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大約能賠多少呢?”李穆問。本來李穆覺得有個一億賠償就差不多了,可是現在看來,起碼兩億才能抵得上損失,行賄需要的錢真是太多了。
“這個還要和上面談,談完了還要去丈量,丈量完了還要算一筆不可預計支出。我當年在你那兒入了3%的股份……”鄭明靜還沒說完,李穆就打斷他。
“您算錯了,不是3%,明明是5%啊!”李穆說,“雖然當時入股的時候沒寫上去,可是我記得清清楚楚,是5%!”要順順利利的把錢拿到手,不把這些人餵飽,是絕對不可能的。到時候丈量的時候少算些面積,算豬的時候少算幾個,這些都還是小事。他們拿到了賠償拖幾年再給,或者在文件上弄些鬼,到時候先去打一場官司,那可就是大事了。
“5%?多了一點吧……”鄭明靜知道這個養豬場的賠償金絕對是幾億的規模,1%就是幾百萬了,5%的話,那不是好幾千萬了嗎?雖然說3%應該也上千萬了。“我明白了,我會盡量幫你爭取的。你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上頭我也會去打點,不過李老闆你可能還要拿出一些錢來。”這樣看來,剩下那些手段也不用上了,不錯,懂得小財不出,大財不入的道理。
“當然,我明白。”李穆說。不過最主要的還是鄭明靜這個當事人,他要負責丈量、清點,這些纔是主要的資金來源。“辛苦鄭科長了。”李穆掏出一個信封說,“這裡有一點心意,鄭科長先拿去喝茶。”
“這個沒必要,真沒必要。”鄭科長連忙推遲。
“只是一點心意。”李穆說,“幾張沃爾瑪的卡,沒多少錢的。”一共是20張卡,每張5萬塊錢,也就是100萬。在國土局裡面,當然只能算是小錢。他們過過手就是幾億幾億的,雖然理論上說和他們一點關係沒有,可是現在官場,哪裡有不雁過拔毛的道理。所以國土局的工作人員都肥的流油。國土局局長也和交通局局長一樣,是必定會被逮捕的座位——省城這幾年來的國土局局長就沒有一個能夠平安退休的。
“真那你沒辦法,下不爲例啊。”鄭明靜這就把信封收下了。
這個國土局的科長走了以後,黃益立即就竄了出來,問李穆:“怎麼樣?有沒有法子不搬家啊?這時候可千萬不要省錢啊!我看那個鄭科長走的時候好像很高興啊,是不是已經談妥了?給多少錢都不要緊,很快就能賺回來的。”
“不行啊。”李穆搖頭嘆息說,“那是一條省際高速公路,早就已經定下來了。”
“這可怎麼辦纔好啊……能不能讓他們繞路啊?”黃益又問,“可以繞過去的吧?”
“繞路過去要遠很多呢。”李穆說,“聽說現在修路,一公里就是一億,人家哪裡肯。”
“高速公路這麼貴的嗎?”黃益對此也不是很懂,“我還以爲就幾千萬呢。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總不能等死吧?”
“胳膊扭不過大腿啊。黃老師你先回去清點一下物資,我儘量爭取多一點賠償,我們另外找個地方準備搬遷好了。”李穆安慰他說,“現在這個社會,只要有錢,重建一個養豬場不是難事。到時候我們建一個比這個更好的。”
“這談何容易啊。”黃益感嘆說,“我今年都62歲了,身體一年比一年差,外表雖然看不出來,可是精力是大不如前了。建麻袋山養豬場已經是耗費了我最後的活力了,要再來一遍,想想都覺得可怕。況且別的地方,哪裡有麻袋山養豬場這麼好的條件呢,鎮政府給我們修路,農業局給我們貸款,地勢平緩,水源充足,還能自己發電。”
“麪包總會有的,牛奶總會有的。”李穆說,“又不是要立即搬,慢慢找,總會找到合適的地方。麻袋山原來也不過是一個荒山,省城這兒這麼多山,肯定有比麻袋山還要好的。那些修路貸款什麼的,只要賠償到位,我們自己修就是了。所以呢,我們一定要爭取多一點賠償,黃老師你趕緊寫幾篇論文,論證一下我們的香豬有多值錢,弄多點賠償。還有那些物資什麼的也要慶典清楚,要是有什麼還沒建起來的,趕緊建,質量就不用管了,到時候也能弄點賠償。”說着李穆把鄭明靜‘忘記拿走’的那份文件塞給黃益。
“賠償……哎,好吧,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那我回去抓緊辦。”黃益說。
