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依此時,正是這樣的心情!
心疼,懊悔,憤怒!
心疼?怎麼會不心疼?
整個藏幽府中也只有幾顆幽魂丹,那可是真正的天地靈藥!
那怕已嚥了氣的人,只要將幽魂丹用水衝入腹中,也立刻就能將這一縷幽魂再拉回來!
世間奇藥榜,幽魂丹位列第三位!
而名列第一的夢魂草和第二的綺炫花,只有人聽說過,卻從沒有人見過!
因爲那兩味藥並不是人力所能煉製的,而是天然生成的!
而且據說這兩味藥,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而是來自異界的至寶!
就連千金難求的治傷靈藥,九芝蘭膏,也才排第九位而已,與幽魂丹足足差了六位!
世間三大最頂級的門派,也只有在煉藥一途,藏幽府穩壓大雪山和神女峰一籌!
單論煉藥一途,放眼天下,也無一人能出其左右!這也是藏幽府主,最引以爲傲的技能!
即使以藏幽府主的實力,他也不過只煉成了兩次而已!
自己數次出生入死,這些年不知爲藏幽府立了多少的大功!
府主也只不過賞賜了自己一顆,用以關鍵時刻保命而已!
後來機緣巧合下,少主又送了一顆給自己!本來整個藏幽府中,只除了幾個人以外,自己是最富有的人!
而現在,其中的一顆,已到了這個躺着的傢伙的肚皮中!自己的一半身家,就這樣沒了,這怎麼能不讓人心疼?!
懊悔,當然懊悔了!
如果當初自己一冰槍,就結果了這個傢伙!又哪來的這些事端?
自己又如何會被他偷襲,又怎會墜下斷崖?不墜下斷崖,又如何會欠了他一個救命的恩情?
不欠他恩情,又如何要先救他,再準備殺他?!
看他馬上就要嚥氣,心高氣傲的自己怎能留下這個心結!?
只是不該在慌亂之下,在空間袋內拿錯了藥!
本想拿續命丸,結果手一偏,摸錯了玉瓶,給他服了幽魂丹!
這怎麼能不讓人懊喪後悔?!
憤怒!怎麼能不憤怒?
自己在這裡守了三天三夜了,還要不時用元力爲他催化藥力!我洛依依什麼時候這樣服侍過別人?!
以上的這些個爲什麼?又會讓哪一個人不憤怒!
所以,只要他一好,就一定要殺了他!一定要好好地、好好地殺了他!
洛依依此時心情複雜,又惱又恨!暗自發着狠!
所以一看到夜十九醒轉過來,立時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猶不解恨,就想再來一下!
夜十九此時已猜知,就是洛依依救了自己。
雖然不知道,對自己恨之入骨的洛依依爲什麼救了自己?
他當然不會想到,洛依依救他,只是爲了要再殺他!
看到洛依依又揚起手來,雖然不知她要做什麼?
但想起先前挨的那一下子,這一次,也多半不會是好事!
裝作不知,微微一笑道:“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本已揚起的手臂又悻悻地放下,這樣皮糙肉厚的傢伙,對於挨幾下耳光,實在是不痛不癢!
這一段時間的同行,夜十九早已摸準了洛依依,會在什麼情況下發飈!
看她悻悻的神情,知她不會再出手,不過這口氣她會早晚找回來,只是不知會在什麼時候?
不過,他依然想知道她爲什麼要救自己?
“我想,我想問一下,爲什麼要救我?”
一聽他的問題,洛依依那股無名之火頓時竄了起來!
忽然對着夜十九燦然一笑,夜十九立刻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只怕又戳到了洛依依的某處痛點,她,笑了……
她的冷笑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正常的笑了……
每當她笑得越燦爛,那麼她的怒火就會越大!
不過,看在夜十九剛醒過來,一副脆弱不堪的樣子!
只怕一個元術就要了他的命!洛依依將指尖噼啪作響的一道閃電,悄悄熄了下去!
強自忍住給他來上一記的念頭,不過,這筆帳已經記在了帳單之上。只等他再好上一些,一齊與他清算!
“救你,就是爲了殺你!”
冷冷回了一句,洛依依轉身走到洞口,閉目坐下。
她實在一眼也不願瞧他,她實在怕自己再多看他幾眼,便會忍不住出手弄死了他!
“救我,就是爲了殺我?”夜十九愕然,他實在弄不明白這是什麼邏輯?
不過,他可不敢再問,洛依依剛纔的笑容可讓他心有餘悸。這個時候,可不能再惹惱她,不然自己一定會死得慘不忍睹。
閉目內視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內腑的震傷不知洛依依用了什麼方法?都已好轉,已無大礙!
但是自己的修爲方面卻很糟糕,體內氣息紊亂,田丹雪府受創,這可不是輕微的小傷!
