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回到醉仙樓,不顧還有客人在,便把所有店小二給叫來。
醉仙樓有三個店小二,原先有五個,但生意不景氣,早在三個月前便辭退了兩個,如今加上後廚從原來十里香酒家挖來的廚子,總共也就四個人。
幾人懶懶散散地站在大廳中間,神色焉焉。
“我且問你們,誰曾把一名賣白蘿蔔的年輕人給趕出去過?時間大概早在半年多以前。”蘇元目光掃視着幾人,時間估摸着在十里香開業之前,就是因爲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把財神爺給往外趕了去。
此時蘇元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當初沒有把賣蘿蔔時的郭俊給往外趕,那現在生意大火的就是他們醉仙樓了,但他卻沒有想過自己手底下的員工爲什麼會把人給趕出去。
正在店裡吃飯的幾個客人,見這氣氛不對勁,直接把銀子放在桌上便走了。
良久後,終於有人小聲回答:“掌櫃的,半年多以前,我好像有見過一個年輕人揹着一筐白蘿蔔找上來,說是想找您談點事什麼的,但我見他衣着破爛,怕影響到店裡其他客人,便把人給趕走了,這有什麼不對嗎?”
說話的是叫二狗子的店夥計,此時稍微佝僂着腰說道。
“還真有此事,你當時爲什麼不馬上給我說?”蘇元見二狗子那狗腿樣,氣就不打一處來,要是沒有把人趕走,他早就發大財了。
“掌櫃的,我這……”二狗子聽得一頭霧水,這不是掌櫃自己吩咐說要是有穿着不得體的人上門來,就要把人給趕出去嗎?
醉仙樓向來都是有錢人來消費的地方,那種穿着破爛的平民百姓,都是不能入內的,但二狗子見老闆一臉陰沉的盯着自己,也不敢出聲反駁。
“你給我馬上走人,要不是因爲你把人給趕走了,這店裡的生意能差嗎?”見二狗子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蘇元怒火中燒,一氣之下把人給辭了。
這時候的僱傭關係,老闆是可以隨意解僱人的,但解僱之後,是要把先前的工錢給結了,而工人要是沒有正當理由不幹,則老闆可以不發當下的工錢。
不明所以的二狗子被人當頭罵,雖然他是個打雜的,但卻不是掌櫃的奴隸,這會兒被無緣無故解僱,也氣上心頭:“走就走,老子還不想幹了呢,這破店總共也沒幾個人,累死累活地幹,也就這麼點工錢,爺我不伺候了!改日爺去十里香酒家混,比你這兒強百倍!”
二狗子揚眉吐氣地出了口惡氣,把身上的圍裙一解,朝地上一甩,自以爲瀟灑地往店外走去,連工錢都沒要,想着到十里香酒家去,工錢又高。
“你,你這,真是反了你!”蘇元指着二狗子遠去的背影,氣的頭昏,卻不能拿他怎麼樣。
僱來的幫工與奴隸不同,他們有人權,而奴隸沒有人權。
“掌櫃的,發生什麼事了嗎?”那名廚子看着老闆陰沉的臉色,壯着膽子問,殊不知卻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蘇元這會兒正愁沒地發火,那廚子卻自以爲是地上前來找罵:“真是一羣廢物,當初花了那麼大的價錢找你來,也不見得能做出什麼好吃的菜式,要不是因爲你,我早就跟郭老闆談成了合作!”
廚子被罵得瞬間不敢出聲,只能低着頭默默捱罵。
他可沒有那個資本再回到李呈德那裡去,當初蘇掌櫃就是從李掌櫃那裡把他挖過來的,此時除了醉仙樓,他也沒有更好的去處,就算被罵,也只能忍氣吞聲,同時心裡也一陣後悔,要是當初沒有從李掌櫃那裡走,現在十里香酒家的主廚說不定就是他了!
蘇元越看幾人越不順眼,對店裡寥寥無幾的生意也無能爲力。
次日,蘇元繼續厚着臉皮去找郭俊,醉仙樓可是他的一生心血,要是倒閉了,以後連養老的錢都沒有。
“蘇掌櫃這是?”正準備出門的郭俊見蘇元堵在門口,挑眉詢問。
“郭老闆,您看我們能好好談談嗎,條件您提!”蘇元陪着笑臉,朝着主人家迎了上來。
“釀酒方法賣給你是不可能的,至於合作嘛,我倒是有個好的想法,佈置蘇掌櫃可有興趣聽?”此人如此鍥而不捨,讓郭俊多出了一個想法。
蘇元一聽,感覺有戲,但又隱約間覺得不對勁,郭老闆什麼時候如此好說話了,但還是好奇道:“郭掌櫃您說!”
“正好我去十里香,一起吧,咱們一邊喝茶一邊聊!”郭俊說着率先提步往十里香酒館走去,蘇元緊跟其後。
雅間裡,桌上擺着酒坊釀製的三種不同的酒,三個酒瓶裡分別裝着十里香,竹葉青,另外一平裝着自己酒坊釀製的普通酒水。
郭俊分別把酒倒在杯子裡,放到蘇元面前,道:“嚐嚐味道,先嚐第一杯,然後第二杯,最後第三杯。”
蘇元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照做,端起第一杯酒端詳片刻後細細品嚐起來。
片刻後,郭俊問:“味道如何?”
雖說蘇元經營管理能力不怎麼樣,但對品酒,還是有三分實力的,道:“這杯酒,入口絲滑,烈度與普通酒水差不多,但卻比普通酒水要清澈許多,而且這香味也要比普通酒水醇厚,在市場上算得上是上等酒水了。”
緊接着又拿起第二杯,先是細細聞一下味道,味道清香無比,聞着讓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緊接着輕抿一口,味道與其他的酒水截然不同,清香絲滑中又有一股香醇的酒味,如同楊枝甘露般,蘇元不禁感嘆道:“好酒!”
細品之中卻不知不覺把一杯酒給吞於喉中,卻還覺得意欲未盡。
“這,這是用什麼釀製而成的酒水,味道竟然如此奇妙!”品嚐過後的蘇元回過神來,方纔他居然沉浸在這酒色當中,震驚地看着手中的空酒杯。
“再喝一下這杯。”郭俊淡笑,並未回答他的話。
蘇元再次端起酒杯,這酒味道他熟悉,家裡還珍藏了一瓶,便是十里香,明知道是烈酒,但他還是一口氣把杯中酒給喝了下去,霎時間整個喉嚨乃至丹田位置如同被火燒一般,辣勁過後卻有一股暖流從身體傳開來,隱隱見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杯酒過後,卻是讓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忍不住讚歎道:“果然還是名不虛傳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