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豐卿壓根未動,他面前的秦可惜已經飛了出去。
狠狠的砸在青石地面上,舊傷新傷加在一起讓秦可惜疼的在地上扭曲,恢復些力氣,她整個人衝起就想撕碎了豐卿,又被他瞳孔裡的血色曼珠沙華一震,整個人由心底升出股涼意。
這圖案太過詭異,讓她有種這掌劈下去,她整個人就會粉身碎骨了一般。
她停了動作,不敢冒任何險,通常女人的直覺都是最準的,可是,她念不下這口氣,眼裡詭異的光芒閃過,她站在他身前,忽地嬌笑道:“你一定還不知道那兩個小傢伙怎麼樣了吧。”
豐卿身子一顫,這一次終於將目光透向了秦可惜。
可這一瞬,秦可惜更惱,萬般的惱怒,她想毀了他,毀了他。
眼裡陰狠的光芒閃過,她悠悠的道:“這兩天我那琴師的長琴斷了兩根琴絃,聽說這小孩的手筋做琴絃效果特別好,尤其啊,是這三歲女娃的,剛長好,又細又韌。”
她話還未說完,豐卿已經出聲:“你想怎樣?”沙啞乾涸,像是灌滿了風沙的枯井。
第一次聽這人出聲,秦可惜微愣了下,臉上的笑越發猖狂起來:“呵呵,我想怎樣?我想拿個人的手筋先試試,若是這效果不好,就不割了,你覺得……”
“噗!”鮮血飈出,濺了秦可惜一臉,她大瞪着眼,臉上一片詫色。
豐卿右手緩緩擡起:“你要的。”他道,手心緩緩攤開,一根細長透明的筋脈在他的手心裡,血色還染在筋脈上,滴滴答答,鮮血從兩頭落下,落在地板上,一朵朵血梅。
而豐卿的左手上鮮血已經鋪滿,從臂腕處延伸到指尖,紅,紅的看不見本來面目,鮮血不停的落着,滴落在地上,很快形成一灘。
彈琴人的手腕若沒了筋脈,後果……
愛琴成癡的人若不能再彈琴,那會……
秦可惜知道,也知道這人嗜琴成癡的傳言,所以看到眼前這般,心頭莫名的生出焦躁感,爲這人的態度煩躁,爲這人對自己的狠煩躁。
惡罵了一聲“瘋子!”便一拂袖袍大步離去。
爲了一個才認識兩日的小孩做到這般,這不就是瘋子嗎?
秦可惜不懂,世界上很少有人懂,可是豐卿的嘴角卻緩緩勾起。
她是他心底的那點暖光,一切都值得。
夜風吹來,地面上只有鮮血和那根透明細長的手筋。
月離開,晨日已來。
秦可惜還在牀榻上哼哼唧唧的時候,一個小倌來報。
她的身邊總不缺男人,沒了一個小九,還有無數新的小九。
“皇主,南皇到了,已在快到大殿了。”小倌的聲音有些慌亂,顯然紅塵三仙一行是強闖進來。
秦可惜從男人懷中坐起身來,眉心微皺了一瞬,眸裡又爆發出滔天戾氣:“還真是趕着來送死呢。”一邊道,一邊站起身,身後的兩個男人立馬伺候起來。
大殿,全是金色,四周立了無數小倌候在各處。
殿兩邊則是站了十幾個金甲男人,光看氣息就知道都是深
不可測的高手。
殿外也是金甲兵,候在各處,一副嚴正以待的架勢。
而紅塵三仙一行便在這般架勢中,穿過人羣緩緩走到大殿,他的臉上帶着笑,眸光卻是異常生冷,身邊的崢陽也一副肅色。
他進了殿裡,秦可惜還沒有出現。
他寬大的粉袍一撩,最上首的軟榻飛了起來,金鳳椅在半空急速旋轉,這情形驚的那些裙下之臣就想動手。
“轟!”的一聲,金鳳椅已經落下,半個身子陷在地面,而紅塵三仙粉袍一捋徑直坐下。
“嗤嗤……”不斷的拔劍聲,劍刃正對紅塵三仙和崢陽兩人。
兩人就像是未見,紅塵三仙更是悠悠笑起:“怎麼?這西皇皇宮都沒有把椅子給來客坐坐,本皇不能自己找一把嗎?”
