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西恩在火車甬道之中等待得有些不耐煩了。
自瑞茲出發到現在已經近兩天了,邁克爾家附近的狼人監視者也說完全沒有他的消息。
好像兩人都消失了一般。
而眼下,他手頭的候選人幾乎都被篩選了個遍,除了邁克爾一人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適格者了。
偏偏克萊恩又聯繫不上。
“該死的!”盧西恩罵了句,走來走去的步伐停留了下來,他揉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這無事於補。
焦急已然盤踞在他的心中,如同毒蛇一般寸步不離的撕咬着。
“盧西恩,放心吧,瑞茲是我加過最爲強大的狼人,他一定會沒有事的”皮爾斯安慰道,對着一旁的狼人助手邁克揮了揮手,示意他去拿點飲料過來。
皮爾斯知道,眼下正是盧西恩實現夙願的大好機會。
自六百年前狼王盧西恩舉起叛逆的旗幟以來,他們積蓄了百年的實力,甚至於利用狼王盧西恩的感染能力控制了這個城市的一部分治安官,將其轉化成了自己人。
只是,狼王盧西恩所求並非滅掉吸血鬼而是將兩族融爲一體,變爲新的種族-狼鬼,具備着狼人的力量,吸血鬼敏捷的種族。
就在這一兩天內,來自血族的權利更替會讓其處於一個實力的空窗期,即便那位血腥女王艾米莉亞曾經是赫赫威名的血色鷹之團的團長也無濟於事。
漫長的歲月之中,這位曾經最爲驍勇善戰,身材矯健的血腥女王艾米莉亞早已經被榮華富貴所腐蝕,尤其是這看不到盡頭的永生。
肆無忌憚的享受男女之樂,極致奢華的錦衣玉食,哪怕是動輒是平凡人百年賺取的財力,對於血族長達千年積累下的財富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縱然血腥女王艾米莉亞曾經代表着血族的強大與恐怖。
眼下爲了轉移血族長老議會的權利,她卻也不得不將自己的實力抑制,進入沉睡前的虛弱期。
那樣的血腥女王艾米莉亞哪怕是他身邊最爲弱小的狼人邁克也可以將其撕扯成肉塊。
只是,取得了足以與盧西恩相當的二代血族的血液,他們必須要來自邁克爾的鮮血才能最終確定下這個瘋狂的猜想。
否者一切都只是空談而已。
狼人助手邁克很快拿了一瓶酒回到了室內,將其遞給了盧西恩。
狼王盧西恩接過邁克手中的酒瓶,痛快的飲了一大口。
只是,就在其飲下第二口的時候,他卻突然嗅到了某些奇怪的味道,不像是酒精的味道,倒像是某些腐臭的黴味。
這讓他皺起了眉頭,四下嗅了嗅。
“皮爾斯,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盧西恩說着,放下了酒瓶四下走動了起來。
“這哪有什麼味道”皮爾斯說着,有些老態的笑了起來,“盧西恩啊,你是忘了我們是狼人嗎?這裡臭烘烘的不是很正常?”
“不,哪裡不對勁”
*
“不,有哪裡不對勁”
聽着車載無線電傳達的聲音,坐在車廂內的傑克露出了笑意。
他對着一旁的僱傭兵湯姆道,“嘿,湯姆,那些傢伙居然察覺到了獵殺者的存在,這可真的是少見呢”
“是啊很少見,不過,作爲相應的報答,我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具備着隱形能力的獵殺者的實力吧,要知道,在當初訓練的時候,這個獵殺者可是對我們造成了不少麻煩呢”
湯姆說着,在獵殺者的微型指揮儀器之中緩緩的敲出了幾個指令。
不同於以爬行動物混雜着受精卵培育而成的T病毒獵殺者,那個需要傳輸目標的影像才能讓那具備着動物本能的獵殺者不死不休的追殺目標的機制太過於粗暴。
一旦這種獵殺之心被精銳的戰士所利用,借下來的便只有敗亡的一途。
龍系列的獵殺者擁有着無比鋒銳的利爪以及頂級的潛入技巧,那對於光學的隱形以及針對紅外掃描的屏蔽注意讓其成爲最頂尖的暗殺利器。
而植入獵殺者腦內的微型芯片則預先培植了數套行動模塊,這令獵殺者可以在這種環境之下有效的利用環境展開獵殺。
獵殺指令之誘敵深入而後一擊必殺。
黑白的影像之中,些許扭曲的畫面在一點點的異動着,那有着披散着頭髮的頹廢男人四下走動着,很快停留在了視野的下方。
一動不動。
忽然,
那個男人擡起了頭,露出獸性的眼神,
伴隨而來的還有那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低聲嘶吼了一聲,渾身的皮肉在一瞬間便便展開了變化,這令得其搖身一變,一個異常兇猛而健壯的狼人便顯露了出來。
鋒銳的爪牙,異樣的頭顱,還有那黝黑的胸大肌。
嗷!
