的愛我。我不是一個值得你去愛的女人,你應該找一個配得起你的女人。
從小到大,在外人的眼裡我無限地風光,家境不俗,學歷也不差,人長得也不難看。可是你跟我交往三年,有真的瞭解過我嗎?每次我有煩惱想找人傾訴的時候,找你時你總是說在忙,打你手機的時候你永遠都是匆匆說幾句就掛了線。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麼地無奈與難受嗎?我知道你要處理公司的事,你沒有太多的時候陪我。可是我是一個需要依賴的女人,我也想跟別的女人一樣,男朋友在我需要的時候能夠出現。可是你連這一點也做不到。
這次我跟你提出分手,絕對不是意氣用事。我知道你對我很好,雖然你沒有很多的時間陪我,你買很多東西給我,你每個月都會送花到我家裡。但是感情並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我知道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你一直耿耿於懷,你一直都忘記不了。我們後來好了半年,那半年我過得很辛苦,跟你說話都是戰戰兢兢的。
雖然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好,買很多東西送我,一有時間就帶我去吃東西,看電影。但是我知道,我們的關係再也恢復不了以前了,我們之間就像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薄膜。你再也沒有對我敞開胸懷說過心裡話,偶爾也會對着我時流露出憎厭的表情。可是爲什麼你就不肯放了我呢。
直到一天,事情終於爆發。我承認當那個女人在你的車子裡,你對她親吻的時候,我的確很氣憤,也很激動。當即就在大街上跟你吵了一架。那天晚上我做出了一個決定,我決定要離開這裡,我想我們應該冷靜一下,重新審視我們這段感情。我一聲不吭就跑去了英國,在那裡我終於遇到了我的真愛。
雖然他比我年長了幾十歲,可是他的學識,他的風度,他身上所經歷過的那些滄桑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從未遇到過一個如此使我心動的男人。但是請不要誤會,他是個高風亮節的君子,是我主動追求他的。我知道他有家室,但是愛情的本身是沒有錯的。他終於被我感動了。我們在這短短的十天裡迅速地在一起了。我們還約好回國了之後再見面。
佐思,我知道我說這些,你肯定會認爲我是一個毫無廉恥,水性楊花的女人。可是我無怨無悔,他是我第一個真正愛上的男人,他的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令我着迷。所以我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找你攤了牌。
我知道你很憤怒,三年的真心對待竟然換來這樣一個結果。可是我的心已經給了他。佐思,你能原諒我嗎?其實你要找的並不是像我
這樣的女人。無論我說多少遍對不起也無法磨滅你對我的恨,但是我還是想說一句對不起。
三年了,我第一次看到跟你攤牌後你那愕然的表情,你不住地問我,到底爲什麼會這樣。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你。如果我們那天不吵架,如果我不跑去國外旅遊,也許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佐思,現在我終於能夠對你說出口了。我勉強不了自己,我們之間的裂縫已經不可彌補了,其實我早就失去了你,你也早已經失去了我。當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我看着那枚戒指,可是我的心裡卻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這枚戒指我還給你,我想我應該是不適合當冉太太了。
在信的末尾,我只能向你做最誠懇的致歉。
他闔上了眼皮,手無力地垂了下來。那張信紙也隨之飄飄悠悠地跌落在地。痛苦,掙扎,無奈種種情緒交匯在一起。這封遺書是樂霽直接寄到他家的。他看了那封信之後,羞憤交加,千方百計找出了樂霽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
這一切的種種都是他布的局,一切都緣於他的不甘心。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開車到了別墅,將包跟外套交給了何媽,走上了二樓,看到二樓的兒童房裡亮着燈,看到海桃正在給孩子唸書。
他原本想進去跟海桃說幾句話,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卻失去了勇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衝了一下澡,而海桃還沒有回來。他想了一下便下樓吩咐何媽做了一碗冰糖木耳。
等他把碗端上來的時候,才發現她正站在窗臺前。他走到她的身後,將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從未有過的溫和聲調說道:“女兒睡了?”