秦可惜的大殿裡除了她的金鳳椅確實沒有多餘的椅子,她一心泡在男人懷裡,怎麼會在這冰冷的殿堂裡久待呢。
衆人一怔,知曉紅塵三仙說的是個理由,可拿了他們西皇的金鳳椅這如何能算。
崢陽眸裡冷光,冷哼一聲,真當他家主子想坐似的,不過是噁心女人的東西。
劍拔弩張時,一陣嬌笑響起,便見秦可惜從殿首後面的屏風走了出來,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火色的鳳袍,露骨的款式讓胸前大半的肌膚外露,隨着她的走動,胸口不斷起伏。
“南皇遠到而來,是本皇怠慢了呢。”她說道,身後新寵的男人已經爲她搬來了一張楠木椅。
這椅子雖不如她的金鳳椅,可也是上好的楠木,上面還鋪了彩色的軟裘。
她坐下,身子微靠在軟椅上,平淡的看着紅塵三仙。
這個男人就是個陰陽怪氣的主,她秦可惜從不願與他打交道,一大男人在脣上塗抹紅胭脂,想想都受不了。
她想着,態度自然也變得輕蔑起來。
她不喜紅塵三仙,紅塵三仙又怎會喜她。
風吹來,寬大的粉袍獵舞,他徑直道:“不知道西皇爲何抓了我的手下?是西皇宮中的男人不夠用了,要抓我南域的解解飢渴麼?”這話很明顯的譏諷,毫不留情。
秦可惜的神色發難,身形微微坐起,她秦可惜是喜歡男人,不過也沒到飢不擇食的地步,像紅塵三仙手底下那呆木沒趣的小子,她還看不上。
拂手,寬大的鳳袍微微搖曳,偏首對着身邊人道:“去,把南皇的人帶上來。”
話落,又轉首看着紅塵三仙道:“不過是誤抓了而已,還你便是,何必那麼大的氣呢。”
她說話時,嘴角緩緩勾起,笑的別有深意。
紅塵三仙的桃花眼中流光閃爍,沒有再出聲。
而殿外,那個去地牢帶清澤的男人剛剛出去,兩道影子落下,迅速跟上。
陽光璀璨着,大殿格外的安靜。
秦可惜也不離開,也不再說話,食指悠悠的扣在手邊的椅子上,一下一下,發出清脆的咚咚聲,而她的嘴角始終都帶着若有若無的淺笑。
時間過的有些久了,紅塵三仙的眉越擰越緊,崢陽也不斷看着外面。
終於,紅塵三仙再也坐不住,唰的站了起來。
“南皇這是在心急什麼麼?怎麼臉色這麼差呢?”看着紅塵三仙動作,秦可惜也動了,她悠悠道,身形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向下面走來,精緻的長袍拖到地上。
紅塵三仙未理,而是眉羽冷色的掃了她一眼,唰的飛身而出,崢陽尾隨。
周圍的金甲兵想要攔下,秦可惜拂手阻止,她一邊笑着一邊繼續向殿外走去。
這方,已是一路血色。
黑瘋子抱着昏迷的雲貝貝一路殺伐,機械長刀揮舞,不斷收割人命。
身邊的華容邪美人童泯等人也不斷的揮舞着利器。
看着終於撕開道口子。
黑瘋子一聲大呼:“走!”一羣人飛身而起,翻出重重圍軍。
而美人殿。
芳嬤嬤等人落下,看着一地血色,眼唰的紅了。
“主子!”
她們的主子何時這般狼狽,她們的主子何時會傷的這般嚴重。
揮劍斷了金鎖,芳嬤嬤就要去扶。
豐卿拂了拂袖,阻了她的動作。
“走吧。”輕聲,依舊是淡漠的神色,不見任何情緒,步子加快,向着殿外走去,他很想知道那個小人是否安好。
衆人一怔,迅速跟上。
芳嬤嬤瞥見地上的手筋臉色忽地大變,她呆滯,再向着豐卿望去。
寬大的袖袍下,豐卿的左腕不停的顫抖着。
她眼中的淚唰的就流了下來。
這方,殺戮已蔓延到大殿前的萬平廣場上。
秦可惜立在殿前悠悠看着,忽地她向身邊的人打了個眼色,對方很快離開,不過一會,西皇宮所有的門全部打開。
一陣驚天動地的呼喊聲響起,無數的人馬涌進,他們並不是整齊的着裝,看起來像是銀月洲的閒散勢力。
事實上這些人就是,他們來自各域,有些是從那日的琉雲城趕來,有些是新加入進來,只因他們得到一個消息。
火鳳玉在芸芳閣的妖姬公子手中,而妖姬公子將火鳳玉送給了鳳主的女兒雲貝貝。
這個小女娃,這個此時在西皇宮的小女娃,所以他們來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火鳳玉。
“秦可惜!”混亂中,黑瘋子戾喝,她將手中的雲貝貝遞給邪美人整個人唰的飛起。
機械長刀飛舞,誓要斷了秦可惜的腦袋。
“瘋子!”邪美人驚呼,一邊抵禦着攻擊一邊就朝黑瘋子飛來。
雲貝貝便在這般顛簸吵鬧中緩緩醒來,她看着四周,沒有熟悉的人,她有些慌亂,有些不知所措。
邪美人身邊一直跟隨的童泯宮長輕道:“沒事,小主子,別怕,很快就安全了。”溫暖的聲音,讓雲貝貝點點腦袋,她匍在邪美人的肩上,眸子四處看着,期待看見熟悉的身影。
“貝貝!”一聲呼喊,小腦袋唰的擡起,她搖晃着腦袋四處看,可是茫茫人海,她沒有看見熟悉的人。
“主子,我們走吧,有這些人幫忙,她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