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步本土的小黨 如何成爲有政治實力的「第三勢力」?

▲按照政治版塊大小,以及話語權的壟斷程度,臺灣民衆黨無疑是臺灣政壇的第三勢力。(圖/記者林敬旻攝)

●林邑軒/時代力量副秘書長

按照政治版塊大小,以及話語權的壟斷程度,臺灣民衆黨無疑是臺灣政壇的第三勢力,這一局面並未因柯文哲遭羈押請辭、黃國昌繼任黨主席而改變。

但,這是2014年太陽花運動後,臺灣社會引頸期盼,希望能夠逐步取代中國國民黨,以左派進步的立場,來監督日趨保守化、財團化的民主進步黨,而後與民主進步黨競爭執政,形成本土政黨分掌執政、在野的第三勢力嗎?

顯然不是。特別是在柯文哲競選總統期間,透過協助中共介選被起訴的張顯耀與中共互通聲息被證實,黃國昌在當選民衆黨主席的當晚,突然突兀地舉起「本土進步」大旗後,臺灣民衆黨與2014年後第三勢力運動的距離,像是有兩個平行宇宙那麼遠。

那麼問題就來了,黃國昌領導的臺灣民衆黨,未來還能像過去的柯文哲,繼續在政治版塊上佔據第三勢力嗎?還能在論述層次壟斷第三勢力的話語權嗎?那包含時代力量在內的進步本土小黨,又該怎麼做,才能找到突破困境的途徑?

這篇文章,是一個局內人的思考分享,也希望邀請更多關心臺灣前途,關心臺灣如何邁向健康政黨體系的朋友,一起來思考第三勢力的未來。

戰略上無足輕重 戰術上攸關重大的黃國昌

不管你喜不喜歡黃國昌,要討論進步本土小黨的未來,還是必須尊重現況,從掌握臺灣民衆黨的黃國昌談起。他的改弦易轍與仇恨動員,社會討論已多,關鍵問題只有一個,他還能帶着仇恨政治走多遠、多久。

從民調數據觀察,民衆黨與中國國民黨的支持度,開始出現此消彼長的負向關連,而沒有多久以前的2023年,柯文哲的民調還與賴清德一長一消。也就是說,2023年的綠白流動,已經轉變爲藍白之間,民衆黨已經換了一批支持者,從一個囊括淺綠到淺藍,變成一個丟棄淺綠中間,與國民黨競爭仇綠羣衆的深藍政黨。

這當然是黃國昌重回立法院一年多的貢獻。心中幻想2026的「泛藍初選」,或是與藍營的協調禮讓,讓黃國昌領導的民衆黨立院黨團,完全背離了柯文哲的三角中間戰略,完全貼着藍營一邊倒。

「深藍化」是一個不符合民衆黨生存邏輯的自殺策略,民衆黨已走向新黨、親民黨的老路,難以回頭,未來只有被國民黨整合併吞一途。因此,戰略上民衆黨已經失去了優位,無足輕重,不必再論。

然而,黃國昌圖謀與國民黨藍白合、爭取副總統職位,在此之前,臺灣民衆黨仍可仰仗約10%的選票,以仇恨政治攪動臺灣政局,在戰術層面發揮關鍵影響力。

真正關鍵的變數只有時間。永遠只想到自身權位,必然搞垮他參與的任何組織,這一點毫無疑問。只是時間的快慢,端賴其飲鴆止渴的毒性變化。眼下的黃國昌,有紅藍兩「鴆」擺在眼前,「藍鴆」是國民黨的地方派系,「紅鴆」是中共的國臺辦。

「藍鴆」。黃國昌已經下肚了傅崐萁的霸道,在2026到來之前,黃國昌必然追隨柯文哲老路,對着雲林張榮味家族、臺中顏清標家族鞠躬哈腰、獻媚取寵,換取地方選舉的一息尚存,就像他過去一年在新北當侯友宜的小跟班一樣。

「紅鴆」。黃國昌沒有選擇,只能跟着民衆黨人一飲而盡。原因很簡單,過去柯文哲是中國挑選的藍營備胎,因而取得了大量的媒體支援。如今更加仰賴紅藍通路的黃國昌,只能一干而淨,否則他無法坐穩民衆黨的主席之位。

面對昭然若揭的局勢發展,進步本土的小黨,特別是黃國昌叛黨而出的時代力量,必須勇敢迎戰必然藍紅化的黃國昌,在前線戳破黃國昌一切的虛言矯飾,不斷與反共反貪的中間選民對話論述,這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歷史給本土小黨的責任。

▼「深藍化」是一個不符合民衆黨生存邏輯的自殺策略,民衆黨已走向新黨、親民黨的老路,難以回頭,未來只有被國民黨整合併吞一途。(圖/記者林敬旻攝)

