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實笑了笑,耿直的說道:“哪能一家子都來白吃白喝啊,我就買點下酒菜,和你爹好好的喝上兩盅。”
楊翠菊連忙把李老實請進來,李春花笑着和李明秀說道:“看你爹,是個不經唸叨的,說着說着就來了。”說罷便起身去接他手裡的豬耳朵,就着菜刀利索的切成條擺了盤放桌上。
楊家孝也從後院走了出來,他下午沒事兒又去撒了些菜籽,料理了一下後院的菜地,又給兩頭牛都洗了一遍澡,直忙的渾身是汗。
楊全喜也沒閒着,在一邊給楊家孝打下手,所以父子兩人又都簡單的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坐在了桌前。
這時候太陽已經偏西,金紅色的餘暉灑落,農家炊煙升起,最是一派祥和的氣氛。
楊家孝和李老實兩個一家之主坐在一起,而後是楊全喜和裴逍遙,裴逍遙的右手邊坐着的則是楊鳳仙。
另一頭則是楊全福李小虎二人坐在一起,然後纔是照顧孩子的李春花,旁邊是李雲,楊翠菊和李明秀則是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頭。
桌子並不長,楊鳳仙左手邊是裴逍遙,右手邊則是李明秀。
李明秀悄眼看裴逍遙,這次卻沒那麼幸運,被正想和她說話的楊鳳仙逮了個正着。楊鳳仙略一怔忪,便笑着說道:“秀秀,今日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呢,快多吃些。”
李明秀臉微微紅着點了點頭,卻又悄悄看向了裴逍遙。
李老實人如其名,並不是多話的人,今日和楊家孝一起喝酒,心情卻十分不錯,話也開始多了起來:“楊老三,也多虧了你們一家,小虎才能唸書。要不是你侄子開了這桃李私塾,咱們村子裡能唸書的孩子,恐怕少之又少啊。”
楊家孝也不居功,呷了口酒道:“哪兒的話,這都是孩子們自己的想法,再說對誰都好,我有什麼必要阻止呢!小虎也是個聰明孩子,又認學,指不定以後能考出來功名呢。”
李老實嘿嘿一笑:“別光說這個,就鳳丫頭這個小妮子,也是個有本事的。之前交給春花個法子,可是讓我們也難得的存下了些錢呢。”
楊鳳仙笑着說道:“李大伯,咱們一家人不說那兩家話,往日裡你們家也對我們家很是照顧,互相幫襯着,總是應該的。”
李老實卻認真的說:“那也應該多謝你,村子裡大家的日子本來也就馬馬虎虎扎進褲腰帶的過,要不是有你的幫忙,我們家哪能像現在這樣好?別說小虎唸書了,就是秀秀的嫁妝也得掏空了我們家老底兒了。”
楊鳳仙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李大伯,老話說得好,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之前在老屋我們一家受欺負的時候,您和李嬸子對我們的幫助,可不就是雪中送炭嗎!”
楊家孝舉起酒杯道:“老哥,什麼都別說了,謝來謝去的反倒外道了,來,咱們走一個。”說罷率先飲光了杯中的酒。
李老實也笑了起來,舉了舉杯喝下。
李雲卻有些八卦的問李春花:“李嫂子,說道秀秀嫁妝的事,可是給秀秀看好了人家?”
李春花掩着嘴笑道:“正在相看呢,回頭還得喊你一起過過目纔是。”
李明秀一聽這事兒,頓時羞紅了臉,又似說還羞的看了幾眼裴逍遙,只低垂着頭小口吃飯,不發一言。
而後李春花又問道:“雲妹子啊,你呢?你家鳳丫頭可是比我們秀秀還要大上幾個月,有相看人家了嗎?”
李雲看了一眼女兒:“鳳丫頭是個有本事的,又有之前菊丫頭那件事,我想着,要是找不到可心的,還不如就招個婿,讓鳳丫頭在我們跟前,多少也能照料些。”
李春花有些驚訝的說道:“招婿?那可是大戶人家纔能有的做派,你家又不是沒兒子,怎的會想到招婿的?”
裴逍遙眼色幽深的看向聽得津津有味的楊鳳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一直在偷偷看着裴逍遙的李明秀也發現了這一點,臉色一白,頓時覺得自己心裡堵住了什麼似的,很不好受。
李雲給楊鳳仙和楊翠菊夾了些菜道:“你也知道,全喜成日裡在外面,全福又還小,自是不比你們家兒子多的。再說我自個兒的女兒我也心疼,別說鳳丫頭了,就是翠菊我現在也捨不得讓她到別人家吃苦了。再說我們家現在又不是養不起女兒,鳳丫頭今年也還不到十八歲,離那二十三還有幾年,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再說吧。”
裴逍遙眼神閃了閃,合適的……若真叫她碰到合適的,那他當如何……裴逍遙握着筷子的手略緊了緊,在心裡下了個決定。
話題不知怎的就扯到了裴逍遙的身上,李春花開口問道:“雲妹子,你侄兒可曾娶妻?不是聽說今年都二十六了麼?”
李雲並不知曉,所以只能看着裴逍遙,讓他自己回答。裴逍遙神色淡淡得說道:“之前曾訂過親,只不過後來又退了,便耽擱了。”
這樣也是當朝允許的一種做法,但凡是訂了親便要在官府進行報備,所以不存在那二十三不成親的限令了。而且若是訂了親又退親,官府也是不會再管的,正如官府只會管未曾成過親的男女,不管是和離,喪偶還是休妻的,只要不鬧什麼官司,官府也不會管。
但這也只是裴逍遙編造出來的說法罷了,他在皇帝身邊一待十年,皇帝不是沒想過用自己家的公主縣主什麼的聯姻,只是都被他以自己有隱疾的名義給糊弄過去了。
而皇帝也曾半信半疑的派了太醫來給他號脈,但裴逍遙是何許人物,只需要運了內力改變自己的脈象,任是哪個太醫來了也號不出來他真正的脈。
但眼下他對楊鳳仙有些想法,再用有隱疾的說法恐怕反倒會對自己的事有所妨礙,所以他只能編造另一條謊言來糊弄過去他二十六歲未曾成親這件事。
聽到裴逍遙的回答,李明秀眼睛一亮,李春花哪能沒注意到自己女兒的反常,便笑着半玩笑半認真的問道:“李先生覺得我們家姑娘如何?不是我當孃的自誇,我姑娘別說在這桃園村,就是十里八鄉也是個好相貌,更何況還有一雙巧手,不管是廚藝還是女工都十分的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