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濤這會兒臉上殺氣逼人,端着加裝榴彈發射器的Ak-47衝鋒槍,接二連三地朝敵羣發射40毫米高爆彈,不斷有三個,五個敵人在他眼前學雜技演員表演空心跟頭,跳出比敦煌飛天更賞心悅目的舞蹈。
這時,他左手摸摸戰術背心上的一個個彈藥包,全都空空的了,十發40毫米高爆彈不出三分鐘就給他打了個溜光。
他氣得一撇嘴巴,忽地聽見左邊傳來一聲慘哼,隨即就是咕咚的一下人體倒地的大響,他心頭一沉,扭頭一看,一個戰士橫躺在戰壕內,胸膛血泉噴涌,迷彩服的前擺被染成猩紅一大塊,右手上還握着一顆手榴彈。
武文濤兩步躥過去,從那戰士手裡抓過那顆手榴彈,用嘴咬掉導火環後,起身隨手扔向戰壕外面。
這時,他纔看到那個戰士是蒲兵,只見蒲兵嘴巴鼻孔都在冒出稠糊的血,一張粗獷的臉已經浮現出病態般的蠟黃,四肢孱弱無力地搐動着。
武文濤蹲下身子,把蒲兵的上身扶起來,想用一塊三角巾止血繃帶蓋住蒲兵流血的傷口,但蒲兵那雙灰暗的眼睛望着他,嚅動着血糊糊的嘴脣,很想對他說什麼,但卻無力說出來,腦袋慢慢歪向一側,瞳孔也跟着擴散開來,四肢也不動了。
武文濤很遺憾很悲痛地咬咬嘴脣,把蒲兵的遺體往一邊挪移了幾米遠,扶起來,靠到壕壁上,右手在蒲兵那蒼白無血色的臉龐上一搌,合上了蒲兵那雙空洞無神卻又帶着對人生無比眷戀的眼睛。
摸摸蒲兵遺體上的07式戰鬥攜行具,掏出兩隻備用彈匣,武文濤正準備給AK-47衝鋒槍換上,忽然聽見右首有個戰士扯着帶幾分童聲一樣尖的嗓子罵道:“來呀!上來呀!我炸你們個滿地找牙,骨頭渣渣。”
武文濤循聲一看,只見列兵小江竟然爬出塹壕外,蹲起身子,左手從左側彈藥箱裡抓起一顆手榴彈,嘴巴咬掉導火環,揚手擲出去,右手從右側彈藥箱裡抄起一顆手榴彈,還沒咬掉導次環,左手又抓起了一顆手榴彈。
他左右開弓,一顆緊接一顆,連續地向敵人砸出手榴彈,他的前方的山坡上彈片橫飛,硝煙撮合土石,將視線瀰漫,連環爆炸掀起一潮高過一潮的死亡彈幕。
由於他扔手榴彈太快太急,根本沒有延時時間,其中一顆白煙嗤嗤的手榴彈砸在一個敵人的腦袋上,那敵人的額頭登時皮破肉裂,一頭撲倒下去,身子端巧壓住地下那顆白煙滾滾的手榴彈,隨即就是一聲甕聲甕氣的爆炸,那傢伙身體下騰起一團濃黑的火煙,他身子飛起來兩三米高,落下去的時候,已經是腸肝肚肺瘰瘰癧癧地流成一大堆。
看着小江那麼勇猛,武文濤當下就啞然失色,他簡直難以置信,平時看起來軍事素質不算拔尖的小列兵,一旦上了戰場,竟然那麼神勇,連李平這樣的老兵第一次上戰場就遠遠不如這小子。
李平也是一臉驚異地望着小江,看着小江的精彩表演,他不禁想問,天啦!這小列兵究竟是那裡來的勇氣和力量呀?
敵軍人仰馬翻,狼奔鼠竄,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潰退下去,陣地前沿五十米範圍內,五六十具敵屍像秋收後的稻田裡的谷垛一樣,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有的還在微微蠕動,有的缺胳膊斷腿腳,有的腸子內臟花花綠綠流出體外,有的身上的軍裝破爛得如柳條,一身焦黑如炭木,尤其是陣地外邊十米內那十幾具敵屍,被彈雨打得大眶小眼,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武文濤等一干中國勇士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得空中嗚嗚嗚的尖厲嘯音大作,武文濤惕然心驚,仰望空中,數不清的炮彈劃出數不清的白色弧線,他敵軍老羞成怒之下,又搬出了迫擊炮。
“快趴下。”
他暴喝一聲,如弩箭離弦似的飛身撲向右側,右手暴伸,抓住正跪在塹壕上沿舞動着雙手歡呼的小江背後腰帶,狠力一把將小江拖進壕溝內,旋即把這小子壓在身體下面,他很心疼這小子,不想這小子的媽媽失去這塊心頭肉。
冰雹似的炮彈落下來,高地上又炸
開了花,戰士們又被漫天飛射的彈片,匝地暴卷的氣浪,死死地按倒在地下,不敢爬起來。
又是一陣山搖地動,天崩地裂,爆炸激起的沙塵泥塊,碎石等等亂七八糟的碎屑物,在狂風般的氣浪捲揚下,紛紛灑灑,稀里嘩啦地落在戰士們的後背,頭盔上,很快就將不少人的身體掩埋了。
武文濤感到背上越來越重,彷彿蓋壓着一條又厚又沉的被子,顯然是被厚厚的泥土所覆蓋,他緊緊地用身體護住小江,生怕小江有什麼閃失,而小江被壓得胸口悶塞,幾乎喘不過氣來,氣吁吁地喊叫道:“哎喲!連長,你壓得我好難受哇!”
敵軍的幾個指揮官顯然已經報定必死的決心,多次進攻都一敗塗地,他們早就怒極生狂,一個個目眥盡裂,臉紅脖子粗,揮動着右手上的手槍或者衝鋒槍,吼叫着手下的士兵們,“上,給我上。”,“衝,都給我起來衝。”,“快起來,給中國人拼了。”
其中一個掛中校銜領章的指揮官用手推推這個士兵的後背,腳踢踢那個士兵的屁股,強迫着他的士兵往前衝擊。
有個兵衝出幾步後,見自己人打出炮彈時不時落下一兩顆,砸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掀起一股可怕的死亡能量,嚇得趕緊退了回來。
那中校軍官氣得咬牙切齒,黑瘦的臉孔猛烈抽扭,幾步跨上前,左手一把揪住那嚇破膽的士兵衣領,右手狠狠兩巴掌摑在那兵臉頰上,那兵立時鼻血夾口水飛濺。
他狠狠一把將那兵推倒在地下,刷地拔出手槍,往那兵身上一指,怒目切齒地罵道:“媽的,叫你小子怕死當逃兵。”
那兵臉如士色,挪動着身子,還沒來得及向長官求饒,胸膛就連吃兩顆鐵花生米,噴出兩股血泉,四肢抽搐兩下,嘴角擠出大量的濃血,一動不動了。
那中校軍官用槍指了指地下那個逃兵的屍體,噴火的兩隻眼睛,惡狼般掃視着周圍那些嚇得臉色蒼白的士兵,兇巴巴地吼道:“誰敢後退,他的下場就是你們的榜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