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哼的起勁,門口走進一位美國女孩,短髮翹臀長腿,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陸致遠,“請問你是陸致遠先生嗎?”
陸致遠側轉頭一看,“對啊,你找誰?”
“我叫羅絲.貝德克,房東的女兒。”女孩大方地伸出手來。
陸致遠趕緊起身伸手握住笑道:“你好你好,我還說把房租送過去呢,讓你親自登門,實在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好奇,才藉着收房租的名義來看一看。”
“好奇什麼?”
“好奇是什麼樣的人給我父親出了那麼餿的主意。”
陸致遠老臉一紅,“你是說把屋子裡的東西租出去的事嗎?這個真不好意思,確實是我多嘴,當時喝多了點,滿口瞎說。你放心,下次我一定叫貝德克先生改過來。”
羅絲掩嘴笑道:“不用了,我說着玩的。再說,現在就是有九輛車子也別想拉他回頭,他已經徹底迷上出租這一行了。”
“不會吧?怪不得他有段時間沒來了,叫他吃飯也總說沒時間。”
“你們經常一起吃飯嗎?”
“有過幾次,他非常喜歡吃我做的菜。”
“謝謝你陸先生,你能這麼照顧我父親,並且讓他找到自己喜愛的事情,我非常感激你。”
“別這麼說,大家都是朋友嘛。來,你先坐,我去去就來。”
陸致遠拉過椅子,讓羅絲坐下,然後自己上樓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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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陸致遠下樓,遞過一個信封,“這是一萬二千美金,請收好。”
羅絲接過信封,道了聲謝。
“聽說你是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的是嗎?”
羅絲不禁低聲嘀咕道:“這個碎嘴的老頭總愛拿這些炫耀。”
“什麼?”
“啊,沒什麼,我確實是新聞學院的,怎麼了?”
“畢業了嗎?”
“明年畢業。”
“想去報社嗎?”
羅絲嫣然一笑搖頭道:“你是想讓我去你介紹的報社嗎?不好意思,只怕不行。”
“爲什麼?”陸致遠問道,見羅絲詫異,趕緊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主要是報社缺人。”
羅絲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我的問題,畢業後我會去男朋友家裡的公司上班。”
“可以說說是什麼公司嗎?當然,你也可以拒絕回答。”
“沒什麼,是林肯廣播公司。”
“廣播?”
“對,不過聽說他家裡有意向創辦電視臺。”
“哦?真的嗎?在哪裡開?”陸致遠怦然心動連聲問道。
羅絲搖頭道:“還沒統一意見,地點也沒選。”
陸致遠沉吟片刻,“可以給我你的傳呼號嗎?”頓了頓,他又解釋道:“我對電視臺其實也很有想法。可是你知道,華人在這邊開電視臺難度太大,而且我的護照有點問題,所以很想認識你的朋友,看看有無合作的機會。”
羅絲點頭道:“這當然沒問題,明年畢業的時候我帶他來洛城好了。”
“那就太感謝你了。”
送走羅絲後,陸致遠認真地想了想,雖然表面上看在美國辦電視臺很容易,只要有錢,買得起設備和頻道,註冊一家公司,僱上幾個專業人士,電視臺就算開張。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在美國開辦電視臺你必須有某個當地基金會或者大族羣社區的支持。
至於純華夏國籍又無特別崇美傾向的,想以純私人的方式在美國開辦電視臺,在這個年代就是個笑話。
再者說,電視臺就算成功創辦,如何生存又是一大難題。
陸志遠認爲,在美的華語電視臺想要賺錢,必須注意節目內容、觀衆數量和廣告市場這三個方面。
其一,首先是節目內容,在做好華人羣體這一根基、通過口碑積累影響力之外,一定要與海外市場的主流媒體進行聯合運營,必須藉助其專業的運營經驗以及及在海外主流市場的影響力進行有效傳播,真正進入美國主流市場。
其二,觀衆數量的問題,實際上就是收視率的問題。除了電視接收等技術條件的限制外,美國華人還受地域方言、年齡、文化層次等諸多因素影響,所以在美電視臺必須具有獨播、節目自制能力,在專業運營的前提下,切實解決內容資源供應不足的問題。
其三,由於電視臺運營成本較高,電視臺一定要有影響力,要有充足的廣告收入。
正是基於此,陸致遠才迫切想要跟這個林肯廣播公司取得聯繫。
三杯茶下肚,陸致遠起身走去前院。
餐館裡此時雖然不是飯點,卻也坐了好幾桌客人。
撈仔和埃爾文夫婦在做事,阿琴和吳尚香在聊天。
陸致遠走過去時看到門口一張桌子前坐着一位衣衫雖舊卻不邋遢的老人,桌上只有一杯清水,不時望着旁邊那桌殘羹剩席,喉結不停蠕動。
他走到前臺問道:“你們聊什麼呢?”
“大哥,我們在聊帕薩迪納遠不遠,熱不熱鬧。”
阿琴見老闆來到,打過招呼後去廚房幫忙。
“怎麼大雷去醫院還沒回來?”
“沒呢。”
“門口那人是怎麼回事?”
“他呀,”吳尚香看了看老頭,“很奇怪的,進來什麼都不點,就這麼幹坐着,我就給了一杯清水。”
陸致遠點頭道:“想來是碰到了什麼難處吧,點不起單隻好討點剩下的吃。”
吳尚香睜大眼睛,“不會吧,那不是乞丐嗎?白人也有乞丐?”
“哪個地方沒有乞丐?等着國家救濟的白人一抓一大把。”
“大哥,那我們送點吃的給他吧?”
“不用,給他他也不會要。”
“爲什麼?”
陸致遠睛望着老頭困窘卻神色不亂的模樣,嘆道:“有些乞丐也有尊嚴的。”
這時旁邊那桌食客酒足飯飽,有人起身過來結賬。
老人等那桌客人走開,趁瑪麗還沒過來收拾,趕緊端過兩個盤子到自己桌上,又取過一個尚有殘酒的杯子,未及坐下先就撮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老人正自享受,門口一人蠻橫地走進來,闊肩一撞,老人登時倒地,酒杯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膀大腰圓的那人瞥了一眼老頭,仍自滿臉傲然不予理會,左手一延,引了一位身材結實、滿頭金髮的年輕人進來。
陸致遠見狀趕緊上前扶起老頭,沉聲問道:“你們誰啊?撞人也不道歉麼?”
瑪麗趕緊過來清掃地上的碎片,埃爾文站到陸致遠身後。
那人不屑地答道:“我爲什麼要道歉?他不攔路會被撞麼?我還沒......”
“好了尼克,你的話太多。”後面那個年輕人發話道。
尼克頓時恭敬回道:“是,師父。”
年輕人對老頭點頭表達歉意:“一時不小心,撞到了你,對不起。”說完他不等老人作答徑直對陸致遠笑道:“陸先生你好,我就是喬?劉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