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曾經當過演員的人, 只要下定決心,進入角色是很容易的。重點是“復仇”,決定了目的後就是制定計劃了。預知夢的劇情不能偏離現實太遠, 這樣的話就將計就計……
“……啊?”萊夏有些反應不過來, “伊路……你是說……”
“別讓臣下說第二次嘛, 吾王。”伊路本來是想用那個傳說中的“嬌斥”語氣的, 可話一出口就不由自主的轉回了本我, “就按您的意願辦。放心,臣下不會逃了。”謙遜卻又高傲的語氣,比之刻意的演戲, 這樣的過渡的確更自然些。察覺到這點,本擔心會露出馬腳的伊路大大的鬆了口氣。
——不要怪我, NPC雷沃。要怪就怪本尊吧!
自己的夢境當然要爲自己服務, 它會按他的想象發展吧?
“你真的想好了嗎?”記得自己現在的NPC身份, 萊夏壓下心中的震驚,努力做出附和現在情形的微笑反應——是那種混雜着“勝利、欣喜、高傲”的複雜微笑。
——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
就算是夢境, 這樣輕易的答應也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伊路現在可是清醒狀態啊!
——他的確是因爲第二個夢境心情灰暗,這種心情帶到第三個夢境裡,他沒心情玩,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這麼解釋似乎也說不通。要是“放任自流”的話,伊路的表現應該更“超然”纔對, 應該是那種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消極狀態。可現在的伊路……
“伊路, 你真的不用勉強的。”
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伊路從預知夢跟現實的聯繫中推理出了婚禮是這個夢境裡不可更改的戲份, 所以他沒有再反抗, 而是抱着一種好奇的心理想要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
“不勉強, 真的不勉強,王。”
將舉至脣前的袍袖放下, 伊路平靜的看着寶座上的萊夏。三番五次的詢問……好像真的是在尊重他的意願似的。以爲他會上當嗎?開玩笑,你以爲站在你面前的是個跟你一樣神志不清的夢裡人?
“我明白了。”
不管他在想什麼,總之先把劇情進行下去。
“國師,婚禮的籌劃工作交給你了。”
“是,王。”
“伊路……”
“我可以參與籌劃嗎?”
“當然,不過你的主要工作是把自己的禮服定下來。”
“我明白。”
“那麼各位,爲陛下祝福!”
聒噪國師抓準時機,像要擁抱什麼一樣高高舉起了雙手。殿下立刻響起了一片“恭喜王上”的賀喜聲。
沒理那個大概是調錯了程序的幻境人偶,萊夏暗暗撫上了戴在手腕上的遙控系統。這是夢境,沒有必要遵循現實世界的時間規則。
——雖然這是“你的”夢境,但規則可不是由你來制定的,伊路。
多少有點兒危機感吧,就像在“真正”的夢中一樣。
×××
——不對不對,這樣太過火了!你接近他只是爲了利用他而已,太大膽的話自己不是吃虧了嘛!重來重來!
——不行,太孤高了!你一點兒便宜也不給怎麼能釣得上魚啊!再來一遍!
——衣服不能露得太過火,半遮半掩懂嗎?關鍵的地方不能露,那樣更有誘惑力!對對,就是這樣。要不露聲色,做的自然一點兒。
——OK,過了!咳咳……
“要喉糖嗎,導演?”坐在場下打瞌睡的伊蘇被這兩聲咳嗽吵醒了。
“不好意思,一片就行了。”導演嘶啞着聲音,咳的快背過氣去了。
“彆着急,那麼難拍的戲一次拍成纔不正常吧。”伊蘇把藥片遞了過去,“保持平常心啦,平常心。”
“難拍?你小子知道剛剛拍的是什麼戲嗎?一直在睡覺!”
“嘿嘿,反正是不好拍的東西吧……”
“嗯,不好拍,算是不好拍吧。對你們這些純潔的‘白紙’來說,那是永遠攀登不上的神的領域!”
“哪有那麼……”
“不信?好,伊蘇我問你。如果你是女主,‘在對方的視線裡不走光的換衣;突然湊近裝作邀吻的樣子但在關鍵時刻迅速的避開;拉對方的衣角撒嬌挽留的同時還要保持自身的高傲……’這一切!這些動作!你做的到嗎?”
×××
做不到。那個時侯他根本聽不懂導演說的話,做不到……也是自然的了。現在……唔…雖然還是搞不太明白不過導演說的那些好像都是整人的方法……唔……是這樣吧?
——是不是可以拿來用呢?
反正這是夢境,他整的也不是本尊。所以可以隨心所欲!
“就這麼辦好了!”
夢境時間直接跳到了婚禮籌備上,按萊夏的要求,伊路正在挑選結婚禮服。不過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眼前的衣服上,他的目的是“報復”,報復的對象跑去哪裡啦?
