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冬走到沈家豪面前,微微福身,“墨冬見過沈幫主!”
沈家豪知道她是楚君憐的救命恩人,只是答應了阿蓁不能說出來,對墨冬自然也是敬重的,連忙還禮,“墨冬姑娘有禮了。”
衆人見沈家豪對這不見經傳的姑娘如此禮待客氣,都有些意外,紛紛打量着着一身病怏怏的女子。
墨冬再對楚君憐福身,“見過二爺!”
楚君憐凝望着墨冬,心頭有些奇異的感覺,他輕聲說:“風這樣大,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出來吹風了。”
說完,他吩咐段棋,“段棋,快送墨冬姑娘入內堂休息。”
段棋應聲,正欲攙扶着墨冬離去,身後卻想起了毒門雲飄飄的恍然大悟的聲音,“我記得你,當日我們門主對二爺下毒,是你救走了二爺的。”
此言一出,衆人皆愣住。尤其蛤蟆精雲飄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
楚君憐大吃一驚,擡頭看着墨冬的背影,眼底有些詢問之意,但是礙於雲飄飄在身側,不好出口問。
墨冬身影微微停住,彷彿凝滯了一下,才轉過身來,臉上含着如朝霧般淡薄的微笑,“你許是看錯了,我未曾去過紫豔峰。”
毒門雲飄飄笑了笑,眼底有些狡黠,“我都沒說你是在紫豔峰上救人的,你怎就自己招了呢?”
墨冬笑笑,“毒門的奇峰,紫豔峰名聞遐邇,你說我在毒門救人,我自然就聯想到紫豔峰了。”
楚君憐聽得此言,舒了一下眉頭道:“確實不是紫豔峰,也不是她就的我,救我的人,便是我身側這位雲飄飄,我的未婚妻。”
確實,他記得自己是墮入懸崖的時候被救的,在紫豔峰的時候,他還能與毒王對陣,那時候的他,也並未受傷中毒,壓根無須人救。
毒門雲飄飄卻說,“不,就是她,我認得她。”
楚君憐怕雲飄飄不高興,臉色便沉了一沉道:“你毒門的人今日來是爲了什麼?若是爲了挑事,那麼,你們今日來錯了,雖說今日是操辦的大日子,但是也不代表我們不會出手殺人。”
毒門雲飄飄臉色不變,含笑拱手道:“二爺不要誤會,今日我來,是奉了門主之名,前來致歉的,那日對二爺出手,實在非門主本意,只是被人利用了,門主一直都耿耿於懷,便想着趁着今日大傢伙都在場,便命我過來跟二爺賠禮請罪,二爺要殺要剮,我站在這裡,絕不還手。”
楚君憐哼了一聲,“不是他的本意?下了這樣的毒手還說不是本意?不是本意已經害得我差點沒了性命,若是本意,那我如今還能站在這裡麼?”
事實上,如果沒有阿蓁和飄飄,他現在也不能夠站在這裡了。
毒門雲飄飄道:“我知道二爺未必會信我所言,但是事實確實就是這樣。”
阿蓁並不想毒門雲飄飄說出當日的事情,她還沒找到龍女,還沒有這個把握能讓墨冬活着並且免遭五雷轟打。而且,看墨冬的神色,她也並不願意讓楚君憐知道她救他的事情。
見氣氛有些僵持,阿蓁對毒門
雲飄飄說:“雲堂主,請入內堂。”
沈家豪看了看阿蓁,阿蓁衝他打了個眼色,沈家豪默然點頭,然後笑着對大傢伙說:“好了,這是漕幫與毒門的私人恩怨,免得在這裡提起,掃了大家的興致,大傢伙請入內喝茶。”
他看着楚君憐,壓低聲音道:“交給三妹去處理吧,你招呼客人就是。”
“是!”楚君憐也覺得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算漕幫和毒門的恩怨不是那麼的妥當,尤其,他不想聽到毒門的人說墨冬是他的救命恩人,這樣會傷了雲飄飄的心。
阿蓁領着毒門雲飄飄走了進去,而段棋則與墨冬樑漢文一同進入內堂,先稍作休息,等晚宴開始的時候再出去。
段棋怕墨冬身子不適,特意帶她到後堂的一個單獨笑休息間,這個休息間是往日堂主們開會之前,等沈家豪時候專用的。
今日英雄豪傑都齊集,自然在正堂內,每個人都不放過這一次交流的機會,外面是人聲鼎沸,這小休息間則寧靜安逸,屋中燃着炭火,十分暖和。
“先喝口茶!”樑漢文見墨冬神色有些不寧,便知道她是擔心毒門雲飄飄的事情,遂遞上了一杯熱茶讓她定定神。
墨冬接過茶杯,微微笑了一下,見樑漢文和段棋都用擔憂的眼神看着她,遂深呼吸一口笑着說:“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段棋實在有些忍不住,“剛纔三當家爲什麼不讓那毒門的女人說下去啊?我真是見不慣那雲飄飄一副楚楚可憐又高尚的樣子,分明不是她救了二爺的。”
“段棋!”樑漢文衝段棋搖搖頭,“不要說了。”
段棋憤憤地道:“我就是看不慣,她憑什麼啊?”
