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貴妾(捉蟲小修)

前院裡,老夫人竟然沒有帶薛大夫人離開,還在那裡嘮叨:“讓她在柴房裡好好餓上一天,才知道這京城裡是與西北不一樣的!”

鍾雪珍眼光閃了閃,低下了頭:“老太太說的是!”

薛老夫人眼裡十分看不上鍾雪珍,這時也不再與她說話,就覺得再說的多了,她會拿輔過公來壓自己,她很注意分寸,拿捏的也好,正好給鍾雪珍添添堵,再多的,也不能說出什麼,畢竟這纔回京剛剛半年,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有的是時間搓磨!

果真薛老夫人沒有見到肖颯,冬青攔在門口十分有禮貌地道:“老夫人體恤親自來看,我們家世子爺卻不巧剛剛因爲腿疼好不容易纔睡着,所以……”所以,這看望也就到此爲止。

冬青沒有把話說出來,這是大家子有頭臉的下僕最會說的彎轉而不惹人的話。

薛老夫人想要親眼爲自己長孫女掌眼女婿的心思被冬青掐斷在馥郁院屋前。

薛老夫人心裡暗惱,臉上卻是慈愛可親:“既然這樣,那就讓世子好好養着,有什麼需用,竟管開口,我們候府會一力辦到。告訴你家世子爺,我會好好懲治孫女,讓她以後不可爲所欲爲!”

冬青聽着臉上陰晴不定,怎麼聽着這話裡的意思,薛老夫人十分不喜歡那位薛家二姑娘。

趙氏不甘心,這樣好的機會,難道真是不能見到?

薛老夫人轉過身來對上鍾雪珍,眼裡的慈愛早已不見:“好好讓人侍候着,可不能再出什麼差錯!”

鍾雪珍又低頭應是!老夫人人老心精,竟將承文伯府摘得一乾二淨。

薛老夫人帶着薛紫萱和趙佳慧離開後,薛小暖去了馨海院。

薛小暖一進屋便讓屋子裡的人退了下去,等到只剩下娘倆的時候這纔將自己當時的情形真實地又說了一遍。

說完了,才道:“我剛剛在老祖宗來之前,去過一趟馥郁院,將自己的猜測直接說了出來,沒想到肖颯就變了臉色,想來這是真的,娘,怎麼說也是皇上看重的人,怎麼會有人就想要害他!”

鍾雪珍是從輔國公府出來的,自也知道遇到這樣的事,不是朝堂政敵蓄意謀害,就是家族內部有了問題,知道家族越大,裡面的齷齪事越多:“丫丫你生在西北,你爹又是總兵,身邊沒有妾侍,三個哥哥都是娘生的,自然沒有什麼陰暗的事發生。

可是這京城裡像你爹這樣不納妾的人少之又少,就像你大伯不也還有兩房妾侍,咱們回來的這半年間,不是也聽到不少你大伯孃和妾侍的事情,英國公府,是京城中的望族世家,這樣的事總不會避免,也就是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事兒,總其一樣就是這世子之位了!”

鍾雪珍說到這裡不再往下說,她與兩三個手帕交閒談的時候,也聽說了英國公家的這位肖颯雖然是世子,可是自己的孃親卻入了佛堂,如今管家理事的是英國公的貴妾劉氏,劉氏生了一子一女又得英國公的疼寵,手段十分了得。

薛小暖道:“也或者是肖颯在外惹到什麼人!”

鍾雪珍嗔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總是你傷了人,說不得過一會兒,英國公府就會來人!”

薛小暖小聲道:“如果真像娘說的那樣,這英國公府來看世子的人其實是想來看他受了箭傷是不是活不了多久吧?”

鍾雪珍想了想,擡起頭:“丫丫說的也有可能,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們也管不了那麼多,怎麼應對就看這位世子了!”

薛小暖卻想到更多:“娘,要是這麼說,那這害肖颯的人這一會是不是也會連着咱們西北候府也會算計在內了,如果肖颯真有什麼不好,他們怎麼會放過我們家!”

薛小暖想想,如果爹爹在就好了!

鍾雪珍忽然怔了下,轉而臉色就變得不好了,丫丫想得真是她之前差點疏忽的地方。

薛榮寶薛榮貴薛榮華哥仨從門外進來,見鍾雪珍和薛小暖十分嚴肅地臉,問是怎麼會事,薛小暖就將猜測地事說了一遍,哥仨一聽,也感覺這是有些鑽了套。

薛榮寶道:“娘,這肖颯之前算計咱們妹妹,現在要是按着妹妹和娘想的,外人倒有可能,不得不防。爹爹畢竟剛從西北迴來,若是英國公府內有人害肖颯,到時候真要連着咱們西北候府算計上,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薛榮貴眼一揉道:“這些京城中的家族還真把咱們當成土包子,娘,別怕,在西北對付那些外族,咱們可從來沒手軟過,到了這京城裡也別想讓人欺負到咱們頭上!”

薛榮華則道:“娘和妹妹想得很好,但英國公府還沒來人,咱們還是等等看,肖颯會怎麼應對,也說不定是娘和妹妹虛驚一場!”

