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裡恩重新清醒過來的時候,面前只有一枚尖錐模樣的極冰碎片正靜靜的漂浮在自己的面前。淡淡的冰霧晶瑩透徹,散發着強大的寒氣。只是靠近這極冰的碎片,就能夠感覺到一陣凍徹靈魂的寒冷滲入體內,讓裡恩忍不住渾身一陣激靈。
嚥了一口唾沫,裡恩伸手輕輕攬住了面前的極冰碎片。
極冰,裡恩曾經在嚎哭深淵之下見到過,只是,那裡的極冰並不如眼前的這塊碎片一樣散發着冰冷的氣息。眼前的極冰碎片,就像是承載了成個弗雷爾卓德的冰冷一樣,也許,凱爾所說的那至寒的神器,就是眼前的這個碎片。
灰色的毀滅氣息將裡恩的手掌包圍起來,從極冰碎片上滲透出來的寒氣都被湮沒,這才讓裡恩避免了被凍傷。
落在地面上,這溝壑萬道的大地已經狼狽不堪,一眼望去,整個鐵棘山脈都幾乎已經完全化作廢墟。林林立立的山峰碎塊聳立在這片大地上,看起來猙獰無比,像是無數的荊棘尖刺一樣從地面上凸起。這座天蜇,已經徹底的被毀滅。
心中輕輕一嘆,裡恩身邊金光忽然一閃,伊澤瑞爾憑空出現在裡恩的身邊。
“喂,裡恩,你沒事吧?!天吶,你們之前到底在進行什麼樣的戰鬥?你知道嗎,剛纔我被你們戰鬥的餘波吹出去不知道多遠,都快回到嚎叫沼澤了。唉,奧術躍遷也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體內的魔法能量都已經徹底的乾涸了。”
伊澤瑞爾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地喘着粗氣。
看着裡恩手中那漂浮着的尖錐模樣的極冰碎片,伊澤瑞爾愣了一下,這才轉頭四周看過去。沒有找到艾尼維亞,伊澤瑞爾這才鬆了一口氣,就像是他所一直相信的那樣,裡恩最終還是勝利了。
“這就是那個至寒的神器寶物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伊澤瑞爾見到裡恩不答話,似乎心情有些低落的樣子。
聳了聳肩,伊澤瑞爾也沒有在意,強撐着身體站起來,伊澤瑞爾滿臉好奇的看着那散發着強大寒氣的極冰碎片。這冰冷的氣息讓伊澤瑞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整個人都瞬間清醒了起來。體內一陣能量充盈起來,這極冰碎片的氣息之中所蘊含的強大的能量,讓伊澤瑞爾不知不覺之中就已經恢復了體力。
察覺到這一點,伊澤瑞爾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極冰碎片,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一下這看起來晶瑩剔透的寶石一樣的碎片。
“我勸你最好別摸它。”
裡恩忽然開口,讓伊澤瑞爾愕然。
“不想死的話就不要摸它,這東西所蘊含的寒冷,不是人類所能夠觸及的。如果不是有毀滅的力量保護着我的手,恐怕現在我的手都已經徹底廢了。這東西,保存倒是一個問題。”
裡恩嘆了一口氣,心情已經調節了過來,頓時有些苦悶的看着手中的極冰碎片。
聞言,伊澤瑞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只是靠近這極冰碎片都能夠感覺到這其中所蘊含的強大的能量與寒意,如果真的用肉體去觸摸的話,也許真的會一瞬間就把人凍死。這東西不可能一直讓裡恩這樣拿着,保存的方法,就成了眼前最大的難題。只是可惜這一點,是裡恩和伊澤瑞爾一直都沒有考慮到的一點。
許久,裡恩和伊澤瑞爾也沒有想到有什麼好的辦法。
“看來,只能讓你帶回去了。我可以用毀滅的能量幫你暫時封印住這極冰碎片的寒氣,只能維持很短的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你用奧術躍遷儘快回到艾卡西亞,讓思維因想辦法存放這東西。至於那至陽的神器寶物,我自己去尋找就好了,我們不能帶着它一起去找至陽的神奇寶物。畢竟兩股能量相剋,萬一到時候發生點什麼就不好了。”
“可是......”
