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萬里氣清,明月海濱之地,是一處礁石嶙峋的海角,其中高樓林立,彩旗飄飄,萬千修士雲集,道是人聲鼎沸,緊鄰海角坊集市北,出海口岸,有一處金沙灘塗,場中有一尊高達千丈的禹王神像,那神像面朝大海,法相莊嚴,手持定海尺,腰纏九龍,怒目觀天,通體白玉雕砌,在晴空海下,萬千彩光包圍,溢彩流光,神聖無比。
神像身後有一處井柱高臺,金沙灘後,百丈開外,四方有高臺樓闕,露天看臺,此刻高朋雲集,人頭攢動,沸反盈天,看臺在下的乃是散修觀潮,高樓林空,乃是明月閣邀請的大宗弟子所佔,高樓上分插彩旗,各自表明宗門名號,半空中,浮空飄蕩着數百名藍袍侍女,手持花籃,猶如天外仙女,時不時的,往人羣中灑下地階丹藥,以敬天下修士。
中首最高的闕臺,金碧輝煌的,乃是聖武院樓,四周高懸金光龍旗,七十二洲牧和夏家旁支弟子,足有千人聚集此處,堂前設兩把九龍金座,卻無人敢於落座,因爲,那是武皇寶座,右首之處,乃是一個懸掛藍旗的高樓,盤踞着許多“淬星紋袍”的修士,乃是羣星高樓;而左邊乃是掛着陰陽旗的高樓,許多黑白袍的修士,相聚在此,乃是真空宗高樓。
緊鄰羣星高樓的,乃是飄雲青雲樓,一名鶴髮童顏的花袍的老婦,滿臉的霜寒之氣,在一衆花花綠綠的長老、弟子擁簇下,登上了飄雲樓,坐上了首位,那老婦,雲鬢鑲金,着玉簪鶴冠,上到高樓後,便是目光如炬,不斷瞄着,那真空樓側的白玉樓臺,往年慣例,三王之宗,緊鄰聖武金樓而立,這突然出現的一座白玉高樓,倒是惹得全場矚目。
露天看臺之上,林林總總,迎風招展着足有上萬面大旗,不下上萬宗門,十萬修士雲集,熱鬧喧囂,衆人目光匯聚,指着那新立的白玉高樓,不禁唏噓驚歎,只見海角中奔來兩名兩丈高的海藍力士,手持一面金光大旗,腳步輕盈的攀爬而上,那金光旗子綻開之時,竟然出現萬劍宗三字!
“啊!是萬劍宗!”
頓時,滿場喧囂更勝,猶如開水翻鍋一般,臺下樓上,凡是中平修士無不驚詫萬分,千年之前,那統御中平七十二洲的最強王宗,呂皇萬劍宗的旗號,可是在明月海角,消失了千年,月前,青城劍爐大會,便是傳出莫愁河老前輩,要重振萬劍宗,擇選誅仙劍主,衆多修士,苦於不是劍修,倒是沒能參加,眼下,瞧見萬劍宗的旗號重振,想來,那誅仙劍已經認主。
場中不少修士,都是驚歎感概道:“這萬劍宗重振,恐怕又會出現一位新武皇喲!”聽到這人說道,又有修士不敢苟同,當即道:“我看未必,那羣星武皇和真空武皇,千年前,便已經是武皇至尊,如今都是三千歲的人間神仙,這萬劍新主,就算感悟誅仙劍意,只怕,也是小小雛兒,很難在聖武院站住腳啊!”
而四方高樓之上,三王宗門,和聖武院諸人,倒是神色各異,真空宗的武皇李淳風,乃是呂純陽亦師亦友,黑白太極旗,便是宗門追念劍皇五行陰陽術數,萬劍道隕後,便是收留了一部分萬劍門人,如今的道門長老鄒天衍,便是得傳五行封印的大宗師,只見真空宗的弟子們,分成三列,有三名修士帶領
,便是真空道三門的長老,而紅臉銀髮,手提酒壺的鄒天衍,歪坐在房檐之上,對天自飲,時不時的,“嘖嘖”發笑,倒是意氣風發。
“道門長老的弟子,真是奇才,半年修成了無雙不說,還成了萬劍宗的新主,真是英雄俊傑呀!”樓閣之內,有三處金座,鄒天衍只顧得在房檐上飲酒,中首的一名素冠貌美的女子,倒是語氣不善的說道,那女子雖說不是閉月羞花之貌,可儀態大方,舉止優雅,端着一盞清茶,兀自品茗,這女子,便是真空宗的空門大長老,玄天心,乃是武聖霸王境界的修爲。
而左邊錦座上,是一名風度翩翩的中年修士,乃是頂替霍天機,執掌真門長老的武聖司徒雲流,乃是武皇李淳風道侶的表親之後,聽到玄天心的話,倒是劍指輕捋劍冠髮帶,面露親和笑容的道:“鄒長老的高徒,如今,可不是什麼後輩英才了,人家可是一宗之主,與我等平起平坐了呢!”
真空傳道,三門並立,真門執丹,空門執術,道門執律;倒是沒有宗主之位,三門長老,共同執掌權柄,玄天心聽到這司徒雲流幫襯鄒天衍,倒是冷哼一聲,面色發寒,而二人頭頂,忽然傳來老者慵懶的聲音:“我真空逆光界至寶,都被人毀了,倒是盡說些閒事!”