一聲狼嚎之下,盧西恩猛然竄了起來,鋒利的爪子猛然向前一揮。
他整個人被獵殺者吞入了腹中。
“這是怎麼一回事,盧西恩!盧西恩!”皮爾斯叫着,發現了不對。
就在剛纔,空無一人的環境之下,盧西恩居然便消失在了衆目睽睽之下,即便是這裡還殘留着盧西恩的氣味,但的他的聲音卻並不在這裡。
他叫着,猛然蛻變爲了狼人的形態警惕了起來。
更爲強大的力量與聽覺在那一瞬間便令他的心神伸出在了一個奇妙的世界之中。
而在這裡,他聽到了靜瑟躍動的心跳聲。
撲騰撲騰。
入耳不絕,就像是敲響的鼓點,只是在他的耳畔響起,卻如同敲擊在了他的心扉之中。
天……
像是無聲的低鳴,但比那更爲的恐怖,
因爲,這並非是他所熟悉的屬於狼人的心跳聲。
有着什麼樣不爲人知的怪物來到了這裡。
皮爾斯想着,猛然抓起桌子上的試劑以及血液溶液便潑向了半空。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又一個,
帶着異樣的倒刺的物體懸浮在他的身周,隱隱約約結成了一張大網,將他與邁克牢牢的封鎖了去向,而藉着溶液的顯現效果。
驚鴻一睹之下,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雙漠然的黃金色的眼簾,看見了它凸起的嘴囊之中無力露出的半隻腳的盧西恩。
嗚嗚……
低聲的狼叫響起,卻再也沒有孤狼的氣勢,反而有了些落荒而逃的土狗風範。
然後一切歸於的沉寂。
因爲那蠕動着,凸顯而出的舌頭如同鞭子一般將皮爾斯勾住,倒轉了回去,將其包裹在了緊密的舌腔之中,那舌頭之上分泌出的強力麻醉效果的毒素令其失去了掙扎的餘地。
結果,什麼樣的夙願,也不過是一場空談。
在突如其來的外力因素之下,所謂的命運,大概書寫便只有盧西恩被獵殺者捕獲了吧。
畢竟狼人們的奮起掙扎,更像是來自土狗幼崽的呻吟,爲了呼喚哺育者而存在的叫喚。
這樣的事情在整個城市之中發生了許多許多,只是不同於狼王盧西恩這邊相對於溫和的侵略,那邊是直截了當的殺戮。
畢竟,躲藏在橋洞之下的流浪漢,隱匿在警局在街道上巡邏的巡警,在屠宰場工作的員工,甚至於在街頭偶然路過的毛髮旺盛的男人都有可能是狼人感染而來的裡坎狼人。
而針對於這些在社會上具備着一定關係,與社會連接緊密的狼人,獵殺者也唯有堂而皇之的將其殺死了。
於是,一時間,警署之中接到了數起離奇失蹤,死亡的案件報案,但就連警署之中也有這樣的人存在,這讓他們難以執行。
尤其是偶然被監控錄像拍攝下來那些人變換成狼人的記錄。
這加大了警員的恐慌,一時間人人自危,最終在上級警署的要求之下被強壓了下來。
*
吸血鬼莊園之中,
黑影武士再一次充當起了辛勤的園丁以及建築工人。
他們在四處搜尋着,時不時將一些古樸的書籍吞入了陰影界域之中,他們在抄家,在將吸血鬼城堡之中屬於血族的文化印記給收攏在一起,然後放置在星海基地臨時開闢的收容之所。
在世代進步之後,對於古籍的收容除了採取定期的維護孤本之外,還有對其的文字在記錄的轉錄。
魏無道所佔據的一個又一個的世界,若是沒有其的歷史記錄,涉及的文化,媒體,乃至是種種智慧結晶書籍的記錄豈不是可惜了?
