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兩沓,三沓,
隨着數據疊加,光頭雙眼已然笑成一條縫,手指也不禁微微顫抖。也難怪光頭如此激動,這可是出道以來最大單筆收入,至少三萬呀。
“好漢手下留情,這是救命用的,不能你們仨分了呀。”丁馳抖抖索索,牙齒打顫,聲音低啞,空蕩蕩的右袖筒無風自動。
“三人……”話到半截,光頭忽的側身轉向同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六車廂還有兩個大包沒翻,那裡面指定有好東西,你倆快去看看。”
“是。”紅、黃二毛狐疑的應了聲,不甘心的快步離去。
光頭收回目光,陰森森一笑:“給你留一點兒,鬆開。”
丁馳左手抓的更緊,繼續央求:“零散的拿走,整沓留給我。”
“好啊。”光頭忽的臉色陰沉,右手猛的一抽。
趁着對方哈身用力之際,丁馳右臂忽的向前一掄,一道銀光襲向對方。
“不是殘疾呀,小兔……”
不等驚呼完畢,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光頭腦袋“嗡”的悶疼一下。
“啪”,
“咣咣”,
丁馳不依不饒,不停的揮動右臂,手中物件一次次砸在光頭上。
“啊,特麼的。”好幾個大包鼓起之後,光頭終於回過神來,趕忙向後閃身。
“去你孃的。”丁馳掄圓右臂,再次猛的一甩。
“咣”,
“嘩啦”,
接連脆響之後,光頭臉上一片狼藉,玻璃碎屑和着鮮血、鼓包,神情是那樣的猙獰。
此時,丁馳手中手電已然變形,長筒上坑窪遍佈,反光罩更是隻剩零星碎片。
饒是腦袋“嗡嗡”直響,視線也模模糊糊,但光頭仍然抓出了三捆東西。
“啊,敢騙勞資?”看到竟然全是廢紙,光頭恨恨甩出,隨即右手赫然現出一把鋒利之物。
寒光閃閃,冷氣逼人,圍觀者立即向外散去。
注意到受傷“野獸”眼中兇狠,丁馳也不禁心中一凜,右手緊握手電筒,左手舉起挎包,嚴陣以待。
“去死……”光頭圓瞪雙目,右手向前揮砍。
右手急揮,左臂猛掄,丁馳快速閃向一旁。
沒有金屬交接響動,卻隨着一聲悶哼,光頭身子斜斜歪去,“撲通”摔倒在地,手中利刃隨即脫手。
死了?人們都不禁疑問。
絡腮鬍子早沒了睡意,伸手抓起成沓紙張,自言自語:“小傢伙是會計,否則怎麼裝了這東西?”
丁馳當然不是會計,只是裝了幾沓記帳憑證做驗算紙,不曾想紙張竟成了惑敵道具。他來不及沾沾自喜,而是急忙哈身去探光頭鼻息。
“哼,哼,特麼的,勞資。”
聽到光頭含糊的聲音,丁馳心中一鬆,急忙直起腰身。
“二哥,你怎麼……”紅、黃二毛呼喊着,衝進了車廂,衝向打鬥現場。
望着二人手中寒光閃閃的利刃,丁馳大喝一聲:“站住,不想死的別過來。”
那二人還真聽話,立即收住腳步,但眼中狠厲之色卻更重。
“快滾。看到沒?這麼多人圍着,你們休想行兇,休想把財物劫掠一空。”丁馳厲聲喝斥。
這話既是要震住對面二人,更是講給車廂衆人聽。本來之前就想講出來,但人們都及時“入睡”,丁馳纔沒能繼續動員。現在必須得依靠衆力了,否則只要那倆傢伙衝上來,自己必定血濺當場。剛纔之所以得手,只不過是空袖管和服軟麻痹了光頭,再加之“三萬塊”吸引注意力而已,此時自己已無抽冷子可能。
車廂裡靜了一下,忽的響起幾聲喝斥:“滾,快滾。”隨即喊聲更大。
紅、黃二毛面面相覷,眼中不禁現出惶恐與畏縮。
此消彼長,“滾”字吼聲愈發山響。
經過簡短對視,紅、黃二毛不再遲疑,快步向後退去,眼看着便要出了車廂。
正這時,忽的一聲喊喝響起:“老二,咋的了?”