“祭司大人,您看這件。”
侍女興致勃勃的在他面前展開了不知道第幾套一看就很難穿的禮服。伊路掃了一眼,無聊的擺了擺手——
“不錯,再看看別的吧。”
思維共享已經被他死死的鎖住了,現在伊路可一點兒也不希望“勒科雷沃王”的本尊出現。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他可不想白白放過。
“王去哪兒了?”叫過一個地位較高的NPC,伊路問道。
“這個……祭司大人想見王的話,我去叫他來?”
對了,這個好像是雷沃身邊的太監。
“不用了,我就是問問。別打擾他。”
自然而然的說出口,伊路無聊的繼續觀賞禮服。正主不在,真是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
“祭司大人,您等一下。”
太監NPC很通人性的跑掉了,伊路沒有阻止——事實上他正在發呆,根本沒聽見太監說什麼。
“這件不錯。”他懶洋洋的指了指侍女新展開的禮服,“留下吧,一會兒試試看。”
萊夏現在雖然不在控制室,但身爲幻境的操縱者,通過遙控系統他還是可以看到伊路現在的情況的。控制着那個報信的太監跑到自己這裡,萊夏只聽了幾句八卦就利索的“起駕”。伊路的態度越來越讓他摸不着頭腦,他簡直要懷疑是他自己在做夢了。那真的是“真正”的伊路吧?
使勁在自己的胳膊上捏了一下。很疼,不是夢。對了,伊路是想知道夢的最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所以纔想見他吧,因爲想加快夢的進程。
身爲幻境操縱者,通過場景調換去某個地點是很容易的。不過爲了營造真實感,萊夏還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因爲有NPC相伴,萊夏關掉了監視器,所以當他到達目的地時,可是絕不摻假的驚訝了——
那些風格各異的漂亮禮服全都穿在侍女NPC們身上,伊路……跟他在監視器裡看到的一樣:坐在桌旁託着腮,迷離着雙眼,昏昏欲睡。
“祭司大人?”萊夏哭笑不得,“你這是在做什麼?”
“試衣服啊。”伊路頭也不擡的在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椅面上拍了兩下,“坐吧,王。”這樣招呼一國之君不合禮節,不過在萊夏掌控的夢境裡也沒人來管。
萊夏坐了下來。
“要跟我成親的可是你啊,伊路。爲什麼不親自試試衣服?”
“親自試太麻煩了。”
“……”
“而且王又不在。”
“哎?”
“王不在的話,我試穿沒意義啊。”清澈的聲線碰撞,聽起來好像落雨一般。覺出那聲線隱藏的含義,萊夏有些慌神——
“那個……我剛纔在處理政務。不是……”
“我知道,所以我說不找你來。”
一個夢境中的NPC竟然細緻到能察覺他的委屈,伊路驚訝之餘也鬆了口氣。要是這個雷沃察覺不到,他的計劃就泡湯了。
“王,讓其他人退下。”
“嗯?”
“我試穿給您看啦,讓其他人退下。”伊路好心情的看着“帝王版萊夏”目瞪口呆的樣子。
——要是對本尊這麼說話的話,也會是這種反應吧。
不過那傢伙要惡劣得多,說不定會說“要不要我幫忙”之類的。
坐在他身邊的勒科雷沃王很簡單的擺了下頭。侍女、太監們魚貫而出,不一會兒,房間裡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伊路站起了身——
“您喜歡哪一件呢,王?”
“月白……色的吧。”萊夏遲疑的說。他攥起拳頭,用指甲刺自己的手心——有痛感。對,這不是夢,肯定有痛感。可是爲什麼……伊路的行爲……這實在太反常了。
“這個嗎?”伊路找到了那套禮服。跟他身上的祭司長袍一樣,這件衣服的穿法……看樣式就知道很複雜。
——外衣正好能把身子遮住,試試看吧。
從來沒有這麼換過衣服,伊路並沒有絕對不走光的把握。不過走光就走光吧,反正看到的不是本尊,一個NPC而已,無所謂了。
見伊路在衣架前站了半天沒有動作,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的萊夏剛想過去看,那件華貴的祭司長袍緩緩的、慢鏡頭般的在他的視線裡落了下來。
——不,不會吧!
他想在這裡換?
果然不正常吧,伊路你到底……
心裡震驚的吶喊着,萊夏像中了石化術一樣僵住了。雖然知道在這幻境中伊路不可能真的脫下衣服來,但就算是假的、是做夢,身體還是會露出來啊!他到底在想什麼?
伊路想的太簡單了——他只是想驗證一下那個導演的話而已。把月白色的外袍披在身上,他小心翼翼的脫着衣服。衣內滑動的長髮增加了這項工作的難度,滑溜溜的長髮跟滑溜溜的外衣蹭在一起幾乎產生不了摩擦力,一個不注意,那衣服就從肩上溜了下去……
“用魔法讓它懸浮着會好些吧。”
因爲一直呆呆的看着這邊,萊夏過來的很及時。手抓着已經溜到肩胛處的衣服,他從後面把還沒反應過來的搭檔緊緊的摟到了懷裡。
“你不是祭司嗎,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