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巫子日朝着乘風擺了擺手,然後他的喉嚨突然一熱,他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時,蕭羽和鬥奴在將其他霧月族人斬殺殆盡後,也迅速來到了巫子日的身旁。
蕭羽一隻手放在了巫子日的身後,開始向其體內輸送真氣。
“蕭羽,不要在浪費真氣了,我氣數已盡,對我來說,死亡已經沒有那麼可怕了,相反是一種解脫!”
巫子日一般說話,一邊掙脫了蕭羽的真氣輸送。
鬥奴的眼眶裡流淌出來了兩道淚水,從他的臉頰處滑落下來。
“爹,你不能死,我們父子相認纔剛剛兩三個月啊。“
看到鬥奴的痛徹心扉,蕭羽感到了一絲憂傷。
他在想象,如果當年他的父親游龍在戰死的那一刻,那在游龍身邊的話,那又是怎樣一個情景。
“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夠長了,我很知足了,在我還比較清醒的情況下,我有一件事需要囑託於你。”
‘爹,什麼事?“
巫子日望了一眼遠處連綿不絕的山脈,深邃的瞳孔裡劃過一絲淚光。
“那就是你的母親,巫靈。“
“母親?她又在哪裡?‘
“巫靈屬於霧月一族,是霧月一族的聖女,因爲她和我相愛生下了你而懷恨在心,在巫峰一戰後,她被囚禁在了水牢之中。”
鬥奴的淚光顫抖着,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晶瑩剔透。
“水牢又在哪裡?”
“水牢是霧月一族的密室,專門用來囚禁重要人物。你要找到你的母親,救出她,然後讓她幫你尋到巫族古墓。”
巫子日把一隻手放到了都奴的肩膀上,有氣無力,氣息奄奄。
“那裡隱藏了什麼?”
還未等鬥奴把疑問說出,幻子日的手臂從他的肩膀上滑落下來,像一隻斷線的風箏,搖擺在風中。
這一刻,鬥奴開始嚎啕大哭。
這一刻,所有的悲傷都化作了淚水。
蕭羽用手拍了拍鬥奴的肩膀,道:
“鬥奴,你已經盡力了,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痛哭流涕,而是完成你父親所交代給你的事情,何況你母親還在水牢之中。”
鬥奴連連點頭。
“蕭羽,你會幫助我嗎?”
蕭羽緊緊地握住了鬥奴的手臂,道:
“那是當然,你是我的好兄弟,對於兄弟,我蕭羽從來都是義不容辭的。”
蕭羽朝着鬥奴拋了一個媚眼。
這時,只聽‘嗖嗖’幾聲,飄過來九個人。
這九個人身着統一的黑色巫袍,袍子上下除了描繪着巫族特有的紋路外,還有着一個醒目的‘祭‘字。
“少主,這是本族的祭祀使者,他們來接族長完成最後的巫葬。”
‘什麼?巫葬?“
蕭羽對巫葬表現出了一定興趣。
乘風看了一眼蕭羽,他知道不僅蕭羽不瞭解巫葬,迴歸族羣不久的鬥奴也肯定不知道。
“巫葬是巫族特有的下葬方式,一般的族人死亡,巫葬會由其親屬來完成,而族長的下葬,則需要全族之力來完成。“
“乘風巫師,時間已經差不多了,祭司已經在天葬場準備完畢了。“
還未等乘風繼續解釋巫葬一事,祭祀使者開始催促乘風。
巫族對死亡有着近乎苛刻的時間概念,他們認爲,死者在死亡後的一個時辰內必須完成祭祀與下葬,否則靈魂將永遠無法迴歸天地。
巫人自認爲自己是與天和地最近親的族羣,無論是生,還是死,他們均要和天地融爲一體。
衆所周知,四季更迭,日夜轉換,對巫族而言,任何死者的下葬都要在日夜轉換的那一瞬實施。
黑暗代表大地,光明象徵着天空,一個人的屍體只有在天和地相接的地方,也就是日夜轉換之際實現下葬,方可真正永遠地和天地融合在一起。
乘風不再說話,在下葬期間,祭祀使者以及祭祀法師是最有權勢和威信之人。
“這人是異族?是不可跟隨我們前往天葬場的。”
那個祭祀使者冷冷地看了一眼蕭羽。
鬥奴一聽顯得很不高興,道:
“我與蕭羽乃結拜兄弟,我是幻日一族的少主,也即將繼任族羣首領一職,我的結拜兄弟,自然可以跟我同起同坐,也算是巫族的一份子。”
祭祀使者不再說話。
蕭羽倒也表現的平靜。
雖然他一向對這等死亡祭祀活動不太感興趣,何況又是在幻日一族族羣首領剛剛死亡之際,然而他又不得不去,即使不能明着去,也會在暗中觀看。
一個族羣首領死亡之後,在新老族羣首領完成交接前,這個族羣是最不本分和安定的,暗流涌動。
‘滋滋’
這九個祭祀使者中有一個領頭的,他伸出一隻手,他的手心裡幻化出來一根黑白色的長鞭,鞭子上掛滿了鈴鐺,一陣風吹過,鈴鐺叮鈴鈴地響起來,顯得格外清清脆和悠遠。
他站在最前方,屬於領路人的角色,他狠狠地甩了一下長鞭,當長鞭抽打在空氣中,鈴鐺開始燃燒,冒出七彩的火焰。
這是祭祀使者所用的火鈴鞭,每甩打一次,是在清理亡靈行走的路線,讓那些對幻子日屍體和亡靈感興趣的妖魔鬼魅遠離。
然後,其餘八個祭祀使者站成了兩排,一排四個。
一瞬間,他們的肩膀上散發出一團團赤紅色的水汽,這些水汽在他們之間流散,最後聚合成一個四方形的棺槨形狀,穩穩地降落在了他們得肩膀上。
巫子日的屍首緩緩從輪椅上飄飛起來,隨着祭祀使者領頭的人的一聲大喊,“族長歸位。”
八個祭祀使者單腿半跪在地上,以此來降低了赤紅色棺槨的高度,而幻子日地屍體也隨即穩穩地落在棺槨中。
然後,他們朝着西方天空那輪即將墜落的血色夕陽跪拜了九次。
整個棺槨燃燒着火焰,色彩比夕陽還要鮮豔。
就這樣,一行人在夕陽的照射下,步伐沉重地向幻日一族的天地葬場行進。
蕭羽並沒有即刻跟去,而是停留在原地,長時間地看着八個祭祀使者擡着棺槨的背影,直至背影越來越模糊。
他不願大張旗鼓地進入到幻日一族的天葬場。
對於信仰天和地的巫族而言,他一個異族出現在族羣首領的葬禮是不合適的。
雖然鬥奴執意讓他公開身份前往,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