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裡的人見狀又是一陣目瞪口呆。
這回連季東明都不淡定了,看樣子,這小子是衝着秦煥巖來的呀?難不成……
他瞄了眼對方代表們面面相覷的模樣,十分尷尬地笑了兩聲,道:“你們……這個太子爺,原來是……”
接着就是會議廳裡的一片尷尬笑聲。
他們都彷彿聽到了有烏鴉叫着在頭頂飛過。
剛剛出去的兩個人,很快折回來,兩人都沒說話,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簽了名字。
事後,季東明端着他的西湖龍井飄進總裁辦公室裡,試探着問他:“我說,你是不是變了性向?”
這話聽得秦煥巖耳根一抽,“你才變了性向。”
“不然那小子和你說了什麼,你會又回來簽字啊?”
秦煥巖在一份文件上簽名,順口答道:“他道歉了。”
“就這麼簡單?”
“當然,”他靠到轉椅的背上,看向季東明的目光平靜而自信,“本來就是嚇他的,長盛的案子拿下來,百利而無一害,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也對,拿下長盛,等於強強聯手,不說單單在中國,就連在國外都能引起一定的轟動,背後的商業價值,可不是兩句話就能說的清楚的。
以秦煥巖這種老奸巨猾的手段,長盛那小毛孩再老練也不過是個小孩,實在不是敵手。
但秦煥巖卻不這麼想,那個毛頭小子,十歲出頭就敢代表集團出戰秦氏,日後不必說,一定大有作爲。
他關了電腦,站起來往門外走去,邊走邊說:“剩下的事情你搞定,我約了人。”
約人?季東明的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名字,轉而笑嘻嘻地撲上去,“是明明的心源吧?走走走,我和你一起去!”
說着就搭上秦煥巖的肩,推着他往外走。
被他推着的男人聽到這話後,心裡突然泛起一股酸澀。季東明居然給思哲起了個這樣的外號?他很不喜歡這樣的稱呼,好像思哲是明明的附屬物一樣,本來想和她出門去轉換心情的,現在被季東明一攪和,完全沒了興致。
但是顧思哲很有興致就足夠了。
她剛剛從手術檯上下來,正需要好好放鬆一下,沒想到回到辦公室時就接到了秦煥巖的電話,說是讓她陪他去給一位長輩買東西,她自然欣然應允。
然而,他們在商場裡轉了兩圈,秦煥巖都沒有要買的意思,顧思哲不禁擰了眉,“秦煥巖,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買東西?”
帶着她遛彎兒玩呢?
“不知道要買的東西在哪裡。”男人很淡定地說出一個事實。
前天他的母親又發來一封郵件,上面是她需要放在舊宅的配置物品,全是女人的東西。
本來就不是喜歡逛街的人,聽他這麼一說,顧思哲更不爽了,正要發作,在一旁始終沒發言的季東明鑽出來打了圓場,“煥巖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要買什麼,總有個清單吧?”
難得季東明說了一句中聽的,顧思哲的表情稍微好了點,抱胸看一眼秦煥巖,得出一個結論,“不用看,肯定沒有。”
“有。”秦煥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伏在她的耳邊念出一串名詞。
東西種類不多,量也不多,但是聽完之後,顧思哲也尷尬了,低聲問了句:“那位長輩……是女的?”
男人沒再說話,輕輕鬆開了她,眼神都是飄忽的。
這長輩也是夠可以的,找誰不好,找一個男性後輩來買這些。要是隻有秦煥巖一個人來,指不定那些售貨員會用什麼眼神看他。
還是第一次看他窘迫的樣子,顧思哲很厚道地把笑憋住了,還難得貼心地說:“你們先去商場外面的咖啡廳等我,我買好了去和你們會合。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簡直太好了!”季東明在一旁很激動,相對於商場,還是咖啡廳這種美女雲集的地方比較適合他,“辛苦啦,我們先撤啦!”
他說着就要和秦煥巖往外走,但才轉身,秦煥巖立刻想起另一件事,便又折回顧思哲面前,手裡多出來一張卡,道:“密碼是637104,如果……算了,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就轉身離開。
顧思哲買東西的速度是極快的,二十分鐘還不到,她就已經拎着購物袋到咖啡廳去搜尋兩個男人的身影了。
他們的長相和氣質都極其突出,她想找的慢一點都不行。
走近時,季東明笑嘻嘻地指着桌面上大大小小的袋子對她說:“託你的福,今晚我能蹭飯了!”
