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公司都有關係戶。
小的民營企業裡頭，負責採購的，負責財務的，十有八九都是老闆的親戚或者同學、朋友。
國企裡頭也是差不多。
在裡面待過的，都能說出幾個誰誰誰是誰誰誰的誰誰誰之類的小道消息。
哪怕是南山集團，之前的採購和銷售，不都是張富貴這個親戚在負責？
到現在爲止，工會主席還是曹陽老媽兼任着呢。
“具體說一說，都是什麼人在跟你聯繫？”
曹陽並沒有因爲劉友梅說的事情而有什麼特別大的情緒波動。
前世類似的事情，他見多了。
越是上了年紀，越是會覺得關係戶其實是正常現象。
想着十年寒窗苦讀就超過人家三代努力，可不是那麼容易。
甚至在很多公司裡頭，能力並不是提拔最關鍵的因素，關係和背景纔是。
哪怕是在所謂的外企，也一樣有類似的情況發生的。
哪裡都是有山頭的。
別以爲外企就真的多麼的公正廉潔。
只能是人家在流程化方面，整體做的確實是要好一些。
人情世故方面的操心，相對沒有那麼多。
但也只是相對的。
“不管是區裡還是羊城市裡，甚至是嶺南省的一些人員，都有一些人在跟我提到過這個事情。
雖然短時間內看起來好像拒絕誰都沒有直接的影響，但是她不知道哪一天就被影響到了。
“這些人對崗位有沒有提出特別的要求？”
曹陽聽完，沒有怎麼糾結就開始跟劉友梅討論了起來。
“大部分都沒有，只要不是安排在那些需要倒班的崗位，問題都不是很大。”
“當然了，有些人是明確的表示想要去星辰汽車，有些人是想要去集團總部。”
“整體來說，他們的要求還算是比較收斂，態度還是可以的。”
以南山集團這個體量，能夠直接請劉友梅這個人事部部長去安排人的，也不會是什麼小嘍嘍。
就像是你一個普通科員，根本就接觸不到華威這種大型民營企業部長級以上的人物。
哪怕是有接觸，往往關係也是很淺的。
只有到了一定的級別，纔有可能有更加深的交集。
畢竟，不管是在哪裡，也都是講究“門當戶對”、“同級交流”的。
甚至一般的科員，就是有曹陽的電話，也都不敢給曹陽打。
除非真的是工作上有對口。
大家也都不傻，知道曹陽那是可以直接跟嶺南省和羊城市的領導溝通的人物。
誰會沒事那麼不識趣的給自己找麻煩呢？
“我們公司現在對外接觸比較多的，除了銷售部之外，還有那些部門？”
曹陽這麼問，倒不是真的不清楚集團各個部門的情況。
而是藉着溝通的時間，梳理盤點一下哪些地方比較適合安置關係戶。
有些人遇到關係戶會覺得很頭疼，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但是到了一定的層次，關係戶反倒是個好東西。
你有關係？
有多少我要多少！
哪怕是摩根大通或者高盛這些頂級投行，也是一樣的局面。
“除了銷售部之外，就是品牌公關部和規劃發展部這兩個部門對外接觸比較多，並且還是跟相關部門的接觸比較多。”
劉友梅慢慢的也琢磨出了曹陽的意思了。
這是要讓關係戶物盡其用的意思啊。
似乎這樣子也不錯？
自己就不需要那麼頭疼的去得罪人，拒絕人了。
“你具體瞭解一下，看看這些人的情況都是什麼樣子，關係都在什麼地方。”
“要是在宣傳口有比較大的影響力的，那就放在品牌公關部。”
“要是在規劃部門或者關聯部門有親戚的，那就安排在規劃發展部。”
“甚至如果是在嶺南省工會這種類似的地方有關係的，也可以安排在我們集團的對口部門。”
“反正這些人平時也不用特別指望他們做很多的事情，但是碰到事情的時候，他們只要能夠幫我們搞定一次，就物有所值了。”
曹陽沒有頭鐵的硬是要把所有的關係都往外推。
這顯然不是一種辦企業的成熟心態。
當然了，合法合規等方面的工作，肯定也是要重視的。
南山集團一定不能在這裡掉坑裡了。
只要不踩坑，憑藉着南山集團的規模和影響力，不管是誰要動曹陽，都要好好的掂量一番才行。
“沒問題，我等會就親自去跟進這個事情。”
“到時候把最終定崗的安排給您彙報一下。”
劉友梅聽到曹陽這話，算是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困擾了自己好幾天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並且解決的還算是比較完美。
很快的，劉友梅就把事情給安排妥當，一口氣往各個部門塞了十幾號人進去。
這麼一個特別的動作，自然也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領導，這段時間南山集團特別招募了一批員工，雖然只有十幾人，但是這些人有不少都是在各個地方有一些關係，是有人打招呼之後的結果。”
