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方以軒不止一次給這位謝紫盈府上送過東西,開始她只是以爲方以軒在外面養了一個侍妾。
那時候,方以軒已經將唐子琴捧在了手心,對她已經是十分的寡淡,所以說起給謝紫盈送東西時也從不避諱,甚至有時候還讓她做一個參謀,問她送什麼東西會討女人歡心。
當時的自己爲了愛情,竟然大度到可以容忍方以軒所有的一切,包括替他出謀劃策。
不過,後來有一次的事情改變了唐子煙的想法,原只是聽到有人向方以軒稟報,說有一個吸大煙的男子不時糾纏這位謝紫盈,當然方以軒只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把那個煙鬼拉到沒有人的地方,打死便是。
後來,她多加留心,才知道方以軒只不過是在變向的給白應煥送禮,他深知白應煥最喜歡這個小妾,所以採用這樣的手段賄賂白應煥,以避免朝廷的監管。
半晌之後,張勇纔有些吞吐地說,“回大小姐的話,謝紫盈曾與我親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她嫁作他人婦……”
“你也正是爲此事才吸了大煙,對嗎?”唐子煙回眸,已看到張勇臉上一片傷感籠罩,頗有些不忍心再揭傷疤,但有些話還是要說明白,“我想,我可以幫助你們重新在一起,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願意,我怎麼不願意……!”張勇有些急切,看到唐子煙臉上淡定如常的氣色,彷彿有些愧疚自己的沉不住了,轉念間臉色又是一暗,“只是她嫁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白應煥……”
說到這裡,張勇突然若有所悟,睜大眼睛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唐子煙,“大小姐,這些事情是不是早就在你的預料之中,你救我,也正是爲此事做打算!”
唐子煙並不想隱瞞什麼,既然如今張勇已經自已貼身隨從,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他,停下步子,轉身看着剛剛恢復了的張勇,“許多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我可以給你一個事做,但能讓她回心轉意的唯有你纔可以!我也希望,這會幫到唐府,希望你不會介意我這個私心!”
當時的事情已經十分明白,謝紫盈喜歡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才同意嫁給了年邁的白應煥,這一度讓窮困的張勇氣憤交加,至此後才吸食了煙土。
現今了雖然是唐子煙身邊的隨從,但他到底能給謝紫盈什麼?
“大小姐,如果我不能讓紫盈回心轉意,是不是唐家的官司也會慘敗?”張勇有些擔憂,他與紫盈之間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可是如若害的唐家敗了官司,那豈不是要罪加一等?
唐子煙默然一笑,轉身悠然往後院走去,幫張勇只是成人美事,順手拈來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讓方以軒知道,她可以讓他置身於天堂,也可以讓他墜落到地獄。
唐府贏了官司自然會得到不少的賠償金,更重要的是,將會一石二鳥同時打擊到方以軒和白府,讓他們知道,惹了她唐子煙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剛剛推門而入,就看到伶雲和小梅剛從房間出來,看到唐子煙時同時都鬆了一口氣。
瞧到唐子煙身畔的張勇,兩人相互一笑,“原來是張公子陪着大小姐出去了,我們還以爲大小姐又失蹤了,正準備稟報老爺呢!”
唐子煙也不理睬伶雲的打趣,徑自走進房間,並吩咐伶雲,“讓廚房做些好酒好菜了,我們要給張勇慶祝一下,慶祝他獲得重生!”
伶雲和小梅同時應了,滿臉歡喜直奔廚房,站在門口的張勇則是一臉感激,“張勇謝過大小姐!”
“不必言謝,以後好好做事就是了!”聽得窗外有一聲炮竹聲響,唐子煙擡眸望向窗外,覺得時間真快,轉眼已經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
那些日子一度因爲艱難而過得舉步維艱,日夜漫長,如今卻似水一般無聲滑過,轉眼又是一年,而明年自己就是十五歲及笄之年。
心中如千帆過境,細數來除了身邊這幾個最爲親密的人,唯一牽掛的也只有宿墨,也不知道此時熙國是什麼情形,是已風平浪靜,還是刀光劍影?
感嘆一番,聽得伶雲和小梅談笑着進門,唐子煙纔回過神來,“子安呢,怎麼不見他?”