秦家莊園,一樓大廳內。
涇渭分明
說實話,要是早知道會看到這種場景,季東明相信,自己是會帶上高清單反相機過來的,畢竟這種鏡頭,是十分適合拿去給病房裡那位嬌小姐看的——
“你別碰,洗完米就出去,廚房油煙多。”秦煥巖一把抓住顧思哲探往蔬菜袋子的手,態度強硬而不容拒絕,偏偏還帶着足以擊敗所有女人心的柔情。
然而,這種隱晦的柔情在顧思哲這裡是得不到迴應的。她只是深深地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夠了,他是對自己的抽油煙機多不自信。
她都不想理他,伸出另一隻手打開裝蔬菜的袋子,接着就開水準備洗菜。
“兩個人一起會快點,我可不想晚了整個樓道里都沒有人了。”她念叨着,把蔬菜扔進洗菜盤裡,用力想要扯出自己的手去洗菜。
但一不小心用力過度,自己險些往後摔下去,秦煥巖立即回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帶進了懷裡,笑聲很是愉悅,“欲擒故縱?想不到思哲也會這一招。”
她百口莫辯,紅着臉掙脫他,恨恨地去搗鼓蔬菜,“你!今晚不許靠近我十米以內的範圍!”
連帶着說話的聲音也是非常不滿。
他們互動的整個過程,全都被坐在沙發上假裝打遊戲的季東明錄了下來,畫質自然不能和專業的攝像機媲美,不過……也足夠讓範明明氣瘋了。
情侶之間的吵吵鬧鬧,比起你儂我儂,更能讓人受到傷害。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範明明抓狂,和他們鬧翻的樣子了。
晚飯之後,季東明就被秦煥巖一臉嫌棄地趕走。
秦煥巖還想借着剩餘的時間和顧思哲多獨處一段時間,結果,被顧思哲一句“明天早班”給堵死,只好認命地開車送她回去。
返程經過住院部時,他停了一會兒車,不過還是沒有下車上樓。
三天沒有看明明瞭,不是故意不來,而是不願意在每次看到她時,都不得不面對那份糾結。
而與此同時,在範明明的病房裡,是前腳從他的莊園裡出來的季東明。
“賤人!”範明明大罵着把牀頭櫃上的花瓶和杯子掃落,長卷發凌亂地遮住了臉面,整個瘦弱的身子都氣得顫抖。
她沒有想到,他們會發展得這麼快。秦家莊園,她回國至今都沒有去過,憑什麼顧思哲那個賤人可以去!還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站在廚房裡和巖哥哥打情罵俏,她憑什麼!
季東明見目的達到,便笑着收回手機,“明明,別說我不幫你,現在這情況,我看,煥巖是不打算救你了。”
範明明聞言擡頭怒視他,恨得牙癢癢的。
站在牀邊的男人就在這樣的怒目中悠閒地走向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笑得奸佞十足,“你別這麼看我,對不起你的人又不是我。”
“你故意的!”範明明雖然生氣,但是頭腦依然清醒,她緊緊盯着季東明,“你三番四次拿來這些給我看,究竟想幹什麼!”
不容易啊,來了那麼多次,她終於想起來要問這個問題了。他笑得很寬慰的樣子,一雙桃花眼流轉生情,“我說我愛你,你信嗎?”
範明明看着他,突然冷笑出聲,“東明哥,你當我傻嗎?”
搞笑,她裝天真善良的白蓮花裝得久了,他們全都以爲她沒腦子嗎?
季東明不再看她,一手拿着手機不斷地轉動,以一種極危險的聲音告訴她:“原因,現在不能告訴你,不過……對你有利無害,放心。”
眯了眯眼,範明明企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半點說謊的痕跡,結果卻是徒勞。
“好,我相信你,希望真的對我有利纔好。”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沒有繼續逗留的必要,季東明便擺擺手,走了。
範明明今夜卻久不能眠,眼睛不管閉上還是睜開,看到的都是顧思哲和巖哥哥在廚房裡的曖昧互動,心頭是一陣接一陣的洶涌恨意。
她眼中無眠的夜晚,在不遠處醫院宿舍裡的顧思哲眼中,倒是令人安眠。
確實,傍晚的時候下過一場大雨,今晚夜涼如水,皎潔的月光與漫天的繁星相擁,又和地上的明燈遙相呼應,寂靜,而別具一番迷人的風情。
顧思哲都不願意拉上窗簾睡覺了。
不拉窗簾的後果,就是第二天醒得奇早。
早上五點多,天邊的太陽就刺破了晨空,太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果斷掀開了她的眼皮。
於是只能拖着惺忪的睡眼去洗漱、吃早飯。
一直到下了樓,擡眼對上刺眼的陽光時,她纔算是徹底清醒,抖擻着精神走向門診部。
開診看病看到第三位病人時,護士長突然過來敲門,“顧醫生,今天普外科急診那邊的值班醫生都病了,戚主任讓你現在趕緊過去幫忙,你後面的病人,我會安排到趙醫生那裡。”
“哦,好的,我給這位小姐開完藥就過去。”
嘴巴上是這麼答應着,顧思哲的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急診”兩個字,意味着今天一天都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一個可怕的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