伊澤瑞爾有些猶豫。
但是,伊澤瑞爾同樣很清楚,這也是最好的辦法。雖然心裡面非常擔心裡恩的安危,但是另一方面,伊澤瑞爾很清楚自己的實力雖然在大陸上算是頂尖的,可是在裡恩的面前,自己卻根本就什麼都不是。毀滅的力量很強,強到這個大陸容不下這樣的強者存在,所以,納什男爵最終的下場是毀滅。
裡恩的未來,又會是怎樣?
這個大陸,或者說,這個世界,又能夠容許裡恩的存在嗎?
伊澤瑞爾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信任的裡恩,他珍視着裡恩。至少,作爲一個兄弟,伊澤瑞爾會盡可能的幫助裡恩,哪怕他與這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比起思維因的多智近妖,伊澤瑞爾的見多識廣,同樣讓伊澤瑞爾能夠明白很多的東西,一些思維因都想不到的東西。甚至是,卡爾薩斯,莫雷洛,索拉卡,內瑟斯還有那個虛空的統治者也許都看不透的東西。
這個世界,有着這個世界的規則。
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伊澤瑞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反駁。
從裡恩的手中接過被灰色能量緊緊包裹着的極冰碎片,仍舊能夠感受到,陣陣的寒意從手中傳遞過來。這冰冷的氣息,彷彿能夠滲透靈魂一樣,讓伊澤瑞爾只感覺到靈魂都是一顫。
如此可怕的東西,伊澤瑞爾難以相信自己竟然正拿着它!
“我......回去了,你自己一切小心。如果......唉,算了,如果就連你也遇到了危險,就算是我們去幫你,也只能是託你的後退。”
伊澤瑞爾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自己的實力確實很強。但是,這也只是在正常人類能夠理解的層次範圍內的而已。這個世界上,有着太多的不爲人知的事情正在發生,而掌握着這一切,經歷着這一切的人,他們的實力,就像是裡恩這樣的,纔是真正的接近了巔峰。伊澤瑞爾的實力,在這樣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提。
無論發生什麼,他也只能看着而已。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曾經流傳下來的話,不就是這麼說的麼......
轉身離去,金光乍現,伊澤瑞爾的身形已經穿越時空間,遠遠的消失在遙遠的天際。奧術躍遷施展開來,伊澤瑞爾一瞬間就是數十里的距離,想要回到艾卡西亞,也許根本就用不了一天的時間。只是體內魔法能量的限制讓伊澤瑞爾沒辦法這麼快的趕回去,而裡恩維持在極冰碎片上的毀滅能量,也只能維持三天時間而已。
三天時間,已經足夠伊澤瑞爾趕回去了。
裡恩放心的看着伊澤瑞爾遠去,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來時的方向。
“卡爾薩斯,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又想要做些什麼?”
裡恩眯起眼睛,腳下一動,身形已經躥了出去,幾個跳躍之間,已經消失在遠處。
昏暗的天空陰雲密佈,偶爾有滾滾雷電撕裂這黑暗的天空,將大地照亮一瞬間。原本看起來沉悶卻又平整的沼澤此時看起來滿是狼藉,而那個籠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正靜靜的坐在沼澤邊的一顆枯樹下的石頭上,模樣看起來,就和裡恩第一次見到卡爾薩斯的時候一樣。
踏!踏!踏!