“您看這個事情，需不需要跟曹總溝通一下？”
羅毅作爲劉天武的秘書，知道自家領導非常在乎南山集團的事情。
甚至他自己還有幾個“好朋友”也在南山集團裡面工作。
所以他也是有一些屬於自己的信息來源的。
越是大公司裡頭，越是會流傳一些各種小道消息。
這些消息往往傳的都是挺快的。
特別是跟人事相關的消息，不管是在什麼時候都會吸引人的關注。
“你覺得安排這些人員進入南山集團，曹陽知不知道？”
劉天武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思索了片刻之後問道。
“雖然這些關係不一定是直接跟曹總聯繫的，但是我覺得下面的人應該也是跟他彙報過的，要不然不敢往集團總部和星辰汽車隨便安排一下看上去專業明顯不對口的人員。”
“比如我就聽說有一個在海外留學回來，學商科的人去了規劃發展部。”
“還有學習生物工程的人卻是去了星辰汽車銷售部。”
“這種情況，曹總不知道的可能性是比較低的。”
羅毅結合自己對南山集團的判斷，給出了回覆。
“這個事情你稍微留意一下，看看那些人有沒有不聽管教之類的事情發生。”
“如果南山集團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那些人做事也不過分的話，我們就先不用管了。”
劉天武看問題看的更清楚。
在他看來，這些人對南山集團來說，是一把雙刃劍。
用得好了，其實不是壞事。
所以只要曹陽沒有主動的找他，或者那些人沒有給南山集團惹麻煩，他是不打算過問的。
畢竟，類似的事情，他也算是見多了。
甚至他自己都想要安排幾個親戚去南山集團，覺得那裡很有前途。
……
“阿陽，你做事是越來越成熟了。”
“那些人居然打招呼了，如果不是特別的困難，我們不給安排的話，就相當於把人給得罪了。”
“當然了，該有的原則肯定是要有的，不能因爲這些人把公司的風氣給搞壞了。”
臨近過年，曹陽也是儘可能的多抽點時間陪自己老媽。
今天張富貴就主動的帶着出國留學回來的女兒張昕，一起跟姐姐張秀麗和曹陽聚餐。
“哥，到時候畢業了，你可也得把握安排到南山集團。”
“我也不去星辰汽車等熱門單位，你把我放到南山影視就行了。”
表妹張昕今年已經大四了。
基本上最後半個學期也是沒有什麼事情。
之前高中和大學都在港城就讀，所以跟曹陽這個大表哥倒是交流不算多。
不過她性格開朗，長相甜美，小時候倒是經常跟在曹陽屁股後面。
如今雖然一年也見不到幾次，陌生感倒也不算很強。
“昕昕，你一個學工商管理專業的人，去什麼南山影視？”
“那裡是正經女孩子去的地方嗎？”
不等曹陽說什麼，張富貴就先表示了反對意見。
娛樂圈是什麼地方，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特別是張鬆文現在負責南山影視，他們兩個之間的交流，也算是變多了。
對於娛樂圈裡面的各種小道消息，他也是聽到了不少。
什麼二十來歲的女演員半夜主動的去導演房間對劇本，被原配抓住，直接臉都被打腫了。
還有什麼爲了一個配角，從場記、副導演等一路睡過去的，據說也不少。
哪怕是成名的角色，一些飯局讓你去陪着，也沒有那麼容易拒絕。
總之，在張富貴看來，那地方就不是自己女兒應該去的地方。
“老爸，工商管理專業怎麼啦？”
“你還有專業歧視啊？”
“人家大學沒有上的人去娛樂圈的，不也挺多的嗎？”
“再說了，這不是哥哥的公司嘛，還能有誰敢欺負我？”
張昕機關槍一樣的嘟嘟嘟，直接把張富貴給懟的啞口無言。
“昕昕，你要是想要上班，到時候直接來南山集團工會也好，銷售部也好，採購部也好，亦或是其他的部門，都是可以的。”
“南山影視那些地方，確實不是很適合女孩子去。”
張秀麗這一次也是站在弟弟那一邊。
在她們這一代人的觀點裡面，娛樂圈的那幫人，不就是戲子嗎？
特別是現在她的地位高了，看這些東西看的就更加透徹了。
“姑姑，你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呀？”
“出淤泥而不染，說的就是我啊。”
“我知道你們對娛樂圈有很多的擔心，不過那是對其他人來說的。”
“像是圈內也有一些人是一點緋聞都沒有的啊。”
張昕是鐵了心要進娛樂圈了。
之前大學還沒有畢業，她不敢提。
因爲知道自己提出來肯定也是會被按下去。但是再有半年就畢業了，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了。
