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邊境某區,賭場酒店。
龍杍敲門而入的時候,龍翼一個人坐在賭桌前一邊抽菸一邊握着幾張牌,面前堆着一大堆籌碼。
“少爺,吳司令他們到了。”
龍杍的話音剛落,一名皮膚黝黑,大概50歲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緊跟其後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光頭男,最後一名是個長着滿臉絡腮鬍只露出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的男人。
“我就說T國機場那場意外怎麼會是龍少爺呢?”光頭男率先開口。
“所以說傳言不可信啊。”
“龍少爺好久不見,不知這次請我們幾個過來有什麼事?”
“確實是好久不見。各位司令看起來過得不錯嘛。”龍翼放下手中的牌站起來。“各位有沒有興趣跟我玩幾把?”
“龍少爺,沒事你不會請我們幾個出來。還是先說事情吧。”皮膚黝黑的男子道。
“我就喜歡各位的爽快。”
龍翼將幾位請到了旁邊的沙發上,遞上煙後便清了場。
“我想知道,最近羅士金是不是回來了?有沒有什麼動靜?”
“他不是跑到北美去了嗎?”光頭男驚訝道。
“是啊,我還聽說他跟Mark合作想要拿下南非市場,不過,烏達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在那邊損失了不少人力。”
“龍少爺,聽說你們還給烏達提供了不少貨?”
“實不相瞞,T國機場那輛專機確是我的。”龍翼吸了一口煙後慢條廝理地道。“我龍翼在這條道上做生意這麼多年,多多少少總會得罪一些人,想要我命的人也很多,但是敢在我的地盤上冒這麼大風險不需一切代價炸燬我專機的人除了羅士金,我猜不出來還有誰。”
聞言,幾人都驚訝不已。
“事實上,我在沒抵達機場前就被人伏擊了。後來我將計就計沒去機場。”
話他只說了一半,他哥的車隊確實在前往機場的路途中被人伏擊了,但是他跟龍梓卻失蹤了。
他們在後來找到了龍羿他們被丟棄在郊外的車子那裡取回來彈殼發現出自SY軍火庫,當然SY是世上最大的兵工廠,全球大半的軍火武器都是出自他們之手設計生產的,並不能說明是哪一方人馬狙擊了他們,也不能說明龍羿與龍梓落到哪一方人馬手裡。
但據他得到的可靠消息,羅士金有在T國出現過,然後遍尋不見蹤影了。
羅士金之所以跟Mark合作,一是想獨吞北美、南非市場,另一則是想回來報仇搶回自己的地盤。
羅士金當初被剿了老巢,自然與他們兄弟離開不關係,但是他的地盤如今是在座的各位瓜分去的,他要回來尋仇搶回地盤,肯定會找上他們幾個的。
要不然,他也沒必要請他們過來,可如今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沒發生什麼大事?
難道人不是Mark與羅士金他們擄走的嗎?
“我這邊是沒有收到姓羅的消息。”
“我這也沒有啊。”
“龍少爺,以我們這些年的合作關係,如果有羅士金的任何消息,不用你請我們出來,我們也會通知你的。”
“就是啊。我們能幹掉羅士金,還多虧了龍少爺。”
龍翼沉吟了一會後點點頭,“我相信各位。不過,既然勞煩大家出來一趟,今天各位在場子裡玩的都算我的。我還有事情就先不陪各位了,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聯繫我。”
龍翼離開房間,回到套房裡,雲飛揚正站在窗口邊抽菸等他。
他回過頭來,龍翼忽然怒意匆匆地衝了上來,朝他揮拳過去,雲飛揚反應過來後迅速地回擊,兩人誰都沒佔到便宜。
“哪根筋抽了?”雲飛揚吐出煙不爽道。
“我才問你哪根筋抽了?要不是你上次截了我們的貨,又給姓羅的免費送軍火,我老大現在能被他們搞到毫無音訊?”龍翼咬牙怒道。
聞言,雲飛揚也毫不客氣地指出來:“龍羿不欺負我妹妹,我會找你們麻煩?”
龍翼:“你妹是我老大從Mark的地下人口市場救回來的,OK?”
雲飛揚冷笑一聲:“龍羿沒有其它目的會這麼好心去救一個陌生人?”
龍翼:“不管我老大有什麼目的,總之他先救了你妹妹是事實。”
雲飛揚哼一聲:“他欺負了她也是事實。不要把事情怪到我頭上來,要怪也怪你自己行事不夠小心,要不然能被羅士金的人捉回去還要你哥去救你?你要不是這麼明目張膽地給烏達供貨,讓Mark損失巨大,他也不至於惱羞到這個程度來你們的地盤上覆仇。明明是你闖了不少禍,怎麼每次出事的人都是龍羿呢?”