試着運轉了一下傲天訣,結果發現情況何至糟糕,簡直已糟得不能再糟。
丹田雪府已經破損,殘留的真氣少得可憐!
丹田雪府被毀,就等於被廢了修爲!就如一條不停循環往復的河,在最寬敞的地方不停產生新的水源,不停擴大河道的容量。
可當這一處突然被破壞掉,不但不能產生新的水源,甚至還會淤塞決堤!
這突然的改變,會讓這周而復始的循環被徹底打亂拆散!
沒有了新的水源加入,沒有了不停流動!這河水已成了一灘死水,早晚會逐漸蒸發乾涸,即使還能剩下一些,也會變成骯髒的臭水溝!
修武道之人,最怕丹田雪府被毀,一旦被毀,輕者修爲盡喪,重者立時真氣逆行爆功而亡。
幸虧當初夜十九在奔逃中真氣消耗了大半,而且洛依依的武道修爲不高!那一錘雖然重創夜十九,但還沒到丹田雪府被摧毀的那種程度,但是離徹底被毀也不算遠了!
再看經脈,更有數處破敗斷裂,這些破敗斷裂中的經脈中的真氣,居然自佔一處,宛如一個個自立爲王的山大王,各不統屬,更不聽從自己的調動指揮。
融入血月的變異真氣,依舊霸道凌厲,充滿了攻擊性,不時的試圖吞噬別處的散亂真氣。
而原本龜縮在丹田雪府中的真氣,由於丹田雪府受創無處容身,也散到一些經脈中,佔據了幾個小領地!
那些無處容身的小股真氣,面對氣勢洶洶的變異真氣,只好四處逃竄,但最終還是被捕捉到,被變異真氣或吞噬或同化。
一番內視下來,夜十九不由頹然,體內的情況竟然變成了這樣!
自己此時只不過是這些真氣的載體,對於它們已經失去了控制!
經脈中的真氣依舊充盈,可是自己對它們卻無可奈何!
就象一個帶着千萬家產的富豪,迷失在沙漠裡,而最要命的是,他除了金銀財寶什麼也沒有帶!
他只能守着金銀財寶,慢慢的飢渴而死!
不,不!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改變現在的狀態!
夜十九不停地試着各種方法,試圖溝通這些真氣。
可這些方法,除了讓他更痛苦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的效果!
到了最後,他不得不放棄,難道自己真的廢了麼?
這些真氣都是自己修煉出來的,從三歲起,自己就對它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一股真氣的運行,自己都清清楚楚瞭如指掌,更是指揮如意!
而現在,自己和它們卻彷彿兩個同行的陌生路人,雖然都在一條路上行走,卻沒有了任何的交集!
夜十九攢眉閉目沉思,尋找解決的方法。
歸根解底,一切問題都出在破裂的丹田雪府上!
如果能讓丹田雪府恢復如初,這些真氣有地方空身,運行的道路通暢,一切是不是就會好起來?!
可是傲天訣運行不了,真氣又不聽從調動,沒有傲天訣真氣的溫養,這丹田雪府又如何能好起來?難道靠它自行恢復麼?
正思考之際,忽覺身上一暖,這暖意融融,十分舒服。
可沒等他繼續享受這股暖意,這股暖意卻越來越熱,到了最後已成了滾燙!
難道是洛依依心情不忿,又對自己施用了冰火兩重天?
可這次只有難以忍受的熱度,卻沒有徹骨的冰寒?
悄悄地睜開一條縫隙,卻看見洛依依神情凝重,雙手十指繁複如花,不停地打着一又一個指訣!
隨着她的指訣,一道又一道帶着絢爛火花的光影,不停沒入自己的身體中!
她要作什麼?難道熱要燒死自己麼?
可看她精緻的下巴上,已有晶瑩的汗珠滴落。
要燒死自己,一個火球術就足夠了!
若發火球術,相信洛依依一彈指就做到了,何苦要浪費這麼大的力氣?
看她印出的繁複指訣,分明是在施展高級元術!
自己可看不出洛依依會這般無聊,只爲了燒死自己,還要用這麼高級的元術!
她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折磨自己麼?
夜十九已沒有時間再思忖下去了,身上的滾燙,現在已經變成燒灼!
被燒烤的滋味的確很痛苦,特別還是在被燒烤的人意識清醒的情況下!
被洛依依折磨的時候,夜十九從來不會示弱哀求,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他咬緊牙苦苦忍住,連半聲呻·吟也不發出!
無論怎樣疼痛,他也不願在洛依依面前示弱!
燒灼的痛感已達到了極限,夜十九的牙齒已被咬得滲出血絲,就連意識也痛得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他的丹田雪府中突然竄出一股冰涼之氣,迅速遊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不停溫養着他的身體各處。
當這一股冰涼之氣蘊入經脈之時,那些本來蠢蠢欲動的真氣,全部蟄伏下來。就連最暴厲的變異真氣,也變得十分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