親中與在野的融合 民主與進步的分裂

這個競爭反共反貪的中間選民賽局,一個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的推力/拉力,當然是藍綠兩黨。

如同臺灣基進王興煥主席所言,中國國民黨,甚至民衆黨取得的支持,絕大多數來自臺灣人民對於監督制衡的善意期待,而非爲其親中舉措的背書。當臺灣人民沒有其他監督制衡的選擇,就只能選擇看起來勢頭最盛的在野藍白黨。

佔據主要在野黨的生態位,幾乎成了藍、白唯一的大義名分。他們把「在野監督執政」當做一切行爲的遮羞布,正當化一切以針對民進黨腐敗爲名,實則傷害臺灣民主憲政、經濟民生的暴衝行爲。

在另一邊,邁向連續12年執政的民主進步黨,在捍衛主權、強化軍力、走向世界上卓然有成,然而,在內政上的進步多元、分配正義上日趨牛步,讓創黨時高舉的「民主」(人民主權)與進步(公平正義)發生了嚴重的分裂。

這樣的民進黨,讓主權立場明確、追求社會進步的自主選民,在中央選舉、地方選舉之間,或是在不同層級的選舉之間分裂投票,分散民進黨連續執政必然帶來腐化的風險。

說得更誇張一點,如果民進黨正在變成一個李登輝時代的臺灣國民黨──主權立場明確,跟財團水乳交融,有些黑金腐化。那誰來扮演1990年代監督制衡國民黨的民進黨呢?

答案當然是進步本土小黨。進步、本土、在野,對決親中亂臺的國衆兩黨,監督不再進步的民進黨。戰略上的結論很清楚,但問題仍舊是,過去十年做不到,未來十年如何做到?

本土政黨體系 演進階段

如何催生一個本土政黨相互制衡監督,不再讓親中政黨佔據在野角色的本土政黨體系?這不僅是進步本土小黨如何自救的命題,也是臺灣如何完成民主深化的重要一步。

筆者認爲有兩個關鍵。

第一,進步本土小黨必須體認到,邁向健康的本土政黨體系,必須分階而行。

總結過去十年的經驗,必須承認,國民黨有其穩固的社會基礎,代表了臺灣社會中的一羣人。所以,進步本土小黨直接取代國民黨,成爲第二勢力的途徑並不存在。在民衆黨成立後,更是如此。

相較於國民黨,沒有社會基礎的民衆黨,以仇恨動員吸引了情緒張力最高的雜衆,實際上就是一盤抱怨取暖的散沙。

他們沒有意願與能力建構新的政治秩序願景,他們所有的言詞、行動,都指向無目的性、無建設性的破壞與質疑,他們憑空塑造出一種近乎政治邪教的社羣,對臺灣年輕世代的政治價值觀,產生了難以挽回的衝擊。

無論是基於阻止邪教的大義,還是出於自利的生存考量,進步本土小黨必須以民衆黨作爲主要的競爭對手,透過清晰的價值理念與政治行動,在2026年選舉共同作戰,以比肩、打敗民衆黨爲首要目標,成爲有政治實力的第三勢力,纔有邁向下一階段的下一步。

第二,進步本土小黨必須不斷說服臺灣社會,一個多黨競合的本土政黨體系,是臺灣邁向長治久安的唯一選項。

小黨之所以成爲小黨,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很容易把毛細孔般的孔洞,放大爲可以裝進汽車的天坑,黨同伐異,相互甄別。

過去十年,小黨之間的恩怨情仇、不相往來,讓人難以相信他們是一個值得託付的政治選項。未來十年,進步本土小黨要重回臺灣人民的政治視野,一定要從求同存異,形成一定程度的聯盟開始。

學會合作,是成熟的展現,是力量的兌現。最重要的是,進步本土小黨的聯盟,必須展示多黨競合的本土政黨體系如何可能?如何在攸關生存的重大議題取得重視,如何在各種議題、在不同區域,保有政黨各自的風格與側重的面相,這是進步小黨必須邁開的步伐,也是臺灣社會開始嘗試、理解,一個不同於過去,一個全新的政黨體系的第一步。

▼進步本土小黨要重回臺灣人民的政治視野,一定要從求同存異,形成一定程度的聯盟開始。(圖/時代力量提供)

►►思想可以無限大--喜歡這篇文章? 歡迎加入「雲論粉絲團」看更多!

●本文獲授權,轉載自「思想坦克」,以上言論不代表本網立場。歡迎投書《雲論》讓優質好文被更多人看見,請寄editor88@ettoday.net或點此投稿,本網保有文字刪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