龍翼聞言,咬着牙不出聲。
是啊,爲什麼出事的不是他,是他老大呢?
小時候,他經常傲嬌地說要保護他老大,可是長大後每次出事都是老大。
雲飛揚看他不言,繼續道:“現在是要找你哥重要還是算舊帳重要?”
這舊帳是算不清了。
不管什麼多少是非恩怨,如今算來都沒有意義,因爲那對男女已經是一對夫妻,還有了孩子。
他雲飛揚理解他現在的心情,所以不跟他計較那麼多。
龍翼鬆了手,走回沙發坐下來抽出一根菸點上,“半路襲擊我老大他們的迫擊炮確是從你們的兵工廠出的,現在還查不到是誰嗎?”
雲飛揚走過來,坐到他對面:“查到這批貨是出給誰的很容易,可是他們有沒有轉手或被別人劫了這個就很難查了。但這個事肯定跟Mark脫不了關係。”
“烏達真他媽沒用,上次竟然沒幹掉這雜種。”龍翼怒罵道。
Mark這雜種野心太大了,先是找殺手幹掉了在牢裡的非洲頭號軍火販克里斯,再狙擊佔據歐洲,南美大部分市場的最大軍火商肖恩,沒能成功幹掉肖恩後又與羅士金合作去動烏達的地盤,不管成功與否,下一個目標就是龍氏的地盤了。
龍翼當然不會這麼坐等他來幹他,所以跟烏達合作,還給他供了一批好貨想讓他們幹掉Mark的,結果他們兩敗俱傷,誰也沒佔便宜後,Mark這賤貨直接來陰他們了。
但不管怎麼樣,他承認,他明目張膽地給烏達供貨的舉止確實是惹惱Mark了。
之前Mark找過他哥,想與他們聯手佔了非洲市場,他哥沒興趣跟他合作,如今他又出頭供貨給烏達,這不是擺明了要與Mark作對?
他這種小人,不拿他們報仇怎麼甘心呢?
“總之,你哥現在不是在Mark手裡,就是在烏達手裡。兵分兩路,你去找Mark,我去找烏達。”
雲飛揚站了起來,直接往外走。
“喂,你不要告訴我,你單槍匹馬去找烏達!”
龍翼朝他吼道。
“難道還要帶上你嗎?抓緊時間吧,那傢伙我認得,他不敢對我怎麼樣。”
雲飛揚瀟灑而去。
登機前,他打了個電話給小女友。
司徒瑤接到雲飛揚電話的時候,正在VIP候機室等待登機回B城。
T國官方寄回來的DNA證明報告裡沒有龍羿的名字,情緒一直處於崩潰邊緣的雲錦溪終於也安定下來,有龍家人陪着,她們自然是放心了,所以,她與姜恬也劃了機票回學校。
“飛揚哥,我好想你。”
司徒瑤抱着手機撒嬌。
“我也想你。”男人的聲音多了抹溫柔,“小溪怎麼樣?”
“嗯,今天已經好很多了。等會我就回B城了。你那邊有沒有龍哥哥的消息?”
“我要去一趟約翰內斯堡。”
“南非?”
“是。”
“龍哥哥在那邊嗎?”
“一半的可能。”
“還有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龍翼那裡。”
“那龍哥哥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嗯,他們不會現在就讓他有事。”
“那你跟誰一起去?會不會很危險?”
“瑤瑤……”雲飛揚低低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嗯?”
“好好照顧自己。”
聽了這話,司徒瑤不開心了,“我要你答應我,一定要安全回來,這樣才能好好照顧我,我是你的人了,不許你撒賴的。”
雲飛揚低沉一笑,“好,不撒賴。回來就娶你。”
“飛揚哥……”司徒瑤鼻子有些酸酸的。
“瑤瑤不許哭。我去非洲那裡挖個三千克拉的鑽石回來求婚,好不好?”