再去考慮娛樂圈的事情，不是很正常了嗎？
“你要是真想去見識一下，那就去吧。”
“到時候讓張鬆文直接安排一個比較老練的經紀人帶着。”
“去一些有風險的地方的話，直接帶一個保鏢跟着就是了。”
曹陽太清楚張昕這些小年輕的想法了。
他們要是不同意的話，這丫頭肯定不會死心。
與其到時候張昕跑到其他娛樂公司，不如去南山影視得了。
自己還能看着一點。
要不然這麼一張嬌羞帶怯的臉龐的漂亮妹子進入到娛樂圈，還不得被人吃到骨頭都不剩？
什麼下藥之類的，一切能夠想得到的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碰到的。
“阿陽，這丫頭唱歌五音不全，也沒見她有什麼特別的演技，去南山影視不是給張鬆文添麻煩嗎？”
張富貴其實內心深處也知道自己女兒是什麼性格。
自己是擋不住她進入娛樂圈的想法的。
不過，他是真的不想女兒去這個圈。
混什麼圈不好，要混娛樂圈？
“爸，你以前不是誇我舞蹈跳的好，還給我報過鋼琴班、美術班、書法班、吉他班嗎？”
“怎麼現在就好像我是一個廢人一樣呢？”
張昕聽了張富貴的話，立馬不依。
哪有這樣子的老爸？
這樣子說自己的女兒。
“哎！”
“算了吧。”
“既然昕昕想要試一試，那就試一試吧。”
“大不了後面再回南山集團就是了。”
張秀麗這麼一說，張富貴也只好默認了。
而目的得逞的張昕，立馬開始主動的給大家夾菜。
那個殷勤勁頭，可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
“對了，阿陽，你不是後天要去帝都參加‘2007年十大經濟人物’嗎？”
“到時候就把張昕一起帶上，先讓她在南山影視待幾天，指不定到時候就改變主意了。”
張秀麗這麼一說，張富貴立馬點頭。
要是該注意了就太好了。
自己就不用那麼發愁了。
“哥，你都被評爲十大經濟人物了啊？”
“可以啊！”
張昕顯然是現在才知道曹陽居然獲得了含金量這麼高的獎項。
“那你以爲大家都跟你那樣，整體就知道玩啊？”
張富貴忍不住懟了自己女兒一嘴。
不過這個時候張昕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張富貴身上，而是開始纏着曹陽了。
畢竟，今後張昕作爲南山影視的關係戶，背後最大的靠山就是曹陽了。
在進入娛樂圈之前，她肯定也是瞭解了一下相關的情況。
知道在這個領域裡頭，自己要是單靠本身的努力，是不可能有出人頭地的機會的。
那就要好好的利用一下身邊的資源咯。
反正南山影視每年要拍攝那麼多的影視劇，隨便漏出來一點湯湯水水，都可以讓她少走很多的彎路。
……
“老哥，你這小秘書，跟你好幾年了吧？”
“聽說到現在爲止也沒有結婚，連男朋友都沒有？”
在羊城飛往帝都的某架飛機裡頭，張昕和曹陽坐在頭等艙裡頭竊竊私語。
她現在的心情非常的不錯。
自己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
“你想說什麼？”
曹陽的眼睛都沒有從手上的報紙挪開過。
有一些人一上飛機就能睡覺，很是舒服。
有些人在飛機上很是緊張，怎麼也睡不着。
曹陽就是屬於後者。
所以拿一份飛機上免費提供的報紙消遣，幾乎是每次坐飛機的時候必做的事情。
一定程度上，這也是緩解緊張心情的一種做法。
“我感覺她看你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張昕一邊說，一邊眼神炯炯的盯着曹陽，想要看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不過曹陽當了那麼多年的公司老總，又哪裡是張昕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能夠輕易的看出問題來的人呢？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無聊！”
“真的！”
“哥，我不便宜，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覺！”
“這個米穎對你肯定有想法！”
“不過有想法也對，像你這樣子的鑽石王老五，有想法的人多了去了。”
“估計和南山影視接觸的女演員，有一半的人都願意去你房間跟你深入交流一下呢。”
反正旁邊就只有曹陽，所以張昕說話也是非常的大膽。
