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池溟的臉色絲毫沒有轉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封寒軒一眼,而後徑直拉着百里涼歌揚長而去。
身後,封寒軒看着兩人拉在一起的手,眼底爆發出深深的嫉恨,百里涼歌,總有一天,你會是本王的!
封寒軒在原地站了許久,方纔轉身,徑直進了綠波湖畔的一家酒樓之內。
二樓一間包廂,封寒軒推門而入,窗邊,赫然站着攥緊了手帕正焦躁不安的依娜西。
依娜