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杳杳沒理會小鬼王,轉而指了指那個飄在半空中四處瞅的小傢伙。
“這是一隻魘靈,呃,你可以理解爲一種新物種,它叫抹布。”
抹布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綠豆眼睛眨啊眨的,飄到鬱子俊的面前。
“你好啊。”
抹布聲音細嫩細嫩的,帶着友好的善意。
這是主人第一次給它介紹新朋友,抹布想着自己要好好跟這個人類相處一下,於是湊近了一些,與鬱子俊相隔不過十幾公分。
“我是抹布,你叫什麼名字啊?”
鬱子俊看着眼前這個不足他巴掌大小的小傢伙,覺得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抹布見他似乎不對勁,一着急,又往前飄了飄,擔憂的看向這個新朋友:“你怎麼了?”
鬱子俊被它這一個動作弄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遲鈍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恢復過來,他朝着雲杳杳的方向,發出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哀嚎:“師,師父!鬼啊!”
抹布被嚇了一跳,委委屈屈的回到雲杳杳身邊:“主人,人家纔不是鬼呢。”
雲杳杳安撫性的摸了摸它的小腦袋,隨後好笑的看向鬱子俊:“行了,你又不是沒見過,大驚小怪。”
鬱子俊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了,可他這是條件反射,控制不住嘛。
訕笑了一聲,他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就只好杵在原地了,眼神若有若無的看着雲杳杳放出來的那兩隻鬼。
雲杳杳也沒管他,沿着小溪逆行而上。
這小溪流不大,她想找找源頭。
說不定,源頭處會更美。
傅君朝見狀,默不作聲的跟在她的身後。
腳下的泥土有些潮溼,山間晨霧微散。
雲杳杳驚奇於眼前的美景,一時不察,差點滑倒。
好在一隻手臂及時扶住了她,耳邊傳來低且柔的聲音:“小心一點,杳杳。”
他在杳杳二字上微微加重的音,雲杳杳也不知怎麼的,平日裡她聽慣了的杳杳二字,此刻從少年口中說出,硬是讓她感覺出了一種纏綿悱惻的味道。
心間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按動了一下。
雲杳杳倏地紅了臉。
她小聲道:“我會注意的。”
她低着頭,心有些忐忑,臉頰上的燥熱告訴她,她現在的臉一定是紅透了。
她不想被傅君朝看見。
正當她不知所措間,眼前少年卻輕喃一聲。
“也不用注意。”
雲杳杳疑惑的擡頭看他,連臉上的紅雲都忘了遮掩。
傅君朝凝視着她的雙眸,漆黑的眸裡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輕輕一笑:“反正我會在你身後護着你。”
剎那間,雲杳杳只覺得周圍的景色好似在急速倒退,離她遠去。
她的眼中,心裡,只剩下眼前這人。
耳畔是他溫柔的聲音,雲杳杳臉色直接紅爆了。
傅君朝眼裡閃過幾分遲疑,他本就沒打算在這個地方表白,所以什麼東西也沒準備,可眼下的氣氛,卻是最好的表白時機。
“杳杳…”他有些猶豫的輕輕喊了她一聲。
“啊…啊?”雲杳杳有些結巴,手指下意識的蜷縮握緊。
“我…”傅君朝心跳如雷,在這一刻,他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了。
“我…我…”
少年白皙如玉的臉上染上了一層緋紅,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緊的盯着她,所有情緒在眸中依稀可見。
他有些說不出來。
他真的好緊張,好緊張。
雲杳杳卻突然平靜下來,她想,她知道他要說些什麼了。
少年的愛如此明顯,不知遮掩,他將愛寫在了眼裡,臉上,心裡,還有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裡。
可是,她不會答應他的。
她十分清楚自己此刻需要什麼,她現在一心想着保護哥哥,保護雲家,根本分不出心思去談情愛之事。
更何況,黑袍人的目標是她,她在一日,她周圍的人便危險一日。
傅君朝跟她,註定是兩條路上的人。
“杳杳,我喜…”
“噓…”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被堵住,傅君朝黑密的睫羽輕顫,眸子裡似乎也帶上了一些迷茫的霧氣。
雲杳杳錯開他的視線,轉而看向不停流向下游的小溪。
“傅君朝,你看這裡好不好看?”
傅君朝沉默了一瞬,才應道:“好看。”
雲杳杳彎脣一笑:“你看這小溪啊,始終朝着一個方向去呢。”
傅君朝好似懂了她的意思:“杳杳,也要向小溪一樣嗎?”
朝着一個方向而去。
他不笨,杳杳分明是知道他要說些什麼。
可她沒讓他說完。
這意思是,拒絕他。
傅君朝眸子一顫,心口悶痛悶痛的。
雲杳杳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想。
不過…這樣想也沒錯。
她確實是要朝着一個方向去的。
她沒有時間去弄其他東西了,她的哥哥們,雲家,就是她要朝着去的方向。
“當然,我做事可專注了呢,不做完,決不罷休。”
她開玩笑似的,語氣輕鬆。
傅君朝垂眸,看着清澈見底的小溪,低聲喃喃道:“可是,小溪也有可能會分流的,對吧?”
這次落到雲杳杳沉默了,她意識到,少年似乎沒有放棄。
“傅君朝…”
“杳杳。”
她開口,剛想勸些什麼,卻被傅君朝打斷。
她歪頭,看着他。
陽光透過樹隙,在他的側臉上鋪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他沒看她,而是一直注視着小溪,眼底帶着幾分細碎的溫柔。
他輕聲說:“我也是,如同小溪一般啊…”
雲杳杳眸子突然軟了下來,她輕輕一笑,沒有說話。
樹葉簌簌落下,這一片小天地,在爲他們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