腳步踩下,濺起大片的泥水。
聽到了腳步的聲音,但是卡爾薩斯仍舊沒有任何的舉動,只是靜靜地翻閱着手中的書籍。他的腰間,掛着之前裡恩見到他時他手中的那本書籍,而此時卡爾薩斯手中的,卻是一本看起來十分古怪的紫色封面盪漾着血光的書籍。
陣陣怨靈哀嚎的聲音纏繞在卡爾薩斯的身邊,肉眼可見的一個個灰色的怨靈飛舞着,模樣可怖。
“我知道,你還會回來的。”
卡爾薩斯頭也不擡,只是開口說道。
裡恩點了點頭,在卡爾薩斯的面前止住了腳步。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卡爾薩斯手中的書籍,這本書籍,讓裡恩感覺到心悸。只是短短的一瞬間而已,這種感覺又消失不見,裡恩雖然疑惑,但是也沒有在意。畢竟是當初隨手一招就差點毀掉了整個大陸的莫雷洛留下的書籍,再怎麼可怕,裡恩也不會意外。
“莫雷洛,到底是什麼人?那個虛空的男人,又是誰?還有索拉卡,內瑟斯,艾尼維亞,他們又是什麼樣的存在?艾尼維亞告訴我,這三千世界,不過只是棋盤,萬物生靈皆爲棋子,這又是什麼意思?你,知道的吧!”
“問題太多了......”
卡爾薩斯將手中的書籍緩緩地翻過一頁,道:“我只能解答你前面的幾個問題。莫雷洛,我的師傅,或者說只是利用我來達到他和你產生交集而已。他是至高的存在,在你我的認知之中,是這樣的。那個虛空的男人,同樣如此。至於索拉卡,內瑟斯,艾尼維亞......他們是半神,擁有神之力,卻也擁有人之體,所以爲半神。如果能夠成就真神,他們,就會超越這三千世界的束縛,去往另一個層次。只是,這一切,也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罷了,畢竟他們擁有着凡人無法擁有的神之力。那個層次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就像是我不知道你最後的那個問題,棋盤,棋子,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我所知道的,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多,只是我也明白我的棋子的身份。在莫雷洛的眼中我是,在那個層次的掌握中,我也是。”
卡爾薩斯的聲音無悲無喜,看起啦似乎淡然無比。
裡恩握緊了拳頭,他有些憤怒。
這個傢伙,就像是沒有感情一樣。如此的冷漠,就像是傳言中所說的那樣,卡爾薩斯,就是一個怪物,只對靈魂與死亡感興趣的怪物。在其他的任何方面,卡爾薩斯都不會表露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這樣的卡爾薩斯,讓裡恩惱火。
強忍着衝上去打他一拳的衝動,裡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復下自己激盪的情緒。
“那個至陽的神器至寶在哪裡?”
“我說過了,你去過那個地方。死亡的邊緣,生命的邊緣,交界的地方噴薄着火焰。遠古而來的神明展現神威,化身神鳥,是爲羲和。烈日炎炎,大地如爐,燃燒之處,神明之持。”
聲音落下,卡爾薩斯擡起頭來,神秘的笑了笑。
隨即,卡爾薩斯的身影緩緩的變淡,消失,連同卡爾薩斯身後的古樹與巨石也一起消失不見。
陰風吹來,冰冷的溼氣讓裡恩感覺到不舒服。
“搞怪的傢伙,再見到你,絕對饒不了你!”
裡恩狠狠地啐了一口,只是,裡恩知道,這大概是最後一次見到卡爾薩斯了。
他的任務已經徹底的結束了,雖然不知道莫雷洛到底對卡爾薩斯做了什麼,但是,莫雷洛已經在卡爾薩斯的身上得到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東西。對於莫雷洛來說,現在的卡爾薩斯已經徹底的失去了任何的作用,對於這個知道很多的如同骷髏一樣的傢伙,莫雷洛不可能輕易放過他的。只是,是死是活,這都要看卡爾薩斯自己的本事了,也許,以後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吧。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的事情讓人無法理解......
莫雷洛,到底預言到了什麼,又打算做什麼......還有那個虛空的男人,竟然是和莫雷洛一個等級的存在,索拉卡,內瑟斯,艾尼維亞,他們的身份,更是讓人琢磨不透。
而且,卡爾薩斯最後說的那些話,更是讓裡恩雲裡霧裡,甚至是有些哭笑不得。
裡恩最不擅長的,就是動腦子。
如果伊澤瑞爾還在這裡的話,也許能夠明白什麼。但是,只是裡恩一個人的話,這麼想下去,真的不知道要想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些話的意思。可惜卡爾薩斯自顧自的說完就離開了,裡恩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冥思苦想,細細地回憶自己曾經到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