聽聞小女友聲音變了,雲飛揚輕哄着她。
司徒瑤吸了吸鼻子:“好。你要記着,你欠我一顆三千克拉的鑽石。”
-
姜恬是在司徒瑤接雲飛揚電話的話去的洗手間,沒曾想到會在走道上碰上龍震恆。
“小恬,好久不見。”
龍震恆開口道。
姜恬努力剋制自己心中的震憾,低下眉眼,有些疏離地叫了聲:“三叔。”
讓她與他直視,她覺得壓力特別大。
自從數月之前最後一次見面之後,他們之間再無任何關聯,連他的名字都很少聽到。
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早已淡在心底。
她知道什麼叫天地之別。
她想忘的,太遙遠。
而遊戲,她玩不起。
所以,遠離是唯一能做,應該做的。
她有意疏離的態度,龍震恆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只是,他表面未有任何變化,聲音也是如常,“我趕飛機,再見。”
姜恬也回了聲:“再見。”
-
姜恬沒想到,她與龍震恆互道再見之後,竟然又再見,在頭等艙裡。
都怪司徒瑤,她本來要坐經濟艙的,可她每次都要給她升艙,拒絕一次她不理你,再拒絕兩次她大小姐就發脾氣。
與她兩次往返G城都這樣。
這與她的消費觀念與水準不符合,可她大小姐非要這樣做。
她只能選擇一樣,要麼同意,要麼友盡。
她想還錢給她,她說,等欠夠一百萬再還。要不然她司徒小姐嫌少。
欠一百萬?
她這輩子要跟她坐多少次飛機纔會欠她一百萬?
她在心底無奈與嘆息的時候,司徒瑤已經朝龍震恆飛奔過去——
“震恆叔叔,您怎麼也在這個航班?”
龍震恆與司徒家關係深遠,司徒瑤的大哥司徒浩南與他又搭過班子,兩人關係非常好,司徒瑤與他也是很熟的。
所以,看到他時很驚訝,原本與男友話別而不捨難過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龍震恆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書本,“私事回了一趟家。”
司徒瑤不請而坐到他面對,雙手託着下巴:“是因爲龍哥哥的事嗎?”
龍震恆點頭。
“這兩幾天我們都在龍家陪着小溪怎麼沒見到您呀?”
龍震恆:“時間緊。”
事實上是,他們的車子在龍家大門口相會了,他與老爺子談了半個小時,去看了小溪與龍雪兒後又匆匆忙忙趕到機場了。
“那您去B城做什麼?開會?調研?”
龍震恆淡淡道:“工作。”
司徒瑤最不耐煩聽他們談工作了,還好龍震恆也不可能會在她面前談工作的。
“叔叔阿姨最近都好吧?”龍震恆又淡問了一句。
“他們好得很,將公司的事情都丟給我二哥,他們倆正準備環球旅行去。”
司徒瑤祖父是從政的,她父母都從商,她上頭三個哥哥,大哥從政,二哥三哥接手了父母事業。她是家裡最小的一個,是父母40多歲的時候才意外有的,自然是倍受寵愛的,母親與二哥三哥對她基本上除了寵,沒別的。父親與大哥管她就得比較嚴格,特別是大哥,對她的管教分分鐘都有可能凌駕於父親之上的。
所以,當龍震恆不經意地提起她大哥司徒浩南時:“你大哥知道我最近在B城,也知道你經常去雲家,讓我有空……”
他話還沒說完,司徒瑤直接打斷他。
“震恆叔叔,我的小夥伴在那邊等我,我不打擾您了。”
說完後,司徒瑤利落地起身跑回到姜恬這邊,兩個小女生開始細細碎碎地說着話,龍震恆挑了挑眉毛後繼續看他的書。
飛機起飛不久後,司徒瑤說要寫郵件給男友,便埋頭在筆電裡敲敲打打起來。
姜恬拉上眼罩,塞上耳塞聽英語。
只是哪怕她不聽,不看,卻總覺得時不時有一道視線掃在她身上,一閃而過。
下了飛機,龍震恆的司機已經在等他,客氣地跟兩個小女生說了聲再見後,他便走了。
司徒瑤與姜恬坐計程車回學校。
而此時在法國南部某小鎮的紀初夏還未從睡夢中醒來,小木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爲了不讓電話聲吵到牀上還在酣睡的小姑娘,龍震霆在電話響第二次的時候就起來了。
這陣子,他關掉手機,切斷一切與外界的聯繫。
前幾天兩人外出吃午餐時在新聞上看到T國飛機爆炸事件後,他打了電話回去詢問,後來留了這邊的電話給路竟,當然,沒有什麼特別重大的事情,路竟是不會打過來的。
他披了件睡袍出去接電話。
“七爺,事情爆出來了。”
“從哪裡爆出來的?什麼程度?”龍震霆聲音冷靜道。
“今天凌晨三點,國外的某社交媒體開始傳開,國內媒體目前開始傳,我已經讓公關部門去協調處理……”
“馬上讓律師團發表聲明,否認所有一切說法,對於歪曲事實並對龍氏集團形象造成惡劣影響的造謠者追究法律責任……”
龍震霆交待完後掛了機,馬上撥打徐靖安的電話。
“震霆,你最近跑哪去了?”
“上次參與我那份報告的醫生是不是隻有靖柔?”