畢竟若是放之不管的話,又是一個世界淪爲了平凡,淪爲了無人知曉的過去。
就像是那無數未被發現便滅絕的瀕臨滅絕的生物……如果不能花費大精力來讓其生存下去,那麼最起碼將其浸泡在馬爾福林之中充當教學的器材也是挺好的。
更何況,這個世界之上還有這克隆技術以及低溫保存的冬眠技術。
世界之上浩瀚的生命物種,若不遺留在人類的文明史上點綴一番,未免有些太可惜了不是。
魏無道收回望着黑影兵團的目光,低聲對着身邊的格溫,吉爾說起了玩笑來。
引得兩位美人咯咯直笑,暫時忘卻了些許的不好的記憶。
他們正在莊園之中休閒的逛着,等待着雪莉以及傑克的歸來。
雪莉,在抓捕到了亞歷山大的僱傭兵之後,魏無道便安排其前往抓獲永生者的存在了。
畢竟這一家子異種可是最爲優良的對比實驗體呢。
完美之血的前後變化——亞歷山大與邁克爾。
完美之血對病毒的兼容效果——亞歷山大與馬庫斯,威廉。
狼人病毒的演變經歷——威廉與狼王盧西恩。
吸血鬼病毒的等級演變以及沉睡休眠的影響——馬庫斯,維克托,艾米莉亞以及瑟琳娜。
十分的美妙不是嗎?
這樣的時光過得飛快,等到日暮西斜。
一輪紅日悄悄的爬上了枝頭之際。
雪莉與傑克帶着沉甸甸的收穫歸來了。
那一個個隱匿在光影之下的獵殺者吞吐着溼熱的空氣,令得四下充滿了某種奇怪的氣氛。
而在湯姆的遙控之下,兩具人影被獵殺者反哺了出來。
正是馬庫斯以及亞歷山大。
魏無道輕易的進行了血脈採樣之後便再次將這一家人送到了生化實驗室之中。
當然,被黑影兵團尋覓到的狼人始終威廉也在其中。
畢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不是嗎?
*
一日後,
瑟琳娜在火車站之前徘徊着,原本蒼白的臉色有着從未有過的紅潤。
她披着碎髮,迎着風四下張望着。
那妙曼而纖細的聲音在寬大的風衣以及緊身的皮衣包裹下越發的誘人,往來經過的路人時常又投下垂涎目光的單身男人。
但他們往往從纖細的足部往上瞧着,看見了如同蜜桃一般誘人的翹臀之後還會不知滿足的往上,知道瞧見了那被光滑的油光突顯而出的美麗胸脯,他們纔會止步。
而不止步的男人會滿懷期待的瞧着她的臉。
但很可惜。
他們所看見的並非是一個清麗而充滿誘惑的冷豔麗人,而是一個有着花白頭髮,臉上悄然浮現了皺紋的女人。
之所以稱爲是女人而非是麗人,甚至於美人的原因是其已經失去了可以被成爲美人的歲月,只留下了凸顯其性別的特徵。
那意味着她的生理性別,僅此而已。
充滿誘惑的身體,帶着老態的臉面,
如此年輕而蒼老的詫異的出現不由得令人有些懷疑,她是否患上了容顏早衰的病症。
然而瑟琳娜卻知道,不是的。
她不過是回返了青春,變作了自己許久未曾體驗過的人類的生活罷了。
陽光照射在身上真的很溫暖。
從頭到腳都繕發着慵懶,透露着令人想要在這陽光之下沉醉的味道。
瑟琳娜想着,再次呼吸了一番夕陽之下的空氣。
就是尾氣多了些。
呼吸着,瑟琳娜漸漸的感到了胸口有些氣悶,於是她捂住了胸口,輕輕的咳了起來。
而後,她的挺翹的胸脯也漸漸的低垂了下去,緊緻的皮衣上也不復原本的圓潤與光澤。
我是要死了嗎?
瑟琳娜有些百無聊奈的想着,將手背在了身後,在火車站前的門柱角落之中坐了下來。
她的手上,血熱的印記滑落,滴落在了地板之上。
才享受了不到一天時間的陽光,她便覺得人生多了許多的美好,但未曾想到,就要死了。
她本來在這裡是像等候着艾米莉亞的出現的,但現在看來……
好像等不到艾米莉亞的出現。
血族……血族……長生的她們也將面臨着短生種的宿命了嗎?
瑟琳娜想着,看着日益紅潤的夕陽舔了舔有些乾的脣。
六百年來的生活漸漸的浮現了心頭……從小時候無憂無路的生活,到十五六歲時遭遇了維克托時的憧憬與恐懼,再到兩三年之後父母家人被狼人所殺時的孤獨無助,以及憎恨,被轉化成血族之時的極樂痛苦。
再就是漫長的六百年毫不間斷的訓練以及獵殺狼人的時光。
我的人生可真的是糟糕透頂了啊。
瑟琳娜想着,有些渾濁的目光閉上了眼睛。
她要好好歇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