“回大小姐的話,三門的唐程過來,說帶着子安去玩鞭炮!”伶雲擡眸的時候,已經看到唐子煙臉色忽地一變,她立刻覺得自己不該如此大意,子安每次跟那邊的孩子玩都會受傷。
想至這裡,她忙地轉身出門,“大小姐,我這就去找子安回來……”
“不用了,先吃飯,一會子安會自己回來的!”這個時候,她已經在唐府裡有了一定的位置,唐俊不傻,不會在這個時候再動什麼手腳,所以到不必太過擔憂子安的安慰。
果然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唐子安一臉歡悅回來,看到桌子上擺了好多菜餚的時候,伸手就要抓着吃,被唐子煙一把打開,“沒規矩,這麼多人都在呢!”
唐子安吐了下舌頭,被伶雲帶着洗手。
唐子煙讓所有的人都圍桌而坐,這對於伶雲和小梅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唐子煙卻說,“從此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們在外是奴婢下人,回了我們的小院,就是我的兄弟姐妹。從此往後,我不會讓你們受任何人的欺侮,更不會讓任何人來無故傷害你們,但前提是,我們都必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明白了嗎?”
伶雲深知自家小姐最近的變化,所以也不以爲奇,但小梅子和張勇卻是第一次聽到主子這樣對下人說話,一時錯愕,直到最後伶雲使了眼色,兩人才十分感激地坐下。
午飯吃的其樂融融,連小梅子和張勇也不那麼拘束,似乎開始適應了主僕同桌的情形,開始說笑起來。
看到這些對自己真心的人如今都安然坐在這裡,唐子煙心裡感覺到無比的滿足。
不嫁又如何?此時她的世界已經不需要別人來點綴,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將最心愛的人保護,讓唐家的基業變得更加穩固。
已是數九寒天,但這一年,天氣似乎都沒有往年那般冷。
屋子裡的火盆炙熱,時間在更漏的簌簌流動之中悄然而逝,東方曉白的時候,伶雲第一個起牀叫醒了唐子煙,“大小姐,起牀了,今天還要去衙門,與白家對簿公堂。”
唐子煙在五更天時就醒了,等到伶雲進來的時候,她已經將公堂會出現的所有情形都在腦海想了一次,無論如何,她不會讓白家再有任何反擊的機會,這一次,她要將白家那種狂妄自大一招滅掉。
掀被起牀,伶雲將一件青藍色的雲紋縐紗袍套在身上,穿上之後,唐子煙顯得十分的莊重,肅然,叫人望之起敬,再加上唐子煙本身冰肌雪骨,看到的人更不敢起絲毫不敬之心。
唐子煙頗爲滿意地讚賞伶雲,“現在做事用了點心思,果然不一樣!”
伶雲臉上立刻有些赧然了,手中的桃木梳微微停頓一下,才抿嘴笑,“主子這樣聰慧睿智,做奴才的也得用點心,省得被人說主子聰明,用了一個蠢奴才!”
一句話逗笑了唐子煙,眸子點了點伶雲,“你現在嘴是越來越貧了……”
“是,都是跟宿墨公子學的!”伶雲話音一落,立刻明白自己又說錯話了,之前主子與宿墨公子的事情現在還是未解之謎,可是她偏偏要戳人痛處。
見伶雲低頭,唐子煙語氣輕淡地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必這樣遮掩,如今宿墨公子已經回到熙國,現在恐怕正在爭奪皇位之中,你說他也聽不到不是!”
雖是一句玩笑,但伶雲聽出其中的蒼白,當下只好忙着替唐子煙綰好髮髻,望了望鏡中美麗的唐子煙說,“馬車已經備好了,奴婢和張公子坐另一輛馬車,小梅子陪公子在府中看書,奴婢已經做了吩咐,今天誰來找也不準公子出去!”
“嗯,做的好!”唐子煙起身往門外走去,伶雲緊跟其後,今天這場官司恐怕是一場惡戰,只是不知道小姐會用什麼樣的方法贏這場官司。
出了門外,張勇已經在門口等候,看到唐子煙出來,立刻上前道,“大小姐,今天我來趕車,讓伶雲侍奉大小姐就好!”
唐子煙點頭答應,由伶雲攙扶坐進了車轎,等他們來到衙門的時候,許多樑京的百姓已經在門口圍觀等待,這場官司打了這麼久,誰贏誰輸對他們來說都是十分期待的事情。
樑京四大商家如今除了楊家,都與唐家有了糾葛。白府的嫡女被休拒決再賣木柴給唐府,而方家則是三娶唐府嫡女不成,現今與唐府也已經反目,如今所有人都想知道,唐府要如何與這兩大商家對峙。
奉天府三個大字**無比,唐子煙擡眸看了一眼,緩步走進了衙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