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傾顏是蘭夫人之女,也一定是品格高潔的女子,兒臣相信自己的眼光……”太子道:“她們都不是這種人,父皇也當心知肚明,她們所爲一切不過都是爲了自保,就連傅宇恆的心性,也與傅太尉,甚至是傅宇焞截然不同,父皇,兒臣不信父皇看不見……”
宣帝冷笑一聲道:“權勢迷人眼,等他們到了那一步,你怎麼就知道他們不會有更深的心思,就連傅太尉一開始,也不是像如今一樣有野心之人,他是一點一點的走過來的……”
“那就請父皇相信兒臣,”太子道:“父皇能處理好,兒臣相信自己以後也一定不會心軟……”
宣帝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篤定,道:“朕若將傅傾顏許配給你,你能保證一定會管好你的女人?!”
“一定會……”太子低喃道:“況且父皇正值壯年,哪怕兒臣真犯了什麼錯,還有父皇爲兒臣看着呢,兒臣哪裡真錯了,還有父皇爲兒臣糾正,父皇,這是兒臣最大的心願,求父皇成全兒臣吧?!就如當初母后一樣,兒臣對傅傾顏……一往情深,非卿不可。父皇當懂兒臣的執念!?”
他往地上重重一磕頭,道:“求父皇可憐兒臣,成全兒臣之心吧。”
宣帝竟然到最後無計可施,只能重重的灰暗着臉色嘆了一口氣。
宣帝道:“罷了,你既如此,再過兩年,等朕將你從江南招回來,再給你們賜婚,你還未束冠,她還未及茾,急什麼?!”
宣帝不悅的道。
太子大喜,道:“父皇,真的?!”
宣帝不耐煩的很,冷笑一聲道:“只是你要處理好江南的事纔可,到了時候,朕自然會招你回來,”
“父皇別騙兒臣……”太子喜色不已的道:“父皇叫兒臣去,兒臣自然會辦好差事,父皇只管放心,只是,兒臣還是想要早早的定下親事纔好……”
“怎麼?!不信朕?!”宣帝怒瞪他道。
“不是不信,而是怕有意外,她傾國美貌,兒臣若離開了,不知有多少人會覬覦於他,兒臣不放心……”太子道。
“哼,你親口求的人,朝中誰敢存覬覦之心?!”宣帝道:“你別得寸進尺。”
“父皇,兒臣也是怕衆口鑠金……”太子忙道:“兒臣一旦離京,這京中風雲不知道會有多吞噬人,兒臣怕滿京之中的非議都能逼的她擡不起頭來,兒臣想要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父皇,就成全兒臣吧……”
“你竟如此爲她作想,也不管朕的立場?!”宣帝冷笑道:“有了心愛女人就忘了朕的處境,你真是一個好太子……”
太子到底與宣帝情份不同,聽了便忙抱住他的手臂,道:“父皇,父皇一道旨意的事情,還能有什麼立場,兒臣知道父皇顧忌着傅太尉,但不過是一樁親事,雖與東宮牽連,但是,也只是一樁定下的親事罷了,諒傅太尉也刮不出大風大浪來的……”
“哼……”宣帝依然十分不悅,醋道:“爲了她,這般的不依不饒,非要朕給你個定心丸不可嗎?!”
“父皇?!”太子忙求道。
“真是會得寸進尺……”宣帝臉色極度不好,冷笑一聲道:“你若是想討一道明旨,等你走後,朕馬上就賜死她,你選……”
太子臉色一變,竟不敢再求了。
宣帝不耐道:“滾回你的東宮去,朕答應過你的事,等你回來,自然會兌現,朕何時對你失言過,滾滾滾,朕現在不想看到你……”
宣帝一擺手,站了起來,竟然進入內宮去了。
太子起了身,訥訥的站了一會兒,想了想,心中稍定的終於退出了大殿。不管如何,宣帝確實是從未失言過。
那就……再等一等罷。反正頂多兩年,他就能回來了……
太子心中稍定,就已有人扶着他送他回了東宮。
大太監心中膽戰心驚,也不敢跟着太子說話了,怕引忌諱,忙跟着宣帝進了內宮。
哪知剛到跟前,宣帝就陰沉着臉踹翻了他怒道:“老東西,活的不耐煩了?竟然敢與太子說朕的不是……”
大太監沒有防備,就跌滾在地上,又忙起了身爬了起來哭道:“陛下,老奴不是在太子面前影響陛下的形象,而是想要與太子殿下一起引陛下別犯錯啊……請恕老奴直言,陛下此心的確是昏君所爲,以後哪怕是爲了在太子眼中的形象,也千萬別犯此錯了,陛下……陛下,那可是臣妻啊,天下女子何其多,後宮之中實在不乏青春美貌的女子,何必,何必又對蘭夫人她……徒惹太子殿下傷心呢……”