鄒天衍說完,樓中的數百弟子和兩名長老,不由得神色一暗,自古以來,真門長老,都是門內領袖,身穿逆光界的“清雲八卦袍”,因爲武皇法陣在身,修爲也是受到壓制,這司徒雲流,倒是這代真門長老中,道行最高者,半年前,霍天機失蹤,清雲八卦袍也是消失,痛失了逆光界袍,真門實力一落千丈,此刻,倒是由空門執掌權柄。
玄天心眸子閃光,倒是略有所思起來,而司徒雲流一直懷疑,是這女子暗害了真門霍天機長老,可是苦無證據,也只是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而房頂上的鄒天衍,卻是眯起了惺忪的睡眼,慵懶的躺在房頂,看不出任何表情
“聖武七十二州牧,羣星宗主,七星長老,真空三門長老,飄雲宗主,四神靈宗的宗主,倒是來的齊全!”錢多多拉着牛小花的手,兀自走上了萬劍宗的看臺,環視四方,倒是一一對號,而滿場修士,都是關注此樓,此刻,只見一名身穿明月閣海藍袍的少年,和個俏麗文雅的女子,手拉着手,並肩走上了此樓,都是心中驚詫,這明月閣夏家的弟子,不去中首的聖武金樓,怎的會出現在萬劍宗的樓中?
反觀那一身水清長裙,溫文爾雅的女子,倒是手中捧着一面疊好的白旗,只見那女子溫爾一笑,身子縱上雲空,將手中的金絲白旗,掛在了萬劍宗旗的右邊,陽光傾灑,金光發射,那白旗迎風招展,“雪千宗”三個大字,頓時映入了萬千修士的眼簾之中,高樓上的中平各宗長老,宗主們,都是面露驚詫:這雪千宗是什麼名頭?從未聽說過呀?
聖武金樓中,武皇寶座之後,有一名角龍官袍加身的鬍渣大漢,那人生的凶神惡煞,相貌威嚴,瞧見萬劍白玉樓,掛出了第二面旗子,竟是從沒見過的“雪千宗”的字樣,當即回身問道:“三刀,那雪千宗的名頭,可有考究?”發問之人,正是明月閣首,海州牧夏寂,而聽到州牧大人垂問,關三刀趕緊抱拳俯首,恭敬的道:
“啓稟大人,這雪千宗屬下倒是沒有聽過”
漢子答話之時,心中卻是忐忑非常,名赤陽進城時,早就與他碰過頭,這雪千宗,乃是飄雲要犯白阡陌建立的宗門,只因師弟名赤陽,也是這雪千宗門人,他才只好謊稱不知,唯恐牽連師弟;而夏寂聽完,也是面色一緊,目光流傳,望向了飄雲宗的高樓,只見那蕭婉遙的右側,正是一名青面俊美的年輕公子,那人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是隔空望了過來。
卓玉陽的眸子,猶如毒蛇一般,散發出一陣陰寒的冷光,倒是滿臉邪氣的,朝着夏寂點了點頭,接着,便是與身邊的飄雲宗主,蕭婉遙聊了起來:“宗主,我可是聽說,那雪千宗乃是白阡陌建立的,而且,雅兒好似也加入了呢!”一聽白阡陌的名字,老婦身子一顫,面上頓時罩上了一層寒氣,而身後,突然衝出一名黃袍大漢,正是雙目赤紅,滿臉憔悴的沈輕侯,飛龍宗主,朝着卓玉陽拱手道:“丹君,消息可準?若是如此,我親自去找那白阡陌,給我兒報仇!”
“哼,着什麼急,既然都掛出了旗號,丹君宗主自有定奪!”左側的法座上,陣宗武聖楚江南,當即沉聲說道,嚇得沈輕侯趕緊退下,而中間的蕭婉遙,卻是一臉的無奈,四顧環視,十大戒律王,飄雲四神靈宗,都成了卓玉陽的傀儡,父親苦心創建的飄雲王宗,此刻卻是落入了這羣奸詐小人的手中,就連自己的徒兒蕭雅,她都保護不了,一想到這,老婦不禁目中含淚,悲從中來。
“只要你讓雅兒與我完婚,附魂丹的解藥,洞房花燭夜,我自會給你!”蕭婉遙的腦中,陡然炸響卓玉陽的神念傳音,老婦面色“唰”的一下,慘白無比,只見那俊美的公子,滿臉的邪氣陰笑,最後,她也只好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神色悲涼不已
“丹君,那白玉樓上的,正是錢多多,和白阡陌都是沆瀣一氣!”沈輕侯打量了半天,喪子之痛,倒是令他瘋狂起來,將滿心的仇恨,轉嫁到了與白阡陌相關的人身上,而卓玉陽見那錢多多隻是明月閣的普通弟子,反倒是化成了美貌女子的牛小花,更吸引他的注意,男子陡然目露淫穢的瞧着牛小花,竟是“嘖嘖”稱奇,心中驚訝,沒想到女兒之身,竟然是天陽道體!
“嗖嗖嗖——”
“轟轟轟——”
滿場注視錢多多和牛小花之際,遠空之中,陡然傳來滾雷破空之音,萬千劍氣轟鳴過境,猶如金雲行空,一團雷音鼓譟,金光熠熠的雲流,陡然自東方的海天相接處而現,似是解封了千載的記憶,場中的各宗武聖,大多是千歲之人,再見着“萬劍過空行,金雲天自來”的劍仙氣派,都不由的激動起來。
“果然是萬劍宗的架勢!”
“好氣派,竟然有上萬名劍尊!”
不光是整個露天看臺上的散修,和高樓王宗,就連聖武金樓中的七十二州牧等人,都是驚駭無比,紛紛指着那天邊的金雲,唏噓驚歎之音,立刻此起彼伏,滿場譁然,而聖武高樓上的夏寂頓時皺起眉頭,和遠處一臉驚疑的卓玉陽,對望一眼,二人乃至各宗尊長,都是心中驚詫:這萬劍宗剛剛重興道統,怎的就有上萬名劍道武尊了?整個中平,也不過三千武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