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雙手插兜,穿着黑色的風衣,眯着雙眼微笑。
顧離可以發誓他從未見過那人,那麼那個人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差點忘了,你不記得我。
和善的微笑凝固在那人臉上,彷彿成了他的面具。
我是星河的最高指揮官,謁決。
名爲謁決的男子緩緩向顧離走來,而他的身後,出現了很多舉着槍的軍人,是星河的。
滾雲鐸在哪?謁決仍舊眯着眼微笑,但此時這笑容只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陸轍肆知道他是衝着滾雲鐸來的,但滾雲鐸怎能輕易交給星河的人?他心生一計,乾脆搖晃起滾雲鐸來,想要控制謁決。
手腕輕振,滾雲鐸發出悠揚的含蓄的敲擊聲,雖然只有一聲,但綿延不絕。
陸轍肆還沒來得及對其下達命令,便感到手腕一陣痠痛。這時他纔想起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沒有足夠強大的魔力無法驅動滾雲鐸。
頭部傳來重擊導致的痛感,和銀鐸掉在地上清脆的響聲,他在倒下的那一刻苦笑一聲,如果自己足夠強大就好了。
顧離害怕地退了幾步,看着倒下去的陸轍肆不知如何是好。
謁決撿起滾雲鐸,微笑着看着顧離,手腕輕振。
他在悠揚的敲擊聲中說道,讓你戴着的赤玉碎掉。
顧離的意識本能地想要抗拒,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雙手緩緩擡起,握住戴在脖子上的那塊吊墜。他想要阻止自己的身體這麼做,但根本無能爲力。
他看着自己的手握住吊墜上的赤玉幾秒後放開,然後赤玉砰地化作一縷紅煙,在空中飄蕩。
謁決滿意地笑了笑,向前邁出一步,緩緩睜開了他那雙鬼魅般的雙眼,看着那縷煙在顧離周身盤旋。
他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氣流向他的脖頸捲來。
隨後是金屬冰涼的觸感,和微微的疼痛。
“你果然和當年一樣.....只會暗中欺負人呢。” 格里斯的聲音在他背後幽幽響起,一雙赤色的雙眼詭異地眨了眨。
“可惜的是.....”謁決沒有理會正抵在他脖子上的長劍,淡淡道,“你來晚了。”
那縷紅煙已經籠罩着顧離,像是一層紅色的薄紗蓋在他身上一般。
顧離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了,但幾秒後又變得銳利起來,瞳孔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殘忍。
來晚了。
格里斯點了點頭,劍刃上突然凝出一抹藍光。
他將長劍插在地上,藍光在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藤蔓般擴散,很快佈滿了視線所及之處的大地。
狠狠地拔出長劍,地面上的藍光變得更加眩目,吞沒了所有人的視野。伴隨着這鋪天蓋地的藍光來的,是令人瑟瑟發抖的寒氣。
謁決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慌亂地在眩目的光中尋找方向或是縮緊身子發抖,他只是眯着眼睛冷笑。
比起當年,有長進了呢。
藍光漸漸黯淡了下去,當所有人的視力恢復時,地面上已凝成片片冰霜。
謁決,那些軍人們,還有顧離的大半個身體,也都被藍色的冰塊凍住,只有雙肩以上的部位可以活動。
“哼.....”謁決不屑,“但你還是晚了。”
顧離爆發出一陣怒吼,他身上的冰塊砰地炸裂,雙手燃起黑色的火焰。
格里斯後退了幾步,劍鋒指着顧離。
嘖....你在那塊掉包用的赤玉里放了些什麼?他轉頭質問謁決。
竟然知道那是我安排的掉包,還真是聰明瞭。謁決暗自想道。隨即擡起頭,笑着說:“也沒什麼,某個殺神的一半魂魄而已。”
“這纔是我們征服七櫆的殺手鐗。”謁決緩緩睜開眼睛,“畢竟那可是殺神的魂魄......呵。”
格里斯心中一驚,殺神的魂魄?現在這個魂魄得了釋放,正控制着顧離的身體殺戮。可怕的是,這個殺神可以用顧離的身體釋放他自己的能力.....
真是棘手呢....還必須速戰速決......不快點的話那個該死的殺身估計會把顧離的魂魄吃掉的......
顧離左手中的黑火凝成一把鎖鐮,被他用力揮出,向格里斯打來。
格里斯猛地一閃,卻被一條黑色的鎖鏈纏住了左腳,這時才發現顧離右手正握着火焰凝成的黑色鎖鏈。
該死.....不能輕敵.......
顧離怒吼一聲,揮出鎖鐮。
鐮刀在即將刺到格里斯的一瞬間突然轉向,刺入顧離腹部。
是顧離在用自己的意志與殺神的意志對抗麼?格里斯心頭閃過一絲竊喜,但轉而又陷入了哀愁。
他要不要攻擊他.....
他咬了咬牙,退後幾步。
爲了阻止殺神,必須殺掉顧離。
但這樣顧離的靈魂就會消亡.....
他不想得到這個結果,但也不想迎來七櫆毀滅的結局。
拋掉過去.....把握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長劍。
長劍上刻着的符文,閃爍起動人心魄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