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虞展鵬先下車,玩趣十足的看着只穿了一隻鞋的寧雪。他很好奇,她要怎麼樣才走到穆桐的病房去?
看看光着的那隻腳,寧雪犯難了。且不說,光着腳有損形象,光這被炙熱天氣烤得滾燙的地板,只怕腳踩上去,也會被燙傷。可不進去,又怎麼知道穆桐的病怎麼樣了?
哎!我要怎樣才能完好無損的走進去呢?寧雪苦苦的琢磨起來。
就在寧雪還在尋思怎麼進醫院這會兒,站在車外的虞展鵬開始沉不住氣了。
頂着炎熱斜陽的他,在等寧雪這一小會兒,早已大汗淋漓,身上的襯衣像一塊在開水裡浸泡過的溼布,緊緊的裹在了身上,額頭的汗珠,連綿不斷的往下滾落着。可他要等的人,依舊坐在車裡不肯下車。
看了一眼,那個沒有下車意思的人,虞展鵬替她拉開車門,將她拖了出來,迅速朝一樓掛號大廳走去。
“燙死了!你這瘋子,你放開我……”
儘管隔着一層襪子,寧雪沒穿鞋的那隻腳還是被灼痛得無法忍受。讓她覺得難受的是,被他拖着的手,像要碎了一般,任憑她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他的鉗制。此刻,看着幾步朝前走,散發着一身冷冽,沒有憐香惜玉的他,寧雪有點懷念前些日子動手揍他的日子來。早知道會受到這非人的待遇,她還是該開自己的車來。
聽到她鬼厲一般的哀叫,虞展鵬停下了腳,回頭看着哭喪着臉的她,注意到她沒穿鞋的腳是後跟着地,他這纔想起,她少了一隻鞋。
趁着他發愣之際,寧雪用力甩開他的手,彎腰將另一隻鞋子也脫了下來。在地上踩了幾下,試了試感覺,感覺真的比剛纔高一腳低一腳的走路舒服多了。除了腳底被燙得有點難受。
只見她嘴角一揚,扔掉手裡的鞋子,連襪子也一起脫下扔掉,昂首闊步,赤着腳朝一樓大廳走去。
微微發了一下愣,虞展鵬跟了上去。
醫院的一樓是整個醫院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在這堪比菜市喧囂的地方,在寧雪一雙赤腳踏進來時,就立即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大廳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看到她赤腳步行,都好奇的朝她性氣了注目禮。
跟在她身後,受她牽連的虞展鵬,自然也受到了別人的關注。看着一雙雙帶着疑惑,探索的眼睛,一向我行我素的他,竟感到有點歉疚。讓一個漂亮女孩子赤着腳在這大庭廣衆下行走,真有點缺德!
看了看朝他們指指點點的人,虞展鵬一咬牙,心一橫,幾步走到她身邊,側身將她橫抱起來。
頓時,周圍又發出一陣驚歎,還有一些年輕的男女,居然鼓起了掌。
哎!
無聊!
兩聲深感無奈的聲音,一同響起。
寧雪看了一眼正低頭看她的虞展鵬,沒好氣的低聲說道:“當苦力,很好玩吧?”
目光一擡,虞展鵬沒理她。心中暗暗嘆道,她不吃飯的嗎?像只小雞一樣輕。
上了樓,虞展鵬輕車熟路,抱着寧雪來到穆桐的病房。
“媽咪,桐桐想你。”
看到虞展鵬抱着寧雪走進來,穆桐雀躍的歡呼道,沒有扎針的手使勁向寧雪伸去。從她住進這裡,她就盯着房門,現在,終於看見門開了,看見她喜歡的人了!
陪着穆桐的雷子悅,看到兩人親密的姿勢,瞳孔縮了一下,露出一股誰也看不懂的神色來。
看到雷子悅,寧雪的臉色頓時像經過了一場寒霜一般冰冷,對穆桐的笑容,也顯得生硬了不少。自然,她也沒留到意穆桐對她的稱呼有什麼不妥。
“你去幫她買雙鞋!”
把寧雪放到穆桐的病牀上,虞展鵬回頭對雷子悅吩咐道,她們曾是好姐妹,寧雪穿多大的鞋,雷子悅應該很清楚。
點點頭,雷子悅默默地轉過了身。背對他們的時候,她的臉色一下變很難看。
“誒……你等等!”寧雪開口了。
雷子悅停住了腳,沒回頭。
“給我買拖鞋吧!穿回家就不會要了,用不着那麼浪費。”寧雪說。
雷子悅身子一顫,回頭看了寧雪一眼,像是歷經萬水千山一般,她眼睛一眨,揚起了一抹炫麗的笑容。就衝她還記着那句話,我也要好好照顧她。
看着雷子悅笑着離開,寧雪不解了,爲什麼她會是這樣的表情?