墨冬臉色蒼白地笑笑說:“看不慣就別看了。”
段棋看着墨冬,嘆息一聲,“我真佩服你,到現在你還這麼氣定神閒,你爲他付出了這麼多,就真的不想讓他知道嗎?”
墨冬側頭看着她,笑容竟有幾分稚氣,“他知道又如何?像對雲飄飄那樣娶我嗎?因爲感激而娶我?段棋,這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你不是喜歡他嗎?”段棋不明白了,“你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想嫁給他嗎?”
墨冬的笑容加深,“當然想,這是我的夢想。”
“那不就是了。”段棋道。
墨冬搖搖頭,“不一樣的,段棋,感激和愛是兩回事,如果他因爲我救了他而娶我,那麼,我所謂的救命之恩就會成爲他的負擔。正因爲愛,我纔不能這樣做。”
段棋怔了一下,看向樑漢文,眼底有些疑惑,愛情,有這麼多講究的嗎?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嫁給他跟他過一輩子嗎?
這原本是很簡單的事情啊!
樑漢文這個粗漢子倒是有些懂得的,或許在現代看了太多的愛情雞湯段子,不過那時候他一直認爲是無病呻吟,或者是多此一舉,可現在他卻能夠明白墨冬,如果不是因爲愛而娶她,她又何必去增加他的心理負擔呢?
阿蓁帶着毒門雲飄飄到小會議廳裡說話。
她屏退左右
,毒門雲飄飄見阿蓁如此坦蕩,也令身邊的人退出去。
她有些欣賞地看着阿蓁,“我知道你。”
阿蓁挑眉,“哦?”
“你是粵南縣主,鬼醫獨孤蓁。”雲飄飄說。
阿蓁笑了笑,並不說話。
“你不是?”雲飄飄以爲自己猜錯了,有些錯愕。
“我是。”阿蓁點點頭。
毒門雲飄飄的眼光忽然就有些崇拜,“我很欣賞你。”
阿蓁有些好笑,看着她有些飛舞的眼神,“謝謝你的欣賞。”
毒門雲飄飄神色一正,道:“行,既然您是粵南縣主,那麼,也是我毒門的恩人,請受我一拜!”
說完,她規規矩矩地走到阿蓁面前,跪了下來,對着阿蓁就磕頭拜了起來。
阿蓁對她的這個舉動就不是很明白了,她救過很多人,但是唯獨沒有救過毒門的人,她這樣是什麼意思啊?
她也沒伸手扶起雲飄飄,只等着她磕完頭自己站起來,然後問她,“許是我記性差,我救過毒門的人嗎?”
毒門雲飄飄正色地道:“您沒有救過毒門的人,但是您救了楚二爺,免我毒門遭受滅門之災。”
阿蓁便更覺得奇異了,“我救了楚君憐,免你們毒門遭滅門之災?”
漕幫雖然會找毒門報復,但是,毒門擅長用毒,且十分厲害,加上之前沈家豪說過,紫豔峰易守難攻,山上有毒瘴瀰漫,如果說不是毒王下山的話,漕幫是供不上去的,如何就能讓毒門傾覆?
毒門雲飄飄苦笑一聲,“總之,若不是楚二爺的性命保住了,我毒門便必遭滅門,門主特意囑咐我前來,就是向漕幫請罪,並且向鬼醫道謝的。”
阿蓁擡眸問道:“有內情可以透漏嗎?”
毒門雲飄飄搖頭,“沒有,只是覺得,胳膊再大,始終是拗不過大腿的。”
阿蓁聽了這話,心頭陡然一動。
衆所周知,毒門是與琪親王合作的,而因爲有毒門的支持,琪親王這些年除去了不少冷君陽的人,毒門是有心協助他登上帝位的。
而毒門之所以會對漕幫的楚君憐下手,是因爲琪親王拉攏漕幫遭到拒絕,琪親王一怒之下,動了殺機,想着用這個來威懾漕幫。
而漕幫不去找毒門的原因,除了是因爲毒門的紫豔峰易守難攻之外,還是因爲知道背後的黑手是琪親王。
正等同毒門雲飄飄說的那句話,胳膊再粗,都拗不過大腿。
漕幫幫衆十餘萬,可以獨霸一方,但是,與朝廷和藩王們相比起來,還是不堪一擊的。
而如今毒門面對的是同樣的境地,也就是說,有一個比琪親王更強的人出現,迫使毒門不得不低頭。
這個人,會是誰?
阿蓁心中有些躍然,但是也不肯定是他。只是如果是他的話也不奇怪,因爲,他如今已經和漕幫達成了合作的意向,他出面幫漕幫拿回一個公道,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他走這一步棋,證明,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隱忍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