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在漫無邊際的焦急等待之中,倏然,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手術室上方的亮燈不期然地暗了下來。
夏智皓幾乎是完全屏住了呼吸,顫巍巍地站起身子,長久的坐立讓他雙腿發麻,但仍舊憑藉着自身特有的意志力,在第一時間衝向了手術室的門口處。
“醫生,我太太怎麼樣?她還好嗎?”夏智皓迫不及待地詢問道,大手緊緊地抓住第一個走出的醫生,滿是焦急的眸子緊緊地凝視着他,聲音裡涵蓋着難以掩飾的恐慌感,平日裡一貫不以之示人的焦慮失控全然表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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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可以有事,一定不可以!依依,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放心,母子均安。”醫生專業化地迴應道,摘下口罩,欣慰地點了點頭。
“母子……均安?”夏智皓呆呆地低喃着,像是根本不理解這幾個的內涵一般,費了極大的努力,纔將它的真實意思瞭解清楚。不由地,峻臉上立即洋溢着滿滿的激動神色,大手更是收緊地握住醫生的胳膊,整個人已經激動到語不成句的地步了。
依依她安全了?就連寶寶也安全了?在一切都是真實的嗎?他……不是在做夢吧?
“是的,稍後您就可以去看望孕婦了。”在他大手的收縮下,醫生的面部表情出現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僵硬,但仍舊專業性十足地微微一個點頭,撤回手臂,企圖離開眼前這個情緒失控的男人。
“依依……”夏智皓的全身心注意力都集中在裡面的小女人身上,至於被他緊抓住的醫生什麼時候離開了他的視線,他倒是沒有一丁點兒關心。
確定了,依依真的沒事,這不是夢,不是謠言,而是從主治醫師的口中親自說出的。天,他怎麼有一種輕飄飄般的感覺咧?這個消息簡直比他談成功幾個億的企劃案都要來得興奮吶!
“先生,這是您的兒子,雖然是早產,但體質非常健康,幾乎看不出一絲早產的跡象。”護士抱着一個裹得僅露出一顆小腦袋的娃娃走到這位準爹地的身邊,將懷裡的小傢伙按照慣例地給家人看着。
夏智皓順勢看向第一次與自己見面的兒子,眸光不由地一斂,臉部出現了一抹僵硬的神色。
眼前這個皺皺巴巴的小傢伙就是他和依依的寶寶?天,怎麼……這麼醜啊?活脫脫的一隻小猴子嘛,他真的看不出他有一絲遺傳他和依依的跡象唉。儘管如此,但他的心中仍是無可抑制地涌生出一股莫名的自豪感。他……當爹地了!
“先生,您要抱一下嗎?”護士貼心地詢問道,偷偷地瞄了瞄這位帥到極致的新爹地,花癡地思忖着,自己能夠抱着他的孩子那還真是榮幸吶。
“我……”夏智皓支吾地沒有做出回答,望着那個眼睛還根本睜不開的小傢伙,雖然很想抱抱他,可心裡卻有着一股忐忑感。
他……要抱他嗎?那麼小的一個小傢伙,他的小手根本就可以讓他一口填在嘴裡嘛,他會不會一個用力就把他折斷啊?
呵,真是不可思議,他夏智皓竟然會對一個剛剛從孃胎裡出來的小奶娃產生慌張感,這事兒若是被他們夏氏集團的員工們知道了,恐怕他們一定會笑掉大牙吧。不過想想也確實可笑,他連幾個億的合作案都不皺一下眉頭,竟然會對一個小奶娃心生忐忑唉,就連他自己都要嗤笑自己了。
“先生……”護士忍不住地提醒道,很是不明白這位大帥哥的異常反應。
按照道理說,每一個爹地見到自己的寶寶不都是應該抱在懷裡親個夠嗎?這位先生的反應爲何如此怪異啊?先是一副不甚滿意的模樣,後來吧,勉強恢復了一絲正常,現在又是這麼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難不成,她懷裡的這個小傢伙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夏智皓吞嚥了一口急速分泌的口水,顫巍巍地伸出一隻中指,滿是緊張地緩緩探入他的小臉蛋。幾乎是指尖剛剛一碰觸到他的皮膚,手指便條件反射性地縮了回來。
天哪,那麼細嫩的皮膚,他真的擔心,自己會一個手指將他戳碎吶。雖然只有那零點一秒的碰觸,但他仍舊感受到了無比的震撼力,滿腔的熱血正在體內燃燒沸騰着。
他的兒子,他和依依的兒子,那個小肉球,如今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裡。天底下,還有比此刻都能讓他感動震撼的嗎?