“媽咪,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深感無聊的穆桐,她扯着寧雪的衣服,滿臉期盼的望着她。
“叫乾媽。剛剛出去那個纔是你媽咪。”
低頭看着乖巧的穆桐,寧雪想起爲他鬱悒了一天的那個人來,疼愛的撫摸着她的腦袋。這時,她深刻的體會到了愛屋及烏的含義。
“我喜歡你做我媽咪。對吧?爹地。”
穆桐的眼光移向了虞展鵬。
虞展鵬沒表態,心裡卻甭提有多高興?這小丫頭還真聰明,能明白我的心思,不愧我疼她一場。
被穆桐這麼一叫,寧雪感覺他們三個大人的關係變得混亂起來。
“答應乾媽,不要亂稱呼人,不然乾媽不理你了。桐桐,記住,你要叫你親媽叫媽咪。說不準,過不了多久,你就真的多了一個疼你的爸爸呢!”
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攏嘴的虞展鵬,寧雪疼愛的輕輕捏了捏穆桐粉嘟嘟的臉蛋兒。不管雷子悅出於什麼樣的心態背叛了自己?可她願意爲了他,丟下孩子和穆庭非,那說明她愛的人是他。現在他們在一起,虞展鵬應該會娶她吧!他對穆桐,似乎還挺關心的。不然,也不會發了幾十條短信來找自己。
虞展鵬不滿的瞪了寧雪一眼,警告她不要多管閒事。他娶誰,用得着她再插手嗎?再說,誰規定,他喜歡穆桐,就非得要娶穆桐的媽媽?這是兩碼子事!
“我不喜歡她!我喜歡媽咪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穆桐巴巴的靠着寧雪的手臂,小臉在她衣服上來回蹭着。
那樣子,看得寧雪一陣心酸。
“桐桐這般粘着你,離不開你。你搬過來照顧她。”
本來這對正在找工作的寧雪來說,是件好事,可她偏偏妒忌和仇恨起雷子悅來。爲了她的孩子,虞展鵬這死人居然高薪聘請保姆。真羨慕她!
嘆了一口氣,她焉了氣一般,感嘆起雷子悅的好命來,搶走了別人的未婚夫,現在還能遇上一個願意悉心照顧她孩子的男人。真不知,她老媽是不是上輩子好事做得太多了?回頭,回去問問老媽,問她上輩子有沒有幹什麼壞事?不然,我怎麼總這麼倒黴呢?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虞展鵬催促道。
“我不同意!她現在是你們的女兒,照顧她,是你們的責任!”
之所以說這樣的話,寧雪認爲穆桐該有一個完整的家。她也不想與虞展鵬有太多的接觸。一想到是他毀了穆庭非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她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與他相處一分鐘。
見寧雪不願意搬過去,穆桐坐直了小小的身子,翹起了小嘴,圓圓的眼睛裡聚集起一層水霧。
“你還不答應她?她又快哭了!從她喊肚子痛,一直到爲我來接你的時候,歷經兩個小時才止住哭。她一直吵着要找你。”
看着委屈的孩子,虞展鵬故意引導着。他就不相信,一聽到孩子生病,就焦急不已的她,會不在乎這孩子的感受。
正猶豫要不要哭出來的穆桐,一聽虞展鵬這樣說,“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兩條小腿,還不停的蹬着牀單。
“你別哭呀!桐桐,寶貝,你別哭……”
從來沒見過孩子哭的寧雪,一下被嚇住了,說出的話,也帶上了哭腔。求助的望向了虞展鵬。
可他沒有打算幫她的意思,只是抱着手,在邊上觀看着。
寧雪記得這孩子不是很喜歡哭的。在跟她相處以來,她一直沒哭鬧過,都是很聽話的。怎麼跟他們在一起,就這樣不聽話了呢?
“嗚嗚……,媽咪不要我!我再也不去學校了,我還吃冰塊……”
哭得帶勁的穆桐一邊哭着一邊威脅着,聲音有點震耳欲聾的味道。
“你把冰箱裡的冰塊吃了?”
聽她這麼一說,虞展鵬恍然大悟了。難怪醫生說她是因爲吃了冷飲才生病。原來她吃了冰塊。
“你爲什麼要吃冰塊?”
寧雪詫然不已。穆桐不是貪吃的孩子,爲什麼她會吃沒味道的冰塊。
穆桐暫時停住了哭聲,卻還在抽泣。“我生病了,你就會來看我了嘛。”
說完這句,她又嚎了起來。
天!這是她五歲孩子的計謀?太恐怖了!寧雪捂着嘴,直愣愣的盯着穆桐,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這時,病房的門被掀開一條縫,一個年近四十的護士,探個腦袋進來,臉色不太好看的說:“你們怎麼當父母的,孩子哭得這麼厲害,也不哄哄?隔壁的病人晚上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你們這樣吵,人家還要不要休息了?你這當丈夫的也是,老婆不懂事,你還跟着不懂事呀?”
虞展鵬被護士說得一怔,扭頭看了看寧雪。我和她像夫妻?眼睛有問題!
寧雪一把捂住穆桐的嘴,低聲說道:“別哭了!答應你了。”
穆桐停住了哭泣,扳開寧雪的手,甜甜一笑,衝門口的護士說道:“謝謝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