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之中,人死之後魂魄會渡過三途河,然後踏着彼岸花的碎片飄蕩在忘川之中。如果罪孽深重,那麼花瓣會沉入到忘川之中,黃褐色的忘川水被會卷着這些亡靈登上那十八座有着酷刑的山峰,只有罪孽輕到能夠站在彼岸花瓣之上的時候,纔是能夠踏着這些花瓣登上那奈何橋。
蕭亂曾經看過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名在山峰頂坐死關五百年的老僧終於得到了佛祖的召喚,能夠立地成佛了。而這老僧卻沒有第一時間跟着接引羅漢走上聖山,而是問那接引羅漢自己坐死關是對是錯,是善是惡。接引羅漢不能決定,就只能是回到靈山去請示佛祖,而佛祖的答案很簡單。那就是讓這坐了五百年死關的老僧被這座山峰壓上五百年,因爲這老僧壓了這山五百年。沒說對錯,沒說善惡,說的僅僅是因果。
看着面前滾滾流動的忘川,蕭亂忽然發現,原來一個人的一生是如此的難以評判。是對還是錯,其實並沒有本質性的道理可將。人性並不是數學題,是沒有明顯的界限的,因爲分辨善惡的不過是人心罷了。當所有人都覺得你錯只有你自己覺得你對的時候,那就是對也是錯。而當所有人都覺得你對只有你自己覺得你錯的時候,那就是錯也是對。所謂的對錯,不過是多數人評判多數人評判少數人的看法罷了。
記得小時候看過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村莊之中所有人都是小偷,每一個人都要靠着偷盜過日子。因爲所有人都要去偷,所以不管是誰晚上出門,第二天回來也只有手中的那一點積蓄。整個村莊過的雖然貧困,但是卻很和平。可是忽然有一天,這村子裡面來了一個秀才。
這秀才天天苦讀聖賢書,從來不出門,就算是晚上也是要呆在屋子之中學習。就因爲如此。使得每一個進入秀才家中偷東西的盜賊都是什麼都沒有偷到,而回到家中沒有偷到東西的小偷只能是餓肚子。而有的小偷也因爲此家中沒有遭受到偷竊,不但是沒有損失任何物品,還是偷到了東西。就因爲如此,小偷之中就有了窮富的差距。
富得小偷因爲已經有了積蓄,晚上就不會再出去偷竊。但是這樣卻使得窮小偷更加的沒有東西可偷。久而久之,那些爲了活下去的窮小偷只能是給富小偷打工,用在別的貧困小偷家中偷到的物品到富小偷的家中換取糧食和金錢。就因爲如此,富的越來越富有,而貧困的則因爲互相偷盜而更加的貧困。
最後的結果就是秀才被殺死了,因爲如果不是秀才不去偷。那麼平衡就不會被打破,就不會有窮富的差距,可是秀才雖然死了,但是格局已經決定了下來,不管怎麼做,富的依然是富有的,而窮的。則是越來越窮。
整個過程之中,所有的小偷都沒有錯,因爲他們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本心卻循環着。同樣的,秀才也沒錯,因爲秀才也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去生存的。如果唯一說錯的,恐怕就是秀才沒有適應這個村子,所以纔會被淘汰出局。所有人都沒有錯,但是同樣的,所有人都錯了。
所謂的對錯,其實不過是本心罷了。自覺無錯。何必理會其餘人的看法。可是如果不習慣這個世界,就只能被這個世界所拋棄,這又何嘗不是悲哀?蕭亂覺得自己沒有錯,但是蕭亂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過河。用傳說之中的方法,是拽下一片彼岸花的花瓣。然後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花瓣之上,這樣就能夠過河。
但是蕭亂並不是靈魂,靈魂沒有任何的重量,所以纔是能夠踩在花瓣之上,可是蕭亂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要用這種方式過河純屬是自尋死路,但是蕭亂也不能直接跳到忘川和之中。傳說之中,忘川是由無數亡魂的眼淚凝聚而成的,無數年來,無數的亡靈從跨過三途河走進冥界,在彼岸花的刺激之下想起前生今世,那無盡的悔恨和思念,使得亡靈的眼淚紛紛落下,最後彙集成爲這忘川。
對着星辰許願,那麼星辰都會承載不住思念和願望墜落化爲流星,而這無數亡魂的思念和悔恨彙集到一起,那重量是極爲恐怖的。鵝毛不浮飛鳥不過,這邊是傳說之中的忘川。別說蕭亂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蕭亂進入到大成之境,只要還沒有進入到能夠逆天的聖階,都是沒有可能在這忘川之中游動的。
黃褐色的忘川在流動的時候不斷的翻涌,時不時的會有亡魂從忘川之中冒出頭來對天哭喊,而每當有亡魂出現的時候,在忘川之中都會出現骷髏手臂,把這些哭喊的亡魂再一次的拽入到忘川之中。因爲忘川水顏色深黃,使得蕭亂根本就看不出這忘川之中有着多少的亡魂和骷髏,蕭亂怎麼敢輕易的以身犯險?
就在蕭亂不知道該如何過河的時候,一陣清風忽然吹起,一片潔白的飛絮忽然是飄蕩到了蕭亂的面前。蕭亂伸出手把飛絮接在手中,那潔白的飛絮在碰觸到蕭亂手掌的瞬間卻化爲了飛灰,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的痕跡。猛然轉身,蕭亂的瞳孔立刻急速的收縮了起來!
只見就在血紅的彼岸花海之中,一片片的鮮紅色彼岸花竟然在瞬間變成了雪白的顏色!每一次都有十餘多彼岸花從紅變白,然後迅速的飄散化爲飛灰,根據這彼岸花彼岸花的形狀來看,赫然是一隻只腳印!蕭亂仔細一看,心中的驚異便更加的強盛一分,因爲這化作飛灰的彼岸花,竟然全部都是他剛剛踏過的花朵!這一個個化爲飛灰的變化腳印,赫然是蕭亂剛剛踏出來的!
在這彼岸花海之中彷彿是有着一雙手或是一個人,正在沿着蕭亂的軌跡一步步的走過來!看那樣子,竟然是在逼迫蕭亂度過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