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雖然沒有姑娘這麼好的家世,出門有丫頭跟隨、忠僕保護,但她嫁了一個疼她、愛她、寵她的相公,對她言聽計從不說,還有求必應,幾套衣衫,她還不放在心上。”秦宇搖頭輕笑,溫潤臉上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暖。
阮不悔那樣涼薄的性子,除了師父、千歡和凌靖南,連大師兄都不能讓她上心,又怎會在意區區幾套衣衫?
拒絕不過,寧惜只好接過,在小桃的幫助下上了馬車,打開青布包袱,隨意翻了翻,見衣裙款式新穎、花樣精緻,還都是自己鍾愛的素色,桃花眼瞬間發亮,滿臉喜色。
細嫩手指着精緻花紋,布料觸手滑膩細軟,每一套她都愛不釋手,將放在最上面的白色斜襟上衣在抖開,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桃花眼閃過明顯失落。
衣服斜襟上繡着幾朵雅緻白蓮,淡粉色會襯托得穿它的人臉色嬌美,好美,只是……
這腰跟水蛇似得,她穿不上啊!
氣餒撅嘴,她心裡不住感慨:秦宇這位師妹腰如柳枝,想來是爲風華絕代的美人,要不然怎能讓優秀的他提起,便眼含明顯暖意呢?
羨慕不已的將幾套衣衫在身上逐一比對,最後那套淺藍色齊腰裙,肋下比之前幾套寬了數寸,與自己相差無幾。
命小桃拉緊馬車的布簾子,寧惜將秦宇的袍子,又將破爛難以遮住身體的衣服丟開,快速換上右衽齊腰淺藍色羅裙,不胖不瘦正合適,她這才滿意的笑了。
另外幾套衣裙又摺疊起來,重新用那塊青布包好了,寧惜掀開車簾下了馬車,見秦宇負手背對着她們站在遠處,玉樹臨風的背影彷彿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泛開一圈圈悸動漣漪。
“秦公子。”輕輕喊了一聲,見他回頭,她臉頰飛上紅霞,“這些衣裙款式新穎、花紋精緻,我很喜歡,公子是從何處購置?”
“姑娘喜歡?”秦宇挑眉打量着她,女子身段屬於高挑類型,跟洛千歡相差無幾,比阮不悔豐腴了不少,但這套原本給阮不悔準備的淺藍色齊腰裙穿在她身上,竟是胖瘦適中、大小合適,更顯其清純脫俗的氣質。
瓜子臉、柳葉眉,櫻脣似,最讓人心動的是眉毛下那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勾魂攝魄、顧盼神飛,清純中帶着妖嬈。
他暗忖:寧惜百裡挑一的容貌已是難得,這清純中參雜着媚意的氣質,更易勾出男人強烈的佔有慾,難怪歹徒連帶她去密林深處都等不及,直接在路邊就……
“很喜歡,只是……”不住點頭,寧惜臉頰更紅,“這尺寸對我來說,有些瘦,我想自己去買一些……”
“姑娘確定?”秦宇接過青布包袱重新掛在馬脖子上,神色有些微妙。
“當然了,這些衣服好看得很,我很喜歡,只是……”紅着臉低頭,寧惜有些尷尬。
沒看到這些衣物之前,全身上下所有優點,她最驕傲、最滿意的就是這高挑的身段,可看到這些漂亮衣服,她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些衣服的主人,纔是真正的好身段,纖細高挑,好像一顆隨風搖曳的玉蘭花,好得讓人嫉妒。
“這是住在聖京的師妹託在下帶給小師妹的禮物,據說是從明月閣購置,每款都是孤品,寧姑娘若真的喜歡,可以將樣式記下來,找裁縫自己做。”沉吟了下,秦宇據實已告。
寧惜眼巴巴看着馬脖子上的青布包袱,目光裡有希翼也有失望。
夜裡天寒,秦宇堅持讓寧惜和小桃去馬車上休息,並將馬車趕到篝火旁,讓跳躍的篝火給她們提供溫暖。
安置好兩人,秦宇才往火堆裡添了些柴,找了棵粗壯大樹坐下,雙手抱臂,背靠着樹幹閉上眼,不一會兒就夢鄉。
聽着男子綿長的呼吸,腦海裡全是他擡腳將歹人踹飛的英武樣子,寧惜在馬車上翻來覆去許久,才撐不住席捲全身的疲累,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亮之後,寧惜、小桃主僕二人坐上馬車,秦宇在前面駕車,通人性的駿馬在前面跟拉車駿馬並駕齊驅,七個歹徒跟被串成的螞蚱似得,被馬兒帶着走。
小桃掀開車簾探頭出來,大眼睛滴溜溜靈活從七人身上轉過,好奇看俊逸男子,“秦公子,您是用什麼辦法,讓這些壞人聽話的?”
“他們都是欺軟怕硬的小人,狠狠揍一頓就聽話了,要是還不行,那就揍兩頓。”很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鬟,在她身上彷彿看到十幾歲洛千歡的影子,秦宇揮了下拳頭,含笑打趣。
寧惜莞爾,真是個有意思的男人。
濃霧隨着太陽的生氣迅速散去,官道上人煙稀少,三人說說笑笑前行,倒也不覺得寂寞。
秦宇的風趣幽默讓主僕二人時不時開懷大笑,寧惜透過偶爾飄揚的車簾看他身影,臉頰緋紅,心如鹿撞。
小桃從小跟她一起長大,是她最貼心的丫鬟,也是最瞭解她的人,看她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猜出寧惜想法的小桃並不開心,反而有些發愁,小姐已許配了人家,聽說未來的姑爺也是江湖豪俠,若知小姐對秦公子有意,豈不……
沒有察覺她的心思,寧惜依然在跟秦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越聊心淪陷得越深。
秦宇早些年遊歷江湖,見多識廣,性格溫和,談吐風雅,對各地人文物理、風土人情都有了解,比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好了百倍也不止。
滔滔不絕的聊着,秦宇對寧惜的看法也有所改觀,原以爲她只是不諳世事的名門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誰知說起附近風光,那繪聲繪色的描述竟帶給他身臨其境的奇妙感。
這若是洛千歡、阮不悔給他描述,他也不至於如此驚訝,畢竟兩姐妹早些年浪跡江湖,爲尋美食、美男幾乎踏遍大江南北。
寧惜看起來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小姐,應該是很少出門的姑娘,說起各地湖光山色竟也頭頭是道,他怎能不震驚?
談笑中馬車走出山坳,遠遠看到龍江縣巍峨的城門,天色還早,城門口往來出入的行人並不多,但那隊全副武裝、手持長槍的士兵分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