她攸然地回過頭,眼睛裡閃爍着一絲冰冷的光澤。
“你怎麼了?我叫人做了一碗冰糖木耳,趁熱吃吧。”他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柔聲地說道。
她的心突然感到一陣揪痛。他今天回來態度爲什麼會截然不同了,分明是做賊心虛。
“我不吃。”她的聲音冷得就像幽谷裡吹出來的寒風。
“你怎麼了?是不是病了?”他將手放到她額頭上去試了試溫度,卻被她霍然地閃開了。
“不要拿你的手來碰我!”她向着他大吼一聲,痛楚已經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冉佑想對她所說的那些話以及她所親眼看到的那一切,使得她壓抑已久的情緒就像淮了洪似的。
他愣怔了一下,不明白爲什麼她會變成這樣。雖然他們兩人的關係並不好,但是像這種草木皆兵的狀況還是頭一次發生在他們的身上。
“你發什麼神經?”他不由得微慍了一下。可是看到她那淚汪汪的眼眸,他的心就軟了。“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今天早上你跟誰在一起?”她眼神凌厲地射向他,那目光彷彿要把他整個人都洞穿了一樣。
他沒有料到她會
這麼問,下意識地回答道:“怎麼突然關心起我的行蹤來了?早上我就在公司上班,與往常一樣。”
見他回答得這麼坦率,她怔了一下,隨即說道:“可頌咖啡廳,牛角包,你難道忘記了嗎?”
他的臉上浮起一絲詫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早上你去過那裡嗎?”
“難道我不能去那裡嗎?”她冷冰冰地說道。
“你都看到了?”他的語氣裡難掩那一抹的訝異,但是潛意識裡又生出一些欣悅的情愫來。她終於對他的一切不再無動於衷了。
“那個女人是誰?”她繼續問下去。
“哦,女人。”他撓了撓頭皮,裝作滿不在乎地說道,“她是我的朋友。”
“你喜歡她?”
“當然。”他直言不諱地說道。
她的心臟頓時縮成了一團。他當着自己的面坦率地承認喜歡那個女人。爲什麼會這樣?她不是恨死了他了嗎?爲什麼對於這種事卻耿耿於懷呢。
“我跟她沒有什麼的。”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怎麼你吃醋了嗎?”
“這根本就無關於吃不吃醋。如果被圓圓看到她的爸爸在街上摟着別的女人走,她會怎麼想?”
“她還這麼小,知道些什麼。”他的眼底有掩飾不住的笑意。第一次看到她吃醋的樣子,原來這麼迷人。“你是不是緊張我?”
“你跟那個女人進了可頌咖啡廳,你帶她去買了那裡最好吃的牛角包。可是你爲女兒做過什麼?你有給她買過一隻麪包嗎?”她見他笑眯眯的樣子,心裡窩着的那蓬怒火熊熊地燃燒起來,她真想上前對準他的臉甩幾個巴掌方能泄恨。
“如果你想吃牛角包的話,我可以訂下那裡所有的牛角包送給你跟女兒吃。”他的嘴角往上微微地揚起。
她的眼睛似眨非眨地望着他:“你跟那個女人來往多久了?”
“我們婚前不是有協議嗎?你不可以過問我的私事。所以這件事我覺的也沒有必要跟你解釋!”他略顯得意地說道。
她的面孔白得跟紙一樣,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好,現在我不再說這個女人的事。那麼我們就來談談樂霽跟我父親的事。”
一道白光鑽進了他的瞳孔:“這麼久之前的事爲什麼還要提?其實我今天回來是想跟你說,我決定不再做那些無謂的事,決定跟你好好開始,讓圓圓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他的話一下子刺進了她的心裡,過了一會兒,她那好看的嘴脣微微地翕動着,眼底漾起不屑與鄙夷:“無謂的事?你是指你向我跟我父親報復的事嗎?可是冉佐思,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真相根本就不是那樣的。”
他一下子愣住了,像釘子一樣緊緊地釘在了地上。她知道了什麼?是真的知道還是故意來試探自己呢,一股冷意直透肺腑,連腳尖也痙攣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