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白忍着笑意點頭,“沒問題。”
太后早就做過安排,因此此時寢宮中並沒有太過的宮女太監。
沈君朝避開宮人們走到後殿,沉默了許久,才敲響了太后的門。
“若是來送賀禮單子,便免了。”太后有些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至於祭奠那邊,開始了在來喊哀家吧。”
慕白白聽着太后的聲音,一瞬間有些恍惚。
之前她怎麼沒發現太后老了這麼多?
難怪太后會向她開口,求她帶沈君朝進來。
想及此,慕白白心中有些發酸。
“是我。”沈君朝深吸了口氣,開口。
只簡單兩個字,便讓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緊接着是一陣慌張的動靜。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拉開,露出太后忐忑的臉。
沈君朝同太后對視了一瞬,壓下心中的情緒,便要跪下行禮。
卻被太后一把攔住了。
“孩子別跪,快隨奶奶進來,白白也是。”太后忍着眼中的溼意,將沈君朝和慕白白兩人拉進房間,“哀家聽聞南軒使者那邊出事了,還以爲你們來不了了。”
“快,讓奶奶好好看看。”
太后拉着沈君朝,仔仔細細的將他看了一圈兒,好半響才紅着眼睛點頭,“你,你更像你孃親……”
慕白白看着此時的太后,只覺得她越發像普通人家的長者。
她記得上輩子的時候,每次她去奶奶家,她奶奶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
“皇祖母……”
“別叫皇祖母,你跟着白白叫奶奶就行。”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溼意,“過來的路上可順利?有沒有遇到什麼人刁難?”
沈君朝抿抿脣,有些生硬的開口,“回奶奶的話,並未。”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有些驚訝的看向身後笑眯眯的慕白白,“白白你……”
“嘿嘿。”慕白白狡黠一笑,將一直藏在袖中的玉佩拿出來,“君朝哥哥,我就是你要等的那個人。”
沈君朝驚訝的瞪大眼睛,“是你……等等,你也叫奶奶作‘奶奶’,那我們豈不是……”
“沒錯。”慕白白接着他的話往下說,“按照輩數來說,君朝哥哥你該是我三哥。”
說着她便往後退了一步,衝沈君朝乖乖的行了個禮,“白白在這有禮了,歡迎三哥回家。”
“我們竟然是兄妹……”
“怎麼回事?”太后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君朝,你和白白之前便認識嗎?”
“何止是認識。”想起兩人的初見,沈君朝便忍不住好笑搖頭,“當年,要不是白白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就將娘留給我的玉佩弄丟了。”
“今日恐怕也沒機會再見到……奶奶您了。”
“哦?還有這種事?”太后感興趣的追問慕白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慕白白又將當年機緣巧合下幫沈君朝找回玉佩的事情說了一遍。
天后聽完,樂的直撫掌,“妙呀,這便是老天爺的安排,讓你們兄妹二人十二年前便相識。”
“太好了……”
說着,太后又紅了眼睛。
慕白白知道太后應該是想起來了德妃,只得衝沈君朝使了使眼色,示意對方好好的安慰安慰太后。
沈君朝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怔愣的站在原地。
最後還是慕白白看不下去了,倒了杯茶塞給沈君朝。
沈君朝這才領會,給太后敬了茶。
“好孩子。”太后喝了口茶,情緒也冷靜了下來,“我算是代你娘見到了你長大成人的模樣了。”
“等今後奶奶日子到了,到了地府裡,也算是對你孃親有個交代。”
“奶奶,你說什麼呢!”慕白白連忙開口,“您可是要長命百歲的!而且還有我在呢!”
“我現在可是神醫!”
“閻王可不敢和我搶人!”
太后瞬間被慕白白逗樂。
慕白白一直待到太后情緒好起來了,才提出自己想去南軒使臣那邊看看。
太后知道她主意大,也沒阻止,只囑咐她千萬小心。
反而是沈君朝比較擔心她。
“三哥你別瞎操心。”慕白白負着手倒着往後走,“好好在這兒陪太后奶奶就是,這宮裡可是我的地盤,沒人敢對我怎麼樣。”
沈君朝在得知她就是那位傳聞中備受寵愛的六公主後,也知道自己完全就是多慮了。
便安心的留在太后的寢宮。
慕白白一出太后的寢宮,便立刻朝南軒使臣住的地方去。
這次北龍接待南軒的待遇格外的特殊,甚至恩准對方住在宮中。
之前慕白白便覺得慕天穹會同意南軒使臣住在宮中很奇怪,後來得知慕天穹中了巫術,也就覺得正常了。
猜測那應該是慕天穹被人控制後作出的決定。
慕白白正想的認真,突的聽到身後有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她眸光微閃,立刻想到了方纔在花園裡時她產生的“錯覺”。
果然有人跟着她……
慕白白斂了眼下的冷光,像是什麼都沒察覺一樣,繼續往前方走,只是她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悄悄的摸上了腰間的骨鞭了。
在前方的小道,她冷不丁的拐了方向,藏在暗處靜待對方現身。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抹靛藍色的衣襬映入她的眼簾。
白骨鞭夾着疾風朝那抹衣襬抽去,那人像是早就料到了慕白白的動作一樣,不僅不避開反而迎了上來。
眼看着骨鞭就要抽中他的時候,便被一直骨節分明的手截住了。
“跟着我幹什麼?”慕白白視線掃過對方銀色的面具,臉色有些難看,“鬼鬼祟祟的!”
蕭棠奕鬆開骨鞭,微微甩了甩被震的發麻的手心,心中無奈,看來這丫頭是很生氣了。
而且還氣的不輕。
“我聽聞南軒國使臣那邊出了點兒事兒,想過去看看。”蕭棠奕緩聲的回答,“正好就見着你走在前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恰好和我同路。”慕白白抱臂冷笑,“而不是特意跟着我的嗎?”
蕭棠奕面不改色的點頭,“正是。”
“是個屁。”慕白白沒好氣的拆穿他的謊話,“蕭棠奕,你是不是覺得逗我很好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