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識了牛二娃和老花,牢裡枯燥的日子漸漸的退去。牛二娃雖然傻呼呼的,但卻是傻的可愛的那種,說話,分析問題總能把邱越民逗樂。他那一口大哥一口大哥的叫着,也讓邱越民在潛意識裡,真的把他當成了弟弟。
老花則不同,和老花在一起,邱越民感受到更多的則是學習,彷彿老花身上的每一處,都值得研究,值得效仿。
漸漸的,邱越民適應了這種生活,如果非要問他在這種環境下還不能適應的是什麼,那應該就是伙食了。
每天反覆的窩窩頭與白米粥,白米粥裡的米幾乎可以數的清,稀的全是水,邱越民又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些飲食對他來說,營養從何而來?
吃飯,已經完全是爲了填飽肚子的而做的行爲,根本談不上享受與補充營養。
邱越民暗自苦笑,自己身在牢中,還談什麼享受和營養?
邱越民捧着用瓷碗盛着的三個淡黃色窩窩頭,緩緩向自己的牀鋪走去。雖然這點食物對邱越民沒多大吸引力,但他依然還是非常的愛護,生怕掉在地上或是被別人搶去。
在這裡,吃了一餐就是一餐,要是沒有勢力,也別想另外在打牙祭。人的自由很受限制,就連一天只能上幾次廁所,一次廁所只能持續幾分鐘,都是安排的鐵死的。
邱越民經過螳螂的牀鋪時,朝螳螂看了一眼,發現螳螂也在用異樣的眼神盯着自己。邱越民沒有理會,繼續走去。
螳螂忽然假咳了兩聲,邱越民回過頭,見螳螂向牢房所有人掃了一眼,然後將自己碗裡剩下的窩窩頭拿出來放在牀頭,用手撐着空碗向衆人來回瞄着。
不到一分鐘,除了那些跟在螳螂後面混的外,其餘人都慢慢的向螳螂走去,在他的空碗裡放上一個窩窩頭。
老花也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手裡捧着窩窩頭,面無表情。
邱越民渾身一震,一把抓去老花捏着窩窩頭的手,道:“花叔,你年紀大,你多吃點,你的別給他。”
螳螂些有不爽,皺了皺眉頭,道:“小子,那是不是你幫他給啊?”
邱越民朝螳螂碗裡望了一眼,那七八個窩窩頭疊的老高,都已裝不下了。
邱越民不爽道:“你碗裡的已經夠多了,你能吃多少?”
“這個你管不着,最近我外面的兄弟給我梢了幾瓶好酒,我留點晚上消夜,你要幫老花給的話就拿來,少羅嗦,這是規矩!”
“規矩,又他媽是規矩。”邱越民冷笑着點了點頭,道:“好,我給,我給。”
這時,老花碰了一下邱越民的身上,道:“越民,你年輕,吃這點哪吃的飽啊,還是我給他吧!”
邱越民笑了笑,將老花推了回去,“花叔,正因爲我年輕,所以餓一頓沒事,坐牢咱還怕捱餓嗎?”
接着,邱越民愛惜的看了碗裡的窩窩頭一眼,拿出兩個,毫無情願的往螳螂碗裡一塞。螳螂笑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此時,從螳螂的後面,冒出來一瘦個子,突然竄到邱越民旁邊,趁邱越民不注意,將他碗裡僅剩的一個窩窩頭搶了出來。
邱越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喝道:“你幹什麼?”
瘦個子退後一步,窩窩頭在掌心惦了惦,奸笑道:“螳螂哥,這小子老是和你作對,他既然想逞英雄,就餓他幾天。”
“你混蛋!”邱越民罵道。
瘦個子脾氣也還好,笑容不改,只是冷冷道:“最好老實點,只要聽話,就沒有麻煩。”
說着,也不等邱越民同意,便把搶來的窩窩頭放進了螳螂碗裡,嘴角微微彎曲,望着邱越民得意的笑。
這種笑容持續不到三秒鐘,瘦個子的臉便僵住了。
他的手,手裡的窩窩頭,都停留在半空中。
邱越民與老花猛的一震,是牛二娃!
