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王媽推搡着她:“你的意思是小依不見了?我說我們接回來,你不給,現在不見了,我看你怎麼和少爺交代?”
李母慌了,拉着王媽說:“你可別亂說,小依說不定自己去同學家玩了,我趕緊回去找找,江晨回來你可別亂說話。”然後急匆匆地走了。
王媽洋洋得意地看着李母的背影:“我看你這下怎麼樣?”
李茜回到家時李母正在院子裡團團轉,她瞅了瞅母親:“我頭都大了,到底怎麼了,這麼着急叫我回來。”
“小依不見了,我懷疑是江晨偷偷接走的。”
“不會吧,我下午還見過他。”
“你去找他了?”
“不是,下午廠裡有個工人受傷,我陪着去的,他還在上班,我走的時候還在醫院,你怎麼不早去接小依下課?”
“多早?人家老師說一大早就接走了,說孩子爺爺病了,現在怎麼辦?”
“我看不如報警吧!”
李母沒有主意只好隨着李茜去了警局,誰知道警察局一聽她說懷疑是孩子的父親接走的,把筆一撂,懶洋洋的說:“您這事我們辦不了。”
“爲什麼辦不了?”
“你們是沒事幹逗我們玩呢吧!老太太說孩子被人偷走了,完了懷疑對象是孩子的爸爸,放哪朝哪代也沒有這個罪啊!”
李茜伸手摸出幾張票子遞過去:“您就幫幫忙吧,外孫是老太太的心頭肉!”
“不是我不幫忙,是沒法幫,怎麼找?老子綁架兒子?我看你們還是哪裡來回哪裡去?”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我怎麼了?”警察一下站起來了:“我告訴你們,別沒事找事,信不信老子把你們也關進去?要不是看你是個女的,老子早火了。滾!”
李茜的火也竄上來了:“不行就不行,你罵人做什麼?別以爲你穿着這件皮就威風得不得了,本小姐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擡舉,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媽道歉,我就找你們隊長。”
“門在那邊,我們隊長今天剛好出去了,要不要我給他留個話?”警察一臉不耐煩。
李母拉了拉女兒:“別吵了,還是找孩子要緊。”
過了兩天,也沒見江家來要人,李茜母女兩個盤算着肯定是江家找人帶走的小依,事到如今,也沒有臉去找人家往回要孩子,倒是搞得進退兩難,告訴江家正中了王媽那個老東西的下懷,不告訴江家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再說要是真的找不到了,這事可就大了。
於是李母厚着臉皮給江家打了個電話,誰知道王媽厭煩地跟她說:“等你告訴孩子不定被拐賣到哪個山溝裡去放羊了,那天你走了我就告訴兩位少爺了,這兩天一直再找,我告訴你,要是把小依給丟了,以後你就等着進監獄吧!”沒等李母接茬直接把電話掛了。
搞得李母很是忐忑了幾日。又過了三天,也沒見有人來帶她走,她一顆心才放下了,江家一定是找到了小依了。
小依在鞠家可謂是如魚得水,一開始他還彬彬有禮,過了兩日和鞠洲混熟了,私下裡還拜了師傅,嚷嚷着要鞠洲教他打排球,從早上到晚上都跟在鞠洲的後頭,鞠念才更是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變着花樣做好吃的來籠絡小依,鞠太太還給小依做了一雙新鞋,小傢伙簡直都要樂不思蜀了。
這天江昊開車來接小依回家,小依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一會兒進去拿書,一會兒進去拿他的小點心,一會兒又進去拿鞋子,江昊拍着他的後腦殼:“你小子能不能一次拿完?”
“我說昨天晚上幫他收拾一下,還不讓我碰他的東西,說是有秘密。”鞠伯母笑盈盈地拿出一包瓜子,“這是我昨天炒好的,帶回去大家嚐嚐。”
小依跳上車:“爺爺奶奶,師傅,你們回去吧,我會想你們的。”
鞠念才擺擺手:“走吧,走吧,有空就回來看爺爺。”
三個人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鞠洲突然說:“桌子上是什麼呀?”