“請讓一下,我們要將產婦送到病房中。”正在夏智皓暗自感慨之際,幾個護士推着剛剛生產完畢的江依依走出了手術室。
“依依!”夏智皓第一時間衝到了她的病牀邊,大手緊緊地握住她的小手,顫抖的身子完全彰顯出他此刻的過度緊張,眼睛一眨不眨地牢牢盯看着她,似乎生怕她再一次從他的視線裡消失。
他的依依,終於安全地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還好,上天還算厚待他,沒有繼續跟他開着噬心的玩笑。還好,還好……
“家屬請讓一下,如果要探望產婦,請到病房裡。”
夏智皓微微地鬆開了雙手,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了一吻,望着那個被推走的小女人,眼角卻沒由來地滲出了幾滴晶瑩的淚珠。
“哇——哇——”像是不甘心被忽視一般,襁褓中的小娃娃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哭叫聲,胡亂地抓着小手,一張原本就皺皺巴巴的小臉更是皺成了苦瓜,像是在厲聲地指控着,爲什麼爹地只關注媽咪。
夏智皓震驚地將視線轉移向不遠處的兒子,嘴角不由地扯開,眸子裡的柔光更是深厚了。
他的妻子,他的寶寶,統統回到了他的身邊,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智皓,寶寶在哪裡啊?快給我看看嘛。”江依依第二百零一次地要求道,望着沙發上那個絲毫不以她的要求爲意的男人,微微恢復血色的小臉上盡是寫滿了指控的神色。
什麼嘛,這就是傳說中的過河拆橋嗎?人家可是剛剛幫他生了一個寶寶唉,他的態度會不會轉變的太快了一點兒啊?
可惡,有哪個媽咪像她這般痛苦啊?肚子裡莫名其妙地掉了一塊肉,自始至終,她都不知道那顆小肉球是圓是扁,只是從他的金口中得知是一個兒子,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信息了。
“寶寶很健康,你不必擔心,乖乖休息就好。”夏智皓千篇一律地說道,專心地看着手中的雜誌,連眸子都沒有擡起。
“我知道很健康,可是,我也應該看一下嘛。”江依依抑制不住地大喊道,如果他再繼續冷靜下去,那她真的就要發瘋了!
“不必,你休息就好!”夏智皓淡淡地說道,翹着二郎腿,很是悠哉地再次翻了一頁,繼續專心地閱讀着雜誌。
“喂,夏智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江依依眯起秀眸,陳述性地道出了一個事實,兩隻泛着火氣的小怒眸憤憤地瞪向他,要不是自己現在無法移動,她真的很想掐斷他的脖子唉。
她敢肯定,這個男人一定是故意的!從她醒過來開始,他就一直是這麼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說過的話也不超過十句。除了生氣之外,他再也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解釋他此刻的行爲了。
夏智皓淡然地瞥了她一眼,不予置否地繼續看着手中的雜誌,似乎根本不爲她的怒氣所動一般。
沒錯,他承認,自己就是故意的。他真的沒有辦法忘記之前那幅可怕的畫面,這個女人就躺在鮮紅的血跡裡,直到現在想起了他都會忍不住地渾身戰慄。雖然意外已經算是安全度過,可是,他並不想如此輕易地原諒這個膽大的女人!
江依依委屈地癟了癟小嘴,悶悶地望着不遠處的男人,小臉上盡是一副無措的神色。
什麼嘛,人家哪裡惹到他了?難道是因爲她沒有得到他的允許就陪姍姍一起去機場的事情?可是,人家不是已經賠給他一個兒子了嘛,這樣也不能抵消她的罪過嗎?
吼,對了,姍姍!她怎麼樣了啊?該不會被抓回去嫁給豬頭男了吧?
“智皓,姍姍呢?她被那羣人帶回去了嗎?”江依依急切地詢問道,四處來回張望着,卻仍舊沒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果真沒有哎,恐怕,凶多吉少了。
“該死的,你別給我提那個女人!”夏智皓突然失控地大吼道,凜然地甩開手中的雜誌,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就連眼底都冒出了噬人的烈火。
該死的女人,最好這輩子都不要讓他再見到她,否則,他一定會當場解決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