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手去拿,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屏幕,但就這一眼,讓她的臉上佈滿了疑惑。
沐惠靜?她打來做什麼
纖白的手指一劃,然後把手機放到耳邊,“沐大小姐。”
“嗤……”沐惠靜一聽到她那一如既往的平靜嗓音就笑了,“哎呀~我發現我還真是懷念你的聲音。”
不知道她在笑什麼,顧思哲繼續翻着手下的雜誌,語氣裡已經“有事?”
“沒事啊,我就是在家無聊~還沒喝下午茶吧?我請你怎麼樣?”
那邊似乎在開車,時不時會傳來幾聲輕微的喇叭聲。好好的下午,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不躲在林家休養生息,反而頂着日頭跑出來找自己……
而且,沐惠靜無緣無故請她喝下午茶……這個場景,怎麼想想都覺得違和。
“你真沒事?”她很不相信地又問了一遍,以確定沐大小姐是不是腦子抽風了,或者被人欺負了需要她幫忙。
沐惠靜無語了,難得看上一個人可以交朋友的,怎麼感覺被人拒絕了一樣。
沒有回答,顧思哲就當她默認了,當下便答應下來。
爲了避免秦煥巖開完會找她,她便和沐惠靜約在秦氏樓下的咖啡廳裡,然後留下一張紙條告訴他自己的具體座標,才施施然地拎着包往下飄走。
下午茶,這個東西她很久沒喝了。
以前在顧家,下午茶一般都沒她什麼事,那是辜紅*女和顧松柏曬幸福的獨特方式,她懶得插一腳進去給自己添堵。後來長大,更沒有閒暇時間去喝,畢竟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先到的人先點餐,是沐惠靜在電話裡說的。
所以顧思哲一坐下,就點了幾個看着不錯的茶點,然後坐着等人。
半個小時,依然等不來沐惠靜的身影,若不是收到她的短信說塞車,顧思哲都要以爲自己被耍了。
既然塞車,那到達時間就是未知的,她也懶得繼續扭頭看路上的行人出神,乾脆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反正她今天還沒有睡過午覺。
“你到很久了?”
終於趕到的沐惠靜看着撐臉閉目養神的女人,有些驚訝。
後者淡淡地嗯了一聲,“從樓上下來,用不上五分鐘。”
樓上?沐惠靜的腦子頓時有點懵,反應了半天,問出來一句,“你被醫院炒魷魚,改行來秦氏上班了?”
臉上的讚賞神色顯而易見,看來很是欣賞她改行的做法。
是因爲秦總太過神秘低調嗎……放眼整個A市,身處名流圈卻完全沒有登過報紙,還能夠在這座城市裡隻手遮天的,除了秦煥巖,還真的找不出來第二個。
“我男朋友在這裡上班。”她說得委婉,不過沐惠靜一聽便掩嘴連聲笑起來。
好吧,雖然這樣的話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很不矜持,但是她一沒說謊,二不是小三情婦,沒什麼可隱瞞的。
“你男朋友是秦總還是季總?還能帶着女朋友上班的?”沐惠靜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笑意,朝她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在這裡上班,不會說出去的。不用這麼提防我。”
突然好想佩服沐惠靜的腦洞。顧思哲以爲,自己這麼說,她會猜得到,至少,會相信纔對,現在對面女人一臉的“我不嫌棄你”的表情是幾個意思。
她張開嘴,正要把話說得直白一點,但在眼角瞥見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走進咖啡廳門口時,她選擇說了另一句話,“我男朋友來了。”
一句話,成功轉移了沐惠靜的視線,她放下手中的攪拌勺,回過頭一眼便看到了身形頎長的男人朝這邊走來,頓時失了神。
不會吧……
直到秦煥巖走近,墨綠的眸光落在顧思哲身上時,她才能完全接受這個事實。
她就說,顧思哲怎麼出事之後一直杳無音信,原來有這麼強大的男人在背後養着,難怪她看起來一副人世變遷奈我何的模樣。
“秦、秦總,你好,我是沐惠靜。”
她覺得,即使秦煥巖的關注點半分沒有落在自己身上,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然而那男人就像沒有聽見一樣,雙眼一直凝在顧思哲身上,“思哲。”
他沒繼續說話,她知道,那兩個低沉的發音意味着什麼。
“抱歉,讓你擔心了。”顧思哲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甚至從椅子上站起來,主動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我以爲,你看到紙條會先給我打電話。”
她也知道,單憑一張紙條是不足以讓他放心的,所以專門把手機放在手邊,生怕會錯過他詢問的電話,沒想到,他會直接下來。
秦煥巖無奈地輕嘆了一聲,被她孩子般的認錯弄得徹底沒了脾氣,“下次有類似的情況,你可以直接到會議室找我。”
在剛剛看到紙條的時候,他的心幾乎是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第一時間從樓上下來找她。
直到看見她的身影才完全放下警惕,只剩了一股鬱悶的怒火在緩緩地燒着。本來他是想要發脾氣的,但是她一改常態地乖巧柔順,讓人開不了口。
“不會打擾到你們開會?”