拿起來一看,是三封信,分別給他們三個的,鞠有才讓鞠洲讀一讀。
“奶奶,你做的蓮子羹太好喝了,我下次來還要喝一大碗,我回去讓王媽來跟你學手藝。等我自己長大了,娶一個和奶奶一樣的會做飯的老婆。”旁邊還畫了一個圍着圍裙的老太太,頭上插着花。
“爺爺,你的象棋太臭了,我二叔的本事比你厲害多了,不過我目前還不是你的對手,我再學學,下次回來把你殺得片甲不留。”旁邊一樣畫了一個帶眼睛的老爺爺,手裡舉着一顆棋子。
“師傅,我最崇拜的就是你了,以後我要做個和你一樣厲害的人。”旁邊卻畫了一個少林寺的禿小子。
鞠念才笑呵呵地說:“江家的小子都有點意思。”
江昊把小依安頓好,打算去貿易行,走到一半的時候天陰了下來,他趕緊往回開,可還沒到家門大雨瓢潑大雨像從天上倒下來一樣,就短短几步路,他已經淋了個落湯雞。家裡陰沉沉的,可能因爲是上午,傭人們幹完活都各自回屋了,靜悄悄的,江昊只好自己去燒熱水。
他換好浴袍,人整個躺進了浴盆裡,這個天氣,舒舒服服地浸在熱水裡,周圍又難得這麼安靜,劉素素一大早出去打牌,應該還沒有回來,這個家就剩下他自己了,真是太愜意了。
他把手放在水裡,左右搖晃,水流也跟着左右搖晃,好像聽得到別的聲音,仔細一聽,真不是水聲,是隔壁有人!
一男一女的聲音!
江昊想:“肯定是哪個小丫頭和夥計在偷偷摸摸地約會!”
他才懶得管這些,把頭歪在浴缸邊上,揉了揉額頭,最近也太安靜,他抓不到高儀軒的證據,找人去匿名舉報過,可是警察局根本不立案,說明高儀軒已經和警局的人打過招呼,甚至可以說警局裡頭有高儀軒的人。還有那個老張,出去這麼長時間也沒有找到那個放火的人,看來是沒什麼希望了,自己的仇什麼時候才能報啊?
正想得入神,隔壁又傳來一句:“你慢點,今天家裡又沒有人,還是跟毛頭小子一樣!”
江昊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劉素素!
她不是讓管家開車去打牌了嗎?怎麼會在家裡,而且是和一個男人!江昊百分之二百斷定:這個男人絕對不是高運達!
他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正愁找不到劉素素的軟肋,這下可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輕輕地起來,穿好衣服,然後朝隔壁房間走去,門推不開。
他故意高聲說:“誰在裡面,我要進去找本書看。”
可以想見,裡面的兩個人有多着急,江昊知道,那個書房是藏不了人的,又沒有窗戶和後門可以走,越是這樣江昊的門敲的越急:“趕緊開門!”
還是沒有動靜。
“看來是真的沒人,哪個粗心的把門給鎖上了,看來我還是回房間睡覺吧!”江昊的聲音不大小,剛好讓裡頭的人聽到,又好像是自言自語,他說完躲進對面的門裡。
果然沒一會兒,管家先出來了,看到沒有人,就咳嗽了兩聲,江昊想這大概是他們之間的暗號,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原來是跟大管家有一腿!管家下了樓,門吱呀推開了,劉素素從裡頭款款走出來,江昊把門打開笑嘻嘻地說:“媽!早啊!你們不是出去打牌了嗎?怎麼打到家裡的書房裡來了?”
劉素素明顯吃了一驚,她嚇得臉色都白了,手捂在了胸口:“江昊啊,你不是去上班嗎?”、“半路下雨我就回來了,幸虧我早回來了,要不怎麼能看見這麼好的一齣戲呢?”
“你是要找書吧?”
“對,我本來是想找一本《紅杏出牆》,現在我看沒這個必要了。你說呢?親愛的母親大人。”
劉素素臉上白一陣紅一陣,還算鎮定,捋了捋劉海:“那趕緊進去吧,我打了一早上麻將累死了,暈頭轉向的,連書房和衛生間都分不清楚了。”
江昊看着她走進衛生間,心想:“真是無恥到家了,潘金蓮也不過如此了吧!跟沒事兒人似的,我看你以後怎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他愉快地吹着口哨回房間了,並且把這種好心情保持到了晚飯。飯桌上高儀敏咋咋呼呼地說:“爸媽,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城裡都傳來了,說是局長家的三姨太和他們家的一個下人搞在一起讓局長來個抓姦在牀,活活給打死了。”
劉素素心虛地看了一眼江昊:“瞎說什麼呀?你以爲是大清朝啊,隨便就打死人。”
“我沒瞎說,大家都這麼傳。”
江昊給高儀敏盛了一碗飯:“我說你別整天跟着你那幫小姐們說人家的閒話,堂堂局長夫人怎麼會墮落到跟一個下人偷情呢?你說是吧,媽?”
劉素素明知道江昊是在粉刺自己,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好說:“我看也是,那些人閒着沒事嚼舌根,聽聽也就算了,不能認真的,快吃飯吧!”
“我說這種人啊,就該下十八層地獄,打死也不活該,明明做了人家老婆了,還到處偷情,不過我就對丈夫最忠心了,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那麼做的。”
“我知道,吃飯吧,飯該涼了。”江昊看了高儀敏一眼,然後對劉素素說:“媽,你碗裡忘了盛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