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把頭有點發懵,一切居然會如此的順利,只需交錢便能領人?這太過出乎意,來的路上他推算了很多個結果,甚至連梅莊可能強搶金票也在推算之內,惟一這個結果沒想到,是不是真的?
因爲太順利了,徐把頭產生了很大的懷欵,雖說生意本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但這還得太多,答應得太乾脆,似乎有點不真實。
買賣不都應該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嗎?哪怕是是鄉下人賣白菜,如果還半價他肯定立馬讓你走人,現在還的價可是二百多億啊,按人之常情對方不撥刀就夠客氣了。
雖然徐把頭跟梅府打過交道,覺得這裡的人比較大方,不過二百多億可不是小數目,以他的思路怎麼也得脣槍舌劍,你來我住,討價還價個十天半月,然後從頭再談。
但是根本什麼都沒發生,剛一開價,立馬成交,做生意這麼簡單?還是筆數目驚人的大生意,幾名話就談妥?太出乎意料了。
人有時很奇怪,辦個事,你越不刁難,他越發覺得不靠譜,徐把頭現在正是這種心理狀況,梅莊人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太熱情了,管家的笑容也過於親切。
所有這一切讓徐把頭有些忐忑不安,好像大家並不是太熟,沒多大的交情啊,似乎有哪裡不對,爲什麼會這麼熱情?爲什麼會這麼親切?會不會有貓膩?
徐把頭死死地抓住金票的手在發抖,他擔心啊,萬一人財兩空就完蛋了,因爲總堂的長老們再三提醒,梅府這幫人貪得無厭,讓他萬分小心,千萬不要沒見兔子就撒鷹。
上次來梅莊談生意丟了職,這次弄不好可能會丟了命。
掙扎並猶豫着。
如果現在他身上有四百億,反而會毫不遲疑交錢領人,那是你自己提出的價,不可能反悔,問題沒那麼多,只有一半不到,萬一交錢不放人該怎麼辦?開打?肯定打不過,四百個一等一的高手都沒打贏還不幸被捕,自己就一高階聖王帶着一些蝦兵蟹將,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唉,錢一交就只能任由對方擺佈了,因爲錢少了,人家一句去籌滿再說,你只能拿着石頭打天,退一萬步,梅莊客氣,一半錢那你去挑一半人帶走吧,也在情合理。一半?都是一言堂在各地的扛把子,你怎麼挑?沒被挑上的不得恨你一輩子啊。
不交錢肯定領不到人,交了錢萬一不讓領咋辦,因爲最終解釋權肯定在梅莊手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能奈他何。
雞飛蛋打不是沒有可能的。
徐把頭陷入兩難境界內痛苦的掙扎着,他現在反而希望梅莊動粗將金票給搶了,人家真動了武倒是好交差些,沒辦法,打不過,相信長老會也難以怪罪。
二當家走到他身邊,笑着問:“把頭大人,怎麼?不太放心?”
徐把頭看着他,點點頭,他很相信二當家:“一下少了這麼多錢也願放人?我真不敢相信。”
二當家故意壓低語調告訴他:“因爲梅老闆急等錢用,這是個秘密記得別跟其它人透露啊。”
徐把頭想了想後不敢置信地說:“這不可能,都知道梅八是大老闆,有錢人。”
二當家拍拍他的肩稍微提醒了一下:“那是以前,你們幾次來梅莊見過八爺嗎?”
這二當家也夠壞,他是知道梅八在閉關的,但外人不知道啊。
徐把頭聽得一楞,來這裡幾次了,到現在還不知那爺長啥模樣,不由得奇怪地說:“對啊,一次都沒見過。”
二當家繼續裝神秘:“很大的可能是躲債去了,據說一筆大買賣做虧了,欠下一屁股賬,八爺怎麼說信譽也一直很好,沒錢還面子上過不去啊,只好躲起來不見人囉。”
徐把頭一聽二當家告訴他的原因立刻相信了,對啊,這種大老闆不可能小半年不露面,估計是虧很慘了,連忙小聲問二當家:“如果是這樣,那麼就急需要錢,難怪答應得如此痛快,原來是得還債,但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二當家心裡好笑,神態卻一本正經地說:“你忘了我在梅府有內應?這次同行多日,我對把頭印象非常不錯,所以才透露這個天大的秘密。”
對啊,不然大長老也不會派二當家同來,臨走還再吩咐自己多聽二當家的建議,徐把頭連連作揖,這的確是個能讓自己安心的好消息:“多謝多謝,待會請你喝酒。”
二當家一聽樂了,覺得徐把頭爲人處事非常得體,就是有點太過瞻前顧後小心過頭了,所以故意激了一句:“也是你運氣好,遇上他們急需錢,還不快去,聽說八爺的朋友正全力在幫他籌 款還債呢。”
徐把頭仔細一想,突然大驚失色地說:“對啊,他們萬一還清債然後對我們加價那就前功盡棄啦。”
當局者迷,他忘了免除的部分並不是還價的結果,而是林飛給二當家的面子, 現在把頭滿腦袋想的是對方有可能會加價,哪怕加一點點自己也無能爲力。
絕不能讓梅莊有時間反悔,徐把頭一個箭步向前,將金票強行塞進管家手中,語氣堅決地提出要求:“大丈夫一言即出駟馬難追,錢給你了,立即放人吧。”
管家心裡好笑,故意認真地查了下金票,然後慢條斯理地說:“數額正確,帶把頭大人去驗貨。”
徐把頭一陣腹黑:生意人就是奸,人也能當貨賣,居然還賣了個天價,奸商。
林飛指點了柳岩石一番,讓他進入迷魂陣,將被困的人帶出來,這個陣法他肯定不會消,以後作爲梅莊的保護傘。
人是出來了,徐把頭一見立即滿臉苦澀愁上眉頭,該如何把他們完美無缺地送回去是目前擺在自己面前的一大難題。
四百個曾經叱吒武林 威震江湖的風雲人物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人人無精打彩,搖搖晃晃,勉強站立,亳無疑問,這是餓的,快虛脫了,修者雖異於常人,不必非得一日三餐,但也架不住長期粒米未進,滴油未沾,這就難以承受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