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暗了下來,街燈一盞盞的亮了起來,車裡的人瞬間擡眼,便看到了車燈下,那張明豔的臉,粉色的洋裝在燈光下,更襯着肌膚的雪白和細膩,一頭長髮被盤起,藍色的水鑽頭飾,讓她愈顯得高貴淡雅。
不是那種妖豔的美,卻偏偏如此吸引人的眼球,從她身上散出那股清純的氣息,純淡的讓人沒有任何慾望,卻又讓人挪不開眼睛。
車門被打開,冉檸彎着腰坐進來,在看到車上的他時,臉上突然蒙上一層怯怯的表情。
歐子言挪開眼睛,不再看她,望向車窗外炫眼的霓虹,這景明明比身邊的人美很多,可是眼前卻是剛纔看到的身影。
車子是超長型的,裡面空間大的誇張,他和她各坐在一邊,中間空出的位置,讓周圍的空氣都有些清冷。
冉檸偷偷望着邊上的人,只看到他的側面,挺直的鼻樑,薄脣輕抿,只是那張臉,是一如既往的冷,想起他的傷,她的目光移向他的胸口,有型的外套遮住了一切,她看不到,亦不知道他好了沒有。
猶豫了很久,她還是忍不住的問出口,“你的傷……好了沒有?”
他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看向她,那幽暗的眸子閃過一絲意外,在她以爲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他卻開口,淡淡的只一個字,“嗯!”
說完,他就看向窗外,表情沒有任何改變,彷彿那一個字根本只是她一時的錯覺。
冉檸些有尷尬,甚至是後悔衝動問了那句話。
車子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中穿行,那些五彩的霓虹,讓她有置身虛幻的不真實。
閃着金字的酒店,透着富麗堂皇,車子停下,那個人從自己那邊下車,而她也快速的走下車,唯恐會跟不下他的步子。
乘坐的電梯,四壁如鏡的鋼化壁面將他們折射,而她更加的侷促,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電梯停下,他邁着步子走出,而她緊跟,腳下那雙細長的高跟鞋讓她有些不適應,走路都有些搖擺。
在她後悔不該穿這麼高的鞋子時,一雙手臂不知何時纏上她的腰,她擡頭時,他卻帶起她向前走。
那俊逸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她看着他,有些不適應他的存在,而他只是緊箍着她,彷彿隨時會將她抱起一般。
果然如阿進說的一樣,他們是焦點,才一踏進宴會現場,無數雙眼睛就朝他們看過來,他一手攬着她,一手與周圍的人打招呼,那場景讓她有些膽怯。
大概他感覺到了,箍着她的手臂收緊,她只能努力平定着自己的呼吸。
“這就是歐少的新婚妻子吧?”一個尖銳的女音傳來,冉檸看到身材火辣的一個金髮女郎走過來。
與此同時,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突然鬆開,她還沒從怔愣中反應過來,身邊的男人早已與那個女郎緊緊的擁在一起。
冉檸有些尷尬的佇在那裡——
“蒂娜,不得對歐先生無禮,”一個同樣是金髮的婦人,過來叫住還擁抱着歐子言的女人。
“歐太太,請不要介意,”婦人向冉檸道歉。
冉檸笑笑,走過來挽住歐子言的手臂,她用行動展示了自己的大度。
“我當蒂娜是自己的妹妹,”歐子言一句話向所有的人解釋了他們的關係。
“我沒有當你是哥哥,言,我好想你,”當蒂娜再想纏住他時,歐子言已經帶着自己的妻子離開。
整場宴會華麗而生動,音樂此起彼伏。
冉檸被他安置在一個角落,那個人便不見蹤影,而她也落得清靜,在角落裡欣賞着高層社會的形形色色。
“喲,這不是歐少的新婚妻子嗎?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一個不友好的女音打斷了冉檸的安靜,她看到了,是剛纔那個抱住歐子言的蒂娜。
“你好,”她禮貌而疏離的微笑着。
蒂娜無視着冉檸的友好,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看不出來,言喜歡你的什麼?是這弱不禁風的骨架,還是你在牀上的風-騷?”