爲了將保密做到最徹底,從抽血到檢測到出報告,都只有徐靖安從頭跟到尾,就連負責檢測的靖柔都不知道那兩份血液是誰的。
那,爲什麼會有另一份與他燒掉的一模一樣的報告出現在網上?
“對,是靖柔親自做的報告。”
“你馬上去查,從血液送進實驗室到出報告其間進入的所有人。”
“發生什麼事了?”徐靖遠很是驚訝。
“有人故意在國外的社交媒體公佈了這份報告,老太太那邊你幫我看着,千萬不要讓她知道這事。”
徐靖安雖然很震驚,但很快冷靜下來,“我馬上去查。你們現在在哪裡?”
“國外。”
“那你暫時不要回來。”
“我知道。”
龍震霆掛了電話,伸手抹了把臉,返回臥室,紀初夏正坐在牀頭,正用剛睡醒而有些朦朧的眼神望着他——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誰打來的電話?”
龍震霆壓抑住內心翻涌的情緒,想用最平常的語氣跟她說話,卻發現自己喉嚨有些發緊,“吵到你了?”
“沒有。誰這麼早打電話過來呀?”紀初夏搖了搖頭嬌憨道,剛纔她睡得迷迷糊糊中就知道他在講電話,但是說些什麼她根本沒有聽清。
龍震霆微笑着走到牀邊,坐下來,伸手將她凌亂的髮絲撥到腦後,“一點公事而已。現在還早,要不要再睡一會?”
“不睡了。我想吃你做的可麗餅。”
“好。給你做可麗餅。”他低頭,在她額上印下個溫柔的吻,“自己去刷牙洗臉,出來就可以吃東西了。”
“你抱我過去。”
“賴皮。”
他颳了下她的鼻尖,掀開被子將她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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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夏在浴室裡慢吞吞的刷牙洗臉,龍震霆在廚房裡熟練地地往盆子裡倒麪粉,打雞蛋,加鹽,然後從冰箱裡取出冰牛奶混了進去,左手用大勺子攪拌,右手脫掉手套拿出已經開機的手機一邊上網查看新聞。
社交媒體上爆料的內容有六張照片—
第一張是他與夏夏十指緊扣一邊逛夜市一邊親密地分享食物。
第二張是兩人一起上車。
第三張是兩人一起進了公寓。
這是前面三張的照片,明顯是那天晚上偷拍的,不是他的人抓到的用專業攝影器材拍的那交學費,而是手機,但是他們的臉拍得很清楚,擋也擋不住。
第四張就是那份DNA證明書……
DNA報告是匿名的,但是上面配的那段文字,直接指明道姓地將他們推到風口浪尖,加上前陣子因爲拍電影宣傳,時下大部分的年輕人都知道紀初夏這個人,知道她所在的學校,所以評論區下面的評論內容更是簡單粗暴得很,各種謾罵,各種篤定,各種爆料她在學校如何,如何,各種猜測她忽然請了長假,電影也停拍的原因,當然更少不了各種難聽的字眼……
他略了略看了幾眼便看不下去了。
後面兩張照片是一個由全都是數字及字母組成的ID發上來的,是他與夏夏在這個小鎮的湖邊擁抱親吻的照片,大概是遠處拍攝,畫面看着很唯美,不過他們的正臉都沒有露出來,只是熟悉他們的人一眼就可以認出來。
他們來這裡渡假的行程明明沒有任何人知道,那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照片出現在網上?
照片他倒是沒那麼氣惱,他氣的是那份DNA報告,怎麼可能會出現?
到底是哪裡問題了?
那個Don現在還沒有消息,真是讓他格外的焦慮不安。
當耳邊傳來一陣陣拖鞋的‘嗒嗒嗒’聲時,他悄然地將手機放進褲子口袋,伸手將放在一邊的朗姆酒倒進盆裡,然後加糖,油……
“肚子好餓啊,還騙我說洗涑出來就可以吃了。”紀初夏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身撒嬌道。
他低下頭看着那兩隻纏在他腰間的柔白手指收斂起臉上暴戾的神情,語氣平復如常,“再等五分鐘,OK?去外面等我。”
“不要,我要在這裡看你做。”
她死皮賴臉的不肯走,兩隻原本纏在他腰間的小手向下移了移,不經意意到他褲子口袋時,她張開五指抓了過去——
“咦,你進廚房還帶着手機做什麼?不是說在我們結束旅遊之前都不開機的嘛?”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小手伸進了他褲子口袋,在他身子一繃正想開口阻止她時,手機已經被她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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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想賴帳不更了,但忽然被人提醒了一下全勤,馬上屁顛地來更了。麼麼麼麼麼麼麼達,萬年一次二更,是不是來點掌聲鼓勵一下?惡意的掌聲本仙君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