“你一個大姑娘家的，別整天口無遮攔，那麼八卦。”
曹陽有點無語的白了張昕一眼。
“八卦不是女人的天性嗎？”
張昕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讓曹陽很是無語。
誰說這個丫頭沒有任何演技的啊？
估計到時候演出一些角色的時候，能夠給人不小的驚喜呢。
兩人就在嬉鬧之中，飛往帝都。
不遠處的米穎看着眼前的場景，心中也是很清楚，今後這個南山公主，自己要搞好關係才行。
要不然人家要成你的事情也許有困難，但是要壞你的事情，卻是很容易。
就跟不少乙方的人員跟甲方的人員的打交道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是因爲甲方的人員有時候雖然不能幫到你什麼，卻是可以給你壞事。
關鍵時刻，簡單的一句話可能讓你損失慘重。
一路上，飛機飛的很是平穩。
最終順利的降落。
張鬆文親自開了一輛仰望過來接機。
曹陽昨天可是跟他提過一嘴張昕的事情，所以他也是非常的重視。
從某種角度來說，張昕也算是他的侄女。
只是這個關係已經隔了好幾層了就是了。
“張叔，以後我就跟您混了哦。”
張昕其實跟張鬆文一點也不熟，也就是小時候偶爾見過。
不過今天碰到張鬆文之後，卻是很自來熟的在那裡聊着天。
“昕昕，你放心，以後我們南山影視的劇，只要有適合你的，我都給你安排上，你隨便挑，隨便選。”
“公司也有專門的藝人培訓，你想要學什麼，也都可以隨時去學習。”
“曹總放心的把你交給我，到時候一定會讓大家滿意的。”
張鬆文在演藝圈沉浮了那麼多年，早就已經不是上學時候的頭鐵模樣了。
對於這個老闆的表妹，他是非常重視的。
昨天收到曹陽的聯絡之後，他就想着今後要怎麼安排。
今天看到張昕之後，心中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外表形象，很有明星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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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啊。
最關鍵的是簡單的交流了幾句之後，他就發現張昕並不是那種情商特別低，很難溝通的人。
這就萬幸了。
對於關係戶，最怕的就是那種太把自己當回事的。
那樣子大家都很累。
“到時候你把她塞到哪個劇組先演一個小角色，讓她感受一下娛樂圈。”
“也別一上來就是上面主角，起點太高，以後估計就心態不穩了。”
曹陽這麼一說，張昕忍不住嘟起了嘴。
說的什麼嘛。
自己是那種人嗎？
“曹總，從過去兩年的情況來看，其實有時候採用新人也是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關鍵的還是要表演的好，劇本好，就能火。”
“以昕昕的條件，我覺得完全可以在《帝都愛情故事》裡頭嘗試着演出一個重要的角色。”
“後面我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角色，再給她安排一下。”
張鬆文很清楚老闆的話，哪些是可以不聽的。
很顯然，剛剛說的那種話，不聽不會有壞的結果，甚至不聽還是一種更好的表現。
果然，曹陽聽到張鬆文的話之後，沒有任何不滿的表情。
“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但是一定是以星辰汽車的廣告植入和影視劇本身的需要爲優先考慮的內容，這個丫頭的演出，只是一個順帶的事情。”
曹陽再次強調了一下自己的觀點。
張鬆文笑着點頭應是，至於心裡面是怎麼考慮的，那就已經不重要了。
而張鬆文親自去接曹陽和張昕，回到南山影視之後立馬又給張昕安排了最得力的經紀人。
這個消息，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在公司內部傳開了。
大家都知道張昕這個新人，絕對是背景深厚。
自己惹不起！
所以在對待張昕的時候，哪怕是心裡面有萬千想法，表現出來的時候都是笑容滿面，很是熱情。
讓張昕這個新人，有一種如沐春風，回到了自己家裡一樣的感覺。
她的四周，似乎一下子就沒有壞人了。
這個世界，就是那麼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