冉檸的臉當即變紅,她沒想到那個女人會說的這樣露骨,關鍵是他和她還純的如一張白紙,結婚一個月了,他們之間連手都沒碰過,這樣的事說出來,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
蒂娜看着她的反應,冷笑,那張紅豔的嘴脣突的向她湊近,“我知道,你根本滿足不了他。”
她說的篤定,好像她很瞭解自己的丈夫,亦或是在告訴自己,她和歐子言有一腿。
不知爲什麼,明明這樣的事與自己無關,可冉檸還是生氣,一絲不屑浮於臉頰,“蒂娜小姐,我和我老公的事似乎不需要你來操心。”
老公!
她第一次這樣叫他,有些彆扭,可卻叫的還算順口。
浮在蒂娜臉上的驕傲瞬間僵住,她有些憤憤的看着眼前的這個東方那個人,而冉檸卻優雅的起身,“對不起!”
離開的步子有些匆忙,她有種被人羞辱的難堪,經過一處玄關,卻看到了立在那裡的男人,手裡端着酒杯,看着她。
他的嘴角掛着淡淡的笑,似乎在回味着什麼,想到剛纔和那個女人的對話,冉檸的臉更紅,她擡腿就要逃開,卻被他輕輕扯住。
“去哪?”他聲音低沉,卻十分有力,像是能鑽進人的心底,
冉檸不想回答,心裡的氣讓他連眼前的男人也一起討厭。
“言,我們一起跳舞吧?”蒂娜走過來又貼住他。
歐子言笑笑,將冉檸扯進懷裡,同時也不着痕跡的推開蒂娜,“你沒看到我的妻子在這裡嗎?”
沒給那個女人再說話的機會,他扯着她進了舞池,而她在學校裡學過的舞步明顯跟不上節奏。
他將她擁緊,緊的讓她都窒息,而她瘦小的身體,在他的懷裡,如被整個的托起,那腳下的步子像突然有了靈性一般,旋旋舞動……
這隻舞跳了多久,冉檸不知道,只是那不停閃爍的鎂光燈,讓她越發的眩暈,這場面比那場婚禮還讓她緊張。
伴着最後一個動作,她被他甩開,然後又穩穩的拉進懷裡,周圍掌聲四起,這時她才發現,偌大的舞池內不知道何時,只剩下他們兩個。
她近乎虛脫,無力的攀附着身邊的男人,而他就那樣擁着她,退出了舞池,退出了所有人的視線。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的距離又被拉開,而空氣比之前更加凝滯——
小五在聽到汽車響聲之後,就跑了過來,咬住她的裙角,似乎對她一晚上離開的眷念,冉檸低下身子,將小五抱在懷裡,朝屋裡走出,而身後的男人彷彿只是一個司機,就那樣被扔在身後。
玫瑰花浴讓她一晚上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她不由的舒了口氣,如果可以,以後這樣的事,她再也不要參加了。
身邊的小五,玩弄着皮球,在浴室裡跑來跑去,“小五,你吃飯了嗎?餓了嗎?”
小五唔唔的迴應着她,似乎能聽懂她的話,這個小東西在跟了她以後,就再也不接受任何人的餵食,所以此刻它一定餓着,而她也餓着肚子,酒會上那些豐盛的餐點,雖然誘人,可她卻沒有享用的那份心情。
溼漉漉的身子從浴缸裡出來,隨手裹了條浴巾就走出浴室,而小五叫了一聲,跑開——
就那樣,小五闖進了他的地盤,想到他的警告,她慌的追了過去,正好與要出來的人撞了個正着,她撫着被撞痛的鼻子,剛想說什麼,卻聽到他微怒的開口,“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