牛二娃臉上沒有一絲和善之氣,一把緊緊的扣住瘦個子的手腕。瘦個子的身材本來就瘦,手腕又是非常細的部位,被牛二娃抓在手裡,與牛二娃魁梧的體型比較起來,像是隨時會被折斷一樣。
瘦個子男人狐假虎威囂張慣了,他哪會把牛二娃放在眼裡。再說,牛二娃進來的時候不也是一樣狠狠的被他們揍了一頓,也沒什麼不同。瘦個子吼道:“傻子,你幹什麼?犯傻了?”
牛二娃沒有做聲,雙眼瞪着瘦個子鼓的牛大,從瘦個子痛苦的表情上看,牛二娃的手勁在逐漸加大。
瘦個子大概是擔心手被捏斷,有些慌張,向螳螂呼道:“大哥,你看看,他造反了,造反了!”
螳螂也沉下臉,將塞滿窩窩頭的瓷碗放在牀頭,一站起來,湊到牛二娃與瘦個子中間,朝兩人一人望了一人,臉色平靜的他,突然給了牛二娃一腳。
牛二娃沒想到螳螂突然動腳,向後退了幾步,但抓住瘦個子的手依然沒有送開,疼的瘦個子哇哇大叫。
邱越民暗歎不妙,恐怕會打起來。牛二娃叫自己大哥,自己也不能不管,要是真打起來,救兄弟第一,拼了!
老花有些焦急,喊道:“二娃,你送開他!”
牛二娃怒視着螳螂,回答老花道:“花叔,這件事你別管,我雖然是鄉下人,但也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我們夠忍讓了,但他卻得寸進尺,如果我們長期退讓,以後還能有飽飯吃嗎?”
“好!說的好!”
螳螂拍了拍巴掌,像是看一個可憐的英雄般的盯着牛二娃,道:“那你想怎麼辦呢?”
牛二娃死死的盯着螳螂,那是老虎在盯着獵物一般,“是不是誰的拳頭硬誰就能定規矩?”
“對,誰的拳頭硬誰就是爺!我話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說過。”螳螂摸了摸拳頭,接着,從螳螂的身後冒出七八個人,這些人全是牢房中跟着螳螂後面混的。
牛二娃向前走了一步,反手一甩,瘦個子竟連滾帶爬的滾出去幾米,平穩後,捂着幾乎變形的手哭了起來,對螳螂哭天喊地道:“大哥,你要給我報仇啊,你看看我的手,嗚嗚嗚,大哥,我也是爲你啊。”
牛二娃向前又走了幾步,同時背面也圍上來三個人。
邱越民趁機繞到後面,想在混亂時替牛二娃解決掉後面的人。邱越民心裡清楚,就憑牛二娃的體型,打架也一定比自己厲害。而且,邱越民相信牛二娃的性子,一定也是那種說打就打的人。
牛二娃用餘光向四周的人掃了一眼,淡道:“輪流上還是一起來,隨便你。”
牛二娃的話把螳螂激怒了,螳螂完全覺得牛二娃是在自不量力,有沒有搞錯?一起上,十幾個對一個,踩都能踩死。
螳螂雙手向上一揮,其餘人都紛紛退了一步,接着,螳螂將上身的衣服脫去,露出一身刀疤的肌膚。
邱越民在一旁暗歎,螳螂也一定是真正活在刀光劍影下的傢伙。二娃,危險啊。
“看我怎麼捏死你!”
說完,螳螂突然全身一聳,螳螂般向牛二娃撲去。
牛二娃向後一蹦達,居然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低下頭,直接用頭朝螳螂撞去。螳螂哪料到他會有這一招,胸口被牛二娃腦心撞上。這一撞,螳螂居然飛出去好幾米,直接撞到在牀上。牛二娃猛的撲過去,狠狠幾拳直接砸向螳螂腦門。
螳螂的手下見情況不妙,十幾人紛紛從牛二娃背後涌上去。牛二娃雙眼一張,身子一低,一記盤腿橫掃180度,接着雙手各自提起兩個未倒之上,竟連人舉到半空,將兩人向外甩去。
那些剛剛爬起來的人,還在左右張望尋找牛二娃的方向,牛二娃便低空躍起,一腳擺過。那些剛起之人又被踢飛,相繼朝四面八方倒去。
此時,十幾人已沒一人能輕易起來,都在地上小聲的。
牛二娃雙臂垂拳,原地向四周怒視了一圈,淡道:“還有要來的嗎?”
一旁的邱越民與老花,已張大了嘴巴。邱越民甚至還保持着一副去幫助牛二娃的姿勢愣在那裡,剛纔的戰鬥,不過就僅僅一分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