宣帝氣的不輕,也不理會他,徑自生了一會兒悶氣,才喃喃道:“……朕真是想不到,今日這事竟成了太子手上的把柄來威脅朕,這個太子……竟也學會這些兩面三刀的手段了,哼……”
“陛下,這不是好事麼?!”大太監忙討好的道,身上疼的厲害,他也不敢去揉。只是小心的對宣帝陪着笑。
宣帝冷冷的瞪他一眼,良久後才道:“……蘭夫人眉目之間甚效元后……”
“這樣可是褻瀆元后了,蘭夫人出身低賤,哪能及得上元后……”大太監道。
宣帝聽了便不吭聲,神情之中滿是黯然。
大太監知道他心中應是有了觸動,經太子這一事,只怕宣帝最在乎太子的心思來看,對蘭夫人的心思,也會慢慢的打消了,哪怕賊心不死,只怕也有諸多顧忌。
宣帝不在意身後之名,卻極在意在兒子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宣帝怕是也答應了太子所求的婚事了。
“依你看,這蘭夫人果真品格高潔?頗爲元后之風?!還有傅傾顏……”宣帝黑着臉道:“朕一想到她竟是傅太尉的女兒,心中就十分不舒服……”
“老奴見過蘭夫人,蘭夫人雖然出身不好,不過品格是沒得說的,雖膽子小了些,但能分得清輕重,”大太監笑着道:“想來她管教女兒也是有方的,陛下也是知道傅府中諸多雜事的,這蘭夫人和傅傾顏,雖與林氏母子三人十分不對付,卻也只是因爲立場不同,但是她們對下人,對所有其它人,倒沒聽說過有什麼齷蹉的……”
宣帝鬆了一口氣,道:“罷了,再觀察觀察吧,太子還小呢……”
大太監自是應了一聲。
“朕倒是能看得出來這丫頭又高傲又囂張,竟連林氏出身正室也不放在眼中,對嫡姐更是恨之入骨……”宣帝道。
“那也是因爲林氏和傅家二姑娘逼迫至此……”大太監笑着道:“可是她們心地還是挺善良的,傅四姑娘更是有一顆慈悲之心,對下人,對京中一些貧民,有些她能看到的也就順手幫了,這些她所做的也並非爲名,若不是老奴的人盯着,怕是還不知道,這樣的人,應不是壞人,所做所爲,不過是形勢所逼,適時反擊罷了,也情有可原……”
宣帝聽了沉默不語。
大太監不敢再說多,怕有爲太子說話的嫌疑。他心中也是暗歎,伴君如伴虎,果真不假。
宣帝雖逼着他站了隊,可若他完全站到太子那邊,也會引帝王忌諱,這個度可真不好掌握。
太子在殿中遇斥的消息傳出去,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引的宮裡宮外議論紛紛,許多大臣都萬萬沒想到,太子求個婚竟然激怒了陛下,斥責太子至此,只怕太子都要失寵了。
被罰去巡江南,可不是一件好差事,人人避之不及的事呢,偏偏落在太子頭上,可不就是失寵了。
可見陛下有多麼不喜歡這樁親事。衆人心中漸漸的也有了一個各自的心思。
傅傾顏聽到消息後在府中心急如焚,她不知道具體的狀況,只以爲太子又受了罰,關心則亂,她現在是徹底的亂了。
“妹妹勿慌,明日我便帶你進宮去見太子……”傅宇恆道:“妹妹放心,明天我一定會想到辦法……”
“哥哥,你先進宮看看太子如何了,是不是又受了罰,他的腿還未好,別傷上加傷……”傅傾顏紅着眼睛急的慌。
“妹妹勿慌……”傅宇恆道:“陛下雖對太子態度不大好,但是卻實在沒有明面上的處罰,這些失寵之言,不過都是京中傳言罷了,不要相信……”
“……嗯。”傅傾顏還是心慌意亂。
傅宇恆見她如此,便忙忙入宮了。眼見太子離京在即,他也想要問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其實也是有點慌亂的。
消息傳到鳳儀宮時,皇后也是吃了一驚。
“皇后娘娘,聽聞陛下大爲不悅,太子殿下心不死,非要再次去求陛下,陛下大怒,聽說皇上又砸了青龍杯,殿中一片狼藉,想來太子殿下所受斥責不小,當時他們站的極遠,也能聽到裡面砸東西的聲音,陛下一定是氣極了,雖不知太子說了什麼,激的陛下成了這般,但定是激怒了陛下,太子失寵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