緊接着,七八人涌進車廂,直奔地上光頭而去。當先之人帶着眼鏡,面色白淨,看上去文質彬彬的。
紅、黃二毛小心跟着,紅毛還做着說明:“大哥,二哥讓人砍了,不,是兇器砸暈了,流了好多血,牙都掉了好幾顆。”
“我和紅毛正要去向大哥報告,否則早就拼了。”黃毛適時做出補充。
“眼鏡”沒理紅、黃二毛,而是衝着丁馳冷聲道:“是你們下的手?”
“就那人自個,沒別人。”絡腮鬍子搶了話。
“眼鏡”“哦”了一聲:“小子,夠狠的。”然後又道,“太飯桶了,仨大男人弄不過一個學生蛋子。”
自這幾人進來,丁馳就一直在盤算,此時接了話:“哪來哪去,趕緊走,省得我們這百十號人動手。”
“眼鏡”冷哼一聲:“勞資還就不信了,有誰敢瞎摻和,願意和你陪葬?”
“誰,誰敢?”那七八人齊刷刷亮出家夥,衝着衆人晃動。
先前看到光頭倒地,人們還敢嚷嚷,現在面對這麼多利刃,衆人立即閉嘴,絡腮鬍子乾脆直接打起了呼嚕。
“眼鏡”笑了,笑的冷森,笑的得意:“小崽子,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紅毛等人聞聲得令,晃動着傢伙,向着丁馳步步逼近。
一邊是利刃條條,一邊是閉目裝睡,丁馳既無奈又忐忑:完了,怕是一百來斤要交待在這了。
雖說不免心生畏懼,但丁馳嘴上卻不含糊:“自古邪不壓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別以爲你們已經得逞,其實我人多的是,正等着我的號令。”
擡手阻住手下腳步,“眼鏡”話中滿是戲謔:“是嗎?那讓他們都出來吧。”
“好吧,好言難勸該死鬼。”丁馳說過狠話,然後開始數數,“一……二……”
“磨磨蹭蹭的,這是打算數到省城呀。小子,花招沒用,十秒鐘後就等死吧。”眼鏡說着話,舉起右手,隨時準備發號施令。
一個夠本,兩個賺一個。丁馳做好最壞打算,硬着頭皮繼續點數。
聽到對方“九”字出口,眼鏡直接喊了“十”,隨即揮動右手:“上。”
“都出來吧。”口中詐唬着,丁馳舉起手電筒,準備適時揮出挎包。
“我們來了。”
隨着話音,十多條人影來在丁馳身後,當先高挑年輕人接着說:“一隊報到,二隊、三隊、五隊馬上就到。”
本已利刃並舉,待看到這十多人,眼鏡手下都收住了動作。對面這些人身材高大,着裝統一,腰中鼓鼓囊囊,不是便衣是什麼?關鍵還有三個隊也要到了。
紅毛輕輕一扯“眼鏡”衣角,低聲喊道:“大哥。”
“眼鏡”掃了眼周遭,率先向後退去,那七八人拖起光頭緊緊跟隨。恰巧火車正停靠車站,這些傢伙一窩蜂下車逃去。
“這年頭也太亂了。”立即有人嘟囔起來。
丁馳馬上道:“也不能這麼說。現在世界格局多變,許多新事物正替代舊事物,這個時代是一個進步的代,也是一個複雜的年代。放心吧,國家很快就會整治他們了。”
那人不再說話,但眼中卻滿是疑惑,顯然是沒聽懂,也很可能不完全相信。
做爲重生者,丁馳所言絕非空穴來風,其實國家已然意識到發展中存在的灰色事物,正着手相關整治準備工作,三年半以後的嚴厲整治行動中,車匪路霸便是重點打擊對象之一。由於準備充分,措施果斷得當,很快便極大的改進了社會治安環境,爲促進經濟社會全面健康發展保駕護航。
正這時,兩名乘警快步趕來,見現場沒人受傷,便又匆匆離去了。
“好,說的真好。”絡腮鬍子又適時“醒了”,第一時間豎起大拇指:“示弱分化,突施辣手,預案完整,運籌帷幄,太高了。當然了,我們大家的配合也是功不可沒。”
譏諷的瞥了眼“厚臉皮”,並迅速確認衣兜中銀行卡安然無恙後,丁馳轉身拱手:“謝謝!您怎麼稱呼?”
高挑年輕人微微一笑:“我們是奉您之命提前埋伏的呀。”
丁馳一愕,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笑聲傳遍七號車廂,也感染了整個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