這麼一說,薛小暖便沒說什麼,但是心裡存了疑惑。

薛小暖出了馨海院慢慢往自己的梅院走去,要不要提前去說一聲讓他裝着半死不活的樣子呢?

白果道:“娘子在想什麼?眉頭皺得這樣緊!”

薛小暖道:“沒什麼?”

丁香往前快走了兩步道:“老太太的心也太偏了,這麼些年,都不見自己的孫子孫女,見到了卻是這樣的!”

白果嘆了口氣道:“候爺和夫人在西北一守就是十三年,哪裡比得上日日守在跟前的大夫人和承文伯,自然大少爺他們也是一樣,比不上承文伯家的幾位少爺和姑娘!”

幾個人說着話到了梅院,進了屋子,蓮心和紫苑早讓人燒了熱乎乎地水,薛小暖脫了身上的空色長袍,箭袋早已讓白果取走,進了淨室,好好地洗了一個熱水澡,披着溼溼地長髮出來,讓紫苑幫着拿布子揉頭髮。

蓮心則端了熱騰騰地小米粥上來,薛小暖看到小米粥,感覺肚子又有些餓了,便將碗裡的小米粥喝了。

這個時候,西北候府的府門外,一輛盈實華貴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前,從馬車裡跳下趕馬車的車伕,上前敲門,門子聽到說是英國公府的如夫人來了!門子也知道這定是來看他們世子的,就讓裡面的人給夫人通傳,鍾雪珍得到消息,讓明月快快地去叫了薛小暖來。

明月出門去了梅院。

薛小暖換好了家常的衣服,讓紫苑梳頭,聽到蓮心說英公國公府的人來了道:“來的倒也快!是什麼人?”

蓮心道:“來傳話的人好像說是什麼如夫人!”

那就不是肖颯的孃親,可讓娘去應酬一個如夫人,好像有些不大妥當,再是被人說成土包子,只是要讓孃親放下身段,到底會被人說嘴。

“丁香,我們走,我要替母親去接待英國公府的這位如夫人!”府裡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幫着孃親!哥哥們到底是男子。

幾個丫環挑好了衣服鞋子,放在薛小暖的身邊,白果道:“不是有夫人接待,姑娘怎麼還要趕着去?”

薛小暖道:“聽孃親說肖颯的孃親進了佛堂,現在這位肯定不是她的娘,要是那位英國公的貴妾來,難道也要讓堂堂正室去接待一個貴妾,沒得自賤了身份!”

白果一聽道:“嗯,姑娘說的是!”

去府門口的路上和明月遇到,明月道:“夫人讓姑娘代她去迎英國公家的人!”想來孃親出知道來的人不是肖颯的親孃。

薛小暖邊走邊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娘,讓她別擔心!”

明月應了回了馨海院。

英國公家的馬車從側門進來,薛小暖就站在府門內看着那馬車到了眼前,馬車裡的人也看到了薛小暖,竟是有片刻的怔神,眼前這丫頭倒長得清麗。轉眼想到來的目的道:“怎麼是個小丫頭來迎人?”

聽說西北候在西北十多年,性格十分要強,在軍中威望很高,他那夫人出自輔國公家,能跟着夫君在西北守上十幾年,倒是難得。劉氏默默掂量了一番,將不快隱在心裡。

身邊的丫環道:“怕是鍾夫人不在府裡吧!”

劉氏眉眼輕挑了挑:“無妨,咱們是來看世子爺的,別的,也不是太過要緊,這丫頭雖然看着小,眼裡卻帶着一股英氣,是個有主意的。聽說薛候爺就生了一個女兒,說不準,你家世子爺還真就是這丫頭給射傷的!”

劉氏說完了話,便坐正了身子,眼裡透着七~八分精明,右邊的嘴角輕勾了下,將眼內神色隱藏了起來。

丫環聽了劉氏說的,連忙轉過頭去,再次仔細打量薛小暖。

薛小暖沒有聽到車上人的話,等到馬車在自己不遠處停下,一臉恬淡地看着從馬車跳下兩個丫環,一個穿着桃紅比甲,一個穿着海藍色比甲,都是壓着毛茸茸的白毛滾邊,一個俏麗,一個端方,兩人下了馬車,轉身去接車內的人。

一隻點着硃紅丹寇的盈白素手從馬車裡伸了出來,握住車廂的門。

“夫人請下車!”

兩個丫環端了腳凳放在適當處,劉氏從馬車裡出來,被丫環扶着下了馬車,眼前的這位,容色婉約,眉眼十分的喜慶,梳着的牡丹髻上,壓着一朵淡粉的宮花牡丹,一支累絲嵌寶蟲草簪斜插髻中,穿着梅紅的妝花段褙子,着一條十二副閃緞三色馬面裙,走動間,流光溢彩,華麗無比。通身透着一股子貴氣。柔弱,軟綿綿地又讓人心生憐惜。怪不得英國公會捧在手心裡。

薛小暖上前微微欠身道:“這位是……!”

劉氏身邊的丫環道:“這是我們府的如夫人!”

說是如夫人卻不是英國公的妾侍,這丫環可見見得多了,很會說話。

劉氏見到薛小暖只是欠身卻行得是半禮,雖然心裡不喜,臉上卻是擔心與着急:“你是鍾夫人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