幾個星期之後李穆再次來到了麻袋山養豬場,被這裡的變化嚇了一跳。豬舍看起來似乎多了一倍,仔細一看,就是幾根竹子撐着塑料布,搭起來的簡易到不能再簡易的東西。別說是過冬,就是下一場大雨都會崩塌。裡面的豬看起來也是奇形怪狀,一看就知道原來是要淘汰的。可是在這裡卻大字表明這個是杜洛克,那頭是皮蘭特,或者是長白大白,都是外國原裝進口的純種種豬。
地面上所有的邊邊角角都種上了香蕉樹,這是最容易種的果樹,雖然說省城這裡的氣候壓根就不適合種香蕉,不過香蕉樹還是能種活的,就是產的香蕉又小又澀,根本賣不出去。菜園那邊更是擴大了好幾圈,都種上了最容易成活的空心菜或者南瓜番薯什麼的,看起來綠油油的十分惹眼。黃益還帶着幾十個人在不斷的燒野草平整土地和種菜。
看到李穆,黃益就跑了過來,把李穆拉到了盆景山莊上面,告訴李穆一個好消息:“小穆啊,盧小姐說她有法子讓高速公路避過我們的養豬場。”
“好久不見了啊,”盧思雅正在盆景山莊那兒修剪草木,看見李穆來了,連忙打招呼。
“盧小姐你好,最近在忙什麼啊?”李穆照例都要寒暄幾句。
“也還不是那些事情,造造假古董啊,騙騙冤大頭啊,低買高賣啊,吃了原告吃被告啊,諸如此類的。”盧思雅說,“上次你欠我那100萬餘款……”
“我這就給你。”李穆簽了1
00萬的支票給盧思雅。
“盧小姐,你說的那個法子,給小穆介紹一下吧。”黃益很是着急。
“是這樣的,根據最新的文物保護法,如果發現了省級文物,必須先搶救性發掘,然後才能起建築。如果是國家級的文物,那麼就算是省際的高速公路,也必須停下來。”盧思雅微微一笑,“我可以幫你做一個墓穴,不經過10年以上的調查誰也弄不清楚是真的還是假的。或者永遠都弄不清楚,就好像那個曹操墓一樣。”
“要多少錢呢?”李穆問。
“視乎你的要求,這樣現做的東西,你花多一點錢就做得好一點,被發現的機率就小一點。你花的錢少一些,做得就差一些,被發現的機率就大一些。”盧思雅說,“最少300萬,上不封頂。你要是給我一億的話,我甚至能給你弄一些真正的文物來埋在墓穴裡面。”
“真的嗎?”李穆有些心癢癢。
“當然是真的,怎麼樣,要不要做啊?”盧思雅問。
“做吧做吧,”黃益對李穆說,“只要有這麼一個東西,那條高速公里就必須要繞道。”
“可這是犯法的啊。”李穆不是很想做,先不說要花的錢,相比起穩定的收益來,李穆還是比較喜歡賺快錢,比如拆遷這種。
“你和我買假古董的時候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啊。”盧思雅說。
“那不算,我和你買的假古董都是送給那些腐敗官員的。”李穆說,“他們拿了假古董也是放在自己家的保險箱自己偷偷摸幾下,或者就這麼放着不管了。直到他們被抓起來也不會發現。所以這是無人受害的犯罪。”
“假墓穴也是無人受害的啊。”盧思雅說,“我們還給那些研究古墓的考古專家制造了十幾份工作呢。只要你沒有從中賺錢,就算髮現了也沒人能抓你去坐牢。最多就是在報紙上罵幾句,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我總覺得這麼做不太好。”李穆說,“畢竟是犯法的事情啊。”
“現在不是當守法公民的時候啊!”黃益很着急地說,“我們的養豬場就快要被拆掉了!”
“黃老師,你也是一個科學家……至少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李穆說,“想像一下,如果你畢生研究的東西,你生命寄託的東西,全都是一個謊言,那會怎麼樣呢?比如說香豬,其實全都是我騙你的,我早就掌握了飼養香豬的方法,那會怎麼樣?如果我們製造一個假墓穴,讓幾個專家花上十幾年浪費在假墓上面,這不是太殘忍了嗎?”
“這個……”黃益塞住了,“也許吧,這麼做的確是太殘忍了……小穆啊,你不會真的掌握了飼養香豬的方法吧?這不是真的吧?真的不是真的吧?你可千萬不要騙我啊!就算你真的掌握了這個方法,你也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就讓我先把成果發表了拿到教授退休了再說!喂!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