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胡人的異動頗多。
康平二年,胡人六部尊“綽羅斯.鐵木真”爲大單于,蒙古高原遂歸一統。
康平三年,鐵木真東征攻破女真,契丹等部,勢力範圍囊括整個北方草原,而此事,夏朝沒有任何反應。
康平五年,鐵木真開始了他的復國大計,南進攻佔北幽,恢復了漠北戰敗後一直萎靡的軍容,打破了漢人不可勝的刻板印象。
康平六年,這位大單于終於將目光投向中原,攏兵漠北,欲入主河套地區,而這個鮮有的時機,爲張愧所把握。
事情傳到龍城,鐵木真帳下,這位雄壯的中年漢子心思深沉,外表粗獷內心卻相當細膩,聽到手下人這般彙報後,他捏着自己的一撇鬍子,沉吟道:“漠北大計在即,不能因小失大……”
他擡頭,很快做出了決斷:“這件事先壓着,等重回河套地區再說。”
“是。”
手下人立即領命離開,而鐵木真卻翻出一張在胡人境內頗爲罕見的紙張出來,在上面用漢字寫道:“張愧少年郎,真英雄也,吾甚佩服,願與將軍化干戈爲玉帛,再不互犯。”
寫罷,鐵木真冷哼一聲,並沒有信上寫的那麼客氣,叫了個人快馬送去幽州後,他揉了揉眉心,連日的操勞讓他有些疲憊。
自昔年的漠北之戰結束後,胡人六部人口銳減,幾乎到了活不下去的程度,如今他可謂是男子當戰,女子當運,才勉強湊出了足以實現他宏圖偉業的軍隊。
再加上吸收了女真等外族的人口,他終於有能力去一雪昔日之恥了。
如此關鍵時機,鐵木真不希望因任何人任何事打斷進程,而北幽雖然資源豐富,但其上治軍頗多,漢人又不可用,故而丟了便丟了。
河套,那片“故鄉”,那纔是他鐵木真要抵達的地方,他還記得小時候在河套高歌牧馬的愜意生活,那時的阿媽對他說山的那邊是繁榮的中原地區,住着許許多多的人。
那裡的農園連片,屋舍儼然,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不用擔心風寒摧殘着生命。
“中原啊……”
鐵木真看着帳外瘦骨嶙峋的老人,營養不良的婦女和兒童們,深邃的眼神中帶着對中原盛景的希冀與嚮往。
他從未去過那,但他的心,已經住在中原許久了。
那日大單于的競爭中,他高聲闡述着自己的理念,說要帶族人們入主中原,永不再受飢寒之苦,說要讓族人安居樂業,田園詩鄉。
如今,這個承諾,終於踏出了第一步。
漠北!
漠北……
這片廣袤無垠的地帶,氣候寒冷,常有風沙與暴雪,可謂塞外苦寒之地。
但這也是胡人們少有的能種些糧食的地方,而這一切,都在夏朝設立漠北都護府後終結了,那幾年,胡人們不敢踏入漠北一步。
而最近都護府的管理越發鬆弛,留守的士兵越發稀少,這讓鐵木真看到了奪回的希望。
其實很早以前就能奪回,夏朝對這片區域是無法駐紮重兵的——因爲糧食不夠。
但一旦奪回,便是正式與夏朝宣戰,因此而可能產生的代價是胡人無法承受的,故而一直拖到現在,鐵木真上任後,纔有奪回漠北的打算。
而李會的兇名赫赫,讓當時還是青年的鐵木真直到現在都覺得心驚,不得不慎重再慎重的對待兵力無多的漠北都護府。
正式開戰的時間,定在了八月初。
至此時,
楊軒纔剛剛回到襄陽,見到了那個別有二心的太守,鍾昌。
牢記那夜商討的楊軒沒有顯露任何異常,微笑面對熱情的鐘昌,裝模作樣的和對方寒暄了幾句,這才分開。
他回到了楊府,老爹楊峰已經在正堂等待多時,楊軒先是與諸多長輩問好,這才和楊峰去到了書房,密談了起來。
屋內,楊軒無有太多恭敬,自顧自的倒茶,一解口中乾渴,然後道:“爹,最近襄陽穩定嗎?”
楊峰摸了摸自己蒼白的鬍子,老神在在道:“你是想說鍾昌吧?”
楊軒驚奇,沒想到自己老爹居然知道這件事,忙追問道:“正是,他是不是有點問題?”
“何止有點……”楊峰皺起眉頭,渾濁的眼睛透着年邁的多識,但此刻也頗爲不解的開口道:“我讓人暗中調查,可以說是一無所獲,但鍾昌陰養死士,私自徵調官吏,揹着我收買人心,要說他沒異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
楊軒接話道:“但是他的家眷都在襄陽, 李會也沒有展現出壓倒性的優勢,究竟是什麼促使了他生出異心?”
“是,沒有動機,很奇怪。”
楊軒看向楊峰,發現自己父親的臉上皺紋又深刻了些,精神也不似剛回襄陽那麼抖擻了,頓時心疼道:“爹,你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事都交給我。”
楊峰呵呵笑了兩聲,倚着老爺椅閤眼晃來晃去,一邊晃一邊欣慰道:“算你小子懂事。”
楊軒賠笑着離去,在老爹這得知了一手消息後,他心中有了些底,對鍾昌的調查,也有了方向。
他要從那些被鍾昌調動的官員查起,一步一步的揭開這個秘密。
但楊軒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覺得這其中恐怕有那個未知組織在暗中搗鬼。
而這個未知組織曾經派出過一支頗爲強大的部隊,頃刻間擊潰了軒轅關的攻城部隊,可這次戰事卻再沒有出現,這不禁讓楊軒有些疑惑。
“莫非這個組織就像前世的遊戲一樣,必須遵守某些規則或者滿足某些條件才能出場,本身處在被限制的狀態?
我在京城二十年都沒見過這支部隊,甚至聽都沒聽過,真難想象是從哪冒出來的,難不成有個異次元空間,他們藏在裡面了?”
想到這,楊軒不禁搖頭失笑。
但緊接着,他笑不出來了,因爲按照陽翟城時,自稱“鬼”的那傢伙的詭異手段來看。
類似於小世界的東西,真的有可能存在。
這讓楊軒已經基本成型的世界觀有些破損,這個世界,似乎並不像表面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