“你有特權。”
小心地擡眼看他的反應,顧思哲想,現在還是順着他的意思比較好,於是很聽話地應了聲,“哦。”
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所以秦煥巖並沒有久留,他確認過她的安全,禮節性地和沐惠靜打了個招呼後便折返公司。
待他走後,沐惠靜才搖着頭連聲嘖嘖道:“不錯不錯,隱藏得夠深的。”
能把秦氏總裁藏得那麼嚴實,半點風不透的女人,尋遍A市,大概只有顧思哲了。
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一般女人要是攀上秦煥巖這樣的大樹,就算不帶着滿城市地耀武揚威,至少也會立刻登報聲明,顧思哲倒好,藏得嚴嚴實實的,若不是今天她心血來潮找過來,估計還不能見到這爆炸性的場面。
她的父親曾經和秦煥巖在生意場上碰到過,據父親的描述,這個男人可是優秀得令人髮指,同時也冷漠得令人髮指的。可剛剛那一幕,看過之後,她很想說一句,秦煥巖刷新了她對冷漠一詞的認知。
明明前一秒還在和顧思哲你儂我儂的,後一秒和她打招呼的時候就變了一種語調。
“我沒隱藏啊。”顧思哲聞言,十分無辜地聳肩,他們只是不高調,談個戀愛又還沒到結婚那一步,何必宣傳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況且,即便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也會壓着秦煥巖,不讓他大肆宣傳。
兩個人的事情,哪需要那麼多無關緊要的外人圍觀。
她切下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看了一眼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沐惠靜,默默問道:“所以你到底怎麼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不太相信你會沒事來找我。”
說罷她輕笑了一聲,耐心十足地等着對面的女人開口。
她說得直白,沐惠靜算是聽得絕對清楚了,簡單地說,顧思哲是完全不相信她誠心誠意來交朋友的罷了。
塗着豔色甲油的指尖輕輕拿起一個馬卡龍,口腔中蔓延開來的甜味讓她微微眯了眼。她故意不說話,任由沉默橫亙在二人之間,等完全嚥下口中的甜膩之後,她的脣角慢慢地染開一抹輕慢的笑容,“我終於明白爲什麼會想把你當朋友了,我們,太像了。”
因爲太像,所以親近。不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嗎?看來果然如此。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慢,逐字讓人聽得清楚。
朋友?
顧思哲玩味着這兩個字,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以沐大小姐這樣的方式來交朋友的。她以爲的朋友,應該是年幼相識,豆蔻常伴,然後,即使分開的距離是海角天涯也依舊心牽彼此。比如,她和知秋,她和邵晨哥,還有謝颯姐。
而不是像沐惠靜這樣,直接上來就說“交個朋友”,總讓人感覺她有所圖。
“所以說,沐大小姐是專程過來交我這個朋友的?”她用手中的叉子在盤子邊沿劃了一週,尾音拖得極長。
“是,”沐惠靜果斷承認,“我沒有認真交過朋友,不知道別人是怎麼交朋友的,不過我想,直接過來問你比較好。”
起碼有足夠的誠意。她在別人與同齡人玩耍的年紀裡被家裡逼着學商,又在別人交知心朋友的年紀裡嫁了人,是真的不太清楚,交朋友,應該怎麼個交法。
這下顧思哲是徹底汗顏了。
她要怎麼把那些個青*懷告訴眼前這位被友情所困的大小姐,聽完沐惠靜那些話,她覺得自己需要耗費好大的力氣來給她解釋“朋友”這個詞的含義。
算了,很難說得清楚,還不如不說。
沐惠靜想交個朋友,那就交吧。
在她鬆口時,沐惠靜不知道什麼時候搞來了一瓶酒,她的意思很簡單:爲友誼乾杯。
要不是見過沐惠靜幾次,顧思哲覺得,自己都要忍不住去懷疑,這個沐惠靜,是不是自己認識的沐惠靜了。
不是一個挺女強人的人,現在怎麼感覺是……哪裡不對勁一樣。
三十分鐘後,秦氏頂樓
“查到了?”秦煥巖看向不請自來的宋秘書,暫時將手中的工作放下,雙手交疊在桌面上看她。
宋蕭蕭點了點頭,隨即把手中的資料奉上,“秦總,是一個外號叫小趙的男人。”
“小趙?”男人的鳳眼微眯,漸漸浮上濃郁如墨的殺意。
吃裡扒外的人他見過不少,但沒想到,最信任的身邊人也會是這樣的貨色。撤了他跟蹤思哲的工作,少了一份工資,所以受其他人的僱傭來恐嚇他的女人?
誰給他的膽子!
“是,但是……”宋蕭蕭看他瞬間陰鷙的五官,舌頭莫名地有些打結。
“但是什麼,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