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紫蘇,月池。
皎潔的月光下晶瑩透亮的池水被風系異術塑形成兩張單人牀,零和雪兒頭對頭躺在上面望着天上那一輪明月,長久不說一句話。
“月朗法界能持續多久?”雖然紫蘇還沒有多少人返校,而且晚上也很少有人來這裡,但兩人上得月池後零還是讓雪兒發動了月朗法界,隔絕內外環境。雖然零解釋說是喜歡法界內安靜的氛圍,雪兒卻知道他是顧全自己名節,心頭一陣甜蜜結出了月朗法界的印式。
戀愛中的女生,總是很容易被感動的……
“境隨意動吧。”雪兒滿臉幸福的躺在水牀上,如瀑的青絲從被風屬性的環繞之氣吹動飄拂,零深深嗅了口氣,“真香!”
一絲紅暈爬上雪兒白玉雕琢般的臉上,讓那原本就絕色的秀顏更多了一份青澀美。在宿舍好好的就被零給拉了出來說有話要說,第一次與男孩子這般親密躺在一起,雖然沒有發生什麼,卻已經足夠讓人遐想。月光、水牀、清風撫肩和情人的耳語,一切都似那麼不真實,卻又實實在在能感受到。
“今天大舅子找我了。”想起下午羲和來自己宿舍的情形,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說什麼?”雪兒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大舅子”是什麼意思,明白後又是一陣害羞、喜悅、和擔憂。害羞和喜悅的是零對他的稱呼,擔憂則是因爲羲和受家族觀念影響,對於男人一直有偏見,尤其是自己交往過近的人,他去找零的話那……
“沒事,大舅子很看好我的哦!”零想起那傢伙走的時候說的一句話,百般感動,“他走的時候說……”
“說什麼?”雪兒緊張道,對於零雪兒還沒有和大哥說什麼,畢竟纔回來幾天,雖然和大哥見過一次,但讓她一個女孩子主動說這個顯然有點難度。
“哪個哥哥不希望自己妹妹幸福呢?”零和雪兒確定關係後就擔心羲和會阻撓什麼,少昊也說過羲和對於雪兒的保護欲極強,所以對於她身邊的男孩子非常敏感。所以聽得羲和對零拍肩膀時候有點驚訝,只能歸功於某人長得一臉純潔樣。零卻知道是上次見面他聽說了自己對於諾兒的一些事有了共鳴,是啊,哪個哥哥不希望自己妹妹幸福呢……
“哥哥……”雪兒喃喃低語着羲和說的話,兩人又是一片沉默,各自望着那一片月光想着心事。
“呱呱”“呱呱”幾隻青蛙藏在荷葉中此起彼伏的唱着歌,在這安靜的環境中愈加清亮;荷花清香醉人,鑽入鼻中讓人心頭一陣空明,浸着涼色如水的月光讓人心生醉意。
“哎。”雪兒下定決心一般喚了喚零。
“唔?”好像感覺到什麼,零從原本頭對頭躺着的姿勢中翻過身來,頭朝下望着雪兒被月光渲染的美如仙子的暈臉,“怎麼了?”
“你知道……”既然哥哥也同意的話雪兒也少了最後一份顧慮,只是零這般直直的看着自己她話說到一半就再說不出來,連忙閉上眼睛繼續道:“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
“喜歡我很能幹?”
“去死!”雪兒睜開眼氣呼呼瞪了零一眼,她怎麼聽不出零的另外一層意思,原本一點美好的氣氛都被這傢伙給破壞了,“說正經的!”
“你說。”不知爲什麼零很喜歡看雪兒又羞又怒的樣子,每次看到都有種想要親吻上去的衝動,要不是知道她現在說的話很重要已經忍不住俯下身將她雙脣緊緊貼住。
“你的眼神很清澈。”雪兒又閉上眼睛輕聲說道,眼睛雖然閉着卻依舊能夠看到那張讓自己心跳的臉,那雙什麼都不放在眼中的眸子,“很清澈的眼神,很剔透的人,一眼能夠望到底,而且你如清風一般,好像對什麼都不放在眼裡……從小我就揹負了很多東西,總是活的很累,很累,在你身邊卻能感覺到很輕鬆,好像什麼都不由去想,什麼都不用去管一般……”
“以後你也什麼都不用想,不用管。”零很認真的說道,既然她將一生託付給了自己,自己又怎麼能忍心讓她操心?
“還有你說話,很壞,卻很有趣,我以前從來沒看過誰能像你這般,明明很沒理的事卻被你說的頭頭是道,而且欺負別人的時候還好像是你在受傷。”雪兒閉着眼睛想着零以前說的那些“壞事”,想到有趣處不由“噗”的笑出聲來——“唔”……
零輕輕覆蓋上雪兒柔軟冰涼的兩片脣瓣,很輕鬆的就撬開了她的貝齒,與那半寸丁香纏綿在一起,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什麼情話,只要簡簡單單的脣齒相交就可以了。
雪兒呻吟了一聲再次落入零的口中,雖然不是和他第一次接吻,但每次自己都如一葉小舟般跌宕在零的汪洋大海中起起伏伏,時而飛上浪尖,時而又沉入谷底。舒捲,糾纏,帶着一絲顫動滑過自己的上顎,零的舌頭好似有魔力一般輕易讓自己全身酥麻,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感受到身下人兒的顫動,零心中也興奮難抑,不知道是自己接吻真的很高超還是雪兒身體的敏感,每次親吻後雪兒臉上都紅得能夠滴出水來。畢竟纔是剛剛確定關係,零還不敢過於侵犯那片屬於雪兒的疆土,熱情的舌頭從脣際溜走,滑過雪兒漂亮的鼻樑,最後停留在小巧的耳垂上,惡作劇般輕輕吐了口熱氣道:“你不是問要要情詩的嗎?”
“呃……”小舟衝出海邊,撞上黑硬的礁石,雪兒從狂風浪潮一下子清醒過來,不用摸都能感受到臉上的滾燙,卻都被耳畔這盡收眼底,想到這裡雪兒又羞又怯,小聲問道:“你真寫了?”
“我要在你耳邊說。”零伏在雪兒耳邊輕聲說道,“當舞月蓮開的時候……”
“恩。”雪兒睜開明星一般的眼眸,聽着第一句就心頭一動,“重來,重來一遍!”
“當舞月蓮開的時候,天之涯依然有我的守候,南蠻五千裡的碧池,驚風的波濤漫卷着一個又一個的日子。”零沉吟一下繼續說道,“雨下的時候,我爲你洗滌哀愁,風帶着牽絆,送去我對你的思戀……”
“恩……”雪兒聽得心中一動,只感覺零的情詩單句聽來沒有什麼,但連成整體便有了一種感覺,描述不出卻又那麼微妙,好似在自己心中投下一顆石子,盪出一陣漣漪,而後擴大,擴大,擴大……
“後面呢?”見零說完兩段便沒了下文雪兒不由急道。
“沒了……”
“沒了?怎麼沒了?”
“下面還沒想好……”零老實道,“這兩段還是憋了好久纔出來的呢。”
“不行,你要快點想出來!”雪兒不依不饒道,見零又要俯身一下子親自己連忙閃開,“不想出來不許碰我!”
“姐,你當是生小孩啊,想出來就出來!”零哭喪着臉道,“早知道就不說的,說了沒獎勵還不許親親~”
“撲哧~~”聽零把這事和生小孩類比雪兒忍不住笑出聲來,原本還想催零憋出下面的心思也沒有了,撩過一段青絲在手指上輕繞道,“那,你想出來要趕緊給我告訴我哦!”
“不告訴你還告訴少昊不成……”零攬過雪兒肩頭,水牀隨着意念控制的風勁重新塑形成望臺,兩人坐在上面手牽着手,望着彼此的臉,想着剛纔的拌嘴,不由齊聲笑出……
“畢業後你想做什麼?”雪兒望着天邊那輪明月,好似無意般問道。
“想做一道清風,在這無盡的大荒上奔馳,吹遍每個角落,看盡世上繁花。”這是零兒時的夢想,原本以爲不可能,現在有了風靈之身和聖獸之體似乎已經不是難事了,望着身邊的可人兒不由豪情萬丈道:“白雲蒼狗,幻化如虹,輾轉紅塵,我爲清風!”
“白雲蒼狗,幻化如虹,輾轉紅塵,我爲清風……”雪兒反覆唸叨幾遍突然笑道,“君若爲清風,妾當化彩雲!”
“真的?”零心中一喜,知道雪兒此話不啻於與自己私定終生,頓時生出一種夢幻之感,只感覺一切都好不真實。
“君若爲清風,妾當化彩雲,風連九天鏡,雲接四海平。”雪兒低頭半晌,思忖一會繼續吟道:“君若爲清風,妾當化彩雲,雲卷紅袖影,風追白馬行;君若爲清風,妾當化彩雲,風晨穿青嶺,雲暮照長亭;君若爲清風,妾當化彩雲,暮雲難復明,清風豈有應?”
“繼續,繼續!”零在一旁笑着加油道。
“雲願隨風千萬裡,此生來世不相離……”雪兒突然反應過來,臉上紅潮登時從耳旁蔓延到整個脖頸,怎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雲願隨風千萬裡,此生來世不相離。風纏雲彩雲纏風,金烏玉兔月池中!”零把雪兒攬入懷中,輕輕一吻道,“幹嘛這麼悲傷?”
“哪裡悲傷了?”雪兒面紅耳赤道,聽到零沒說自己露骨反而悲傷,不由疑惑道。
“你那幾句三字概括的話分別是愛無涯,願相隨,恨思歸,愁朱顏,老此生,還不悲傷?”宿命吧,零嘆了口氣,雪兒的心結還是沒解開,或許她的父親突破口,畢竟一切由他而起。
“零。”雪兒從零懷中探起身子,明澈如水的眸子與他四目相對,“你一定不要負了我,我真的害怕你會這麼做……”
“時間若無雙全法,但負如來不負卿。”深深一吻,零在雪兒額頭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月華如水,靜靜的給這兩個情定此生的人送去自己最真摯的祝福。只是世事難得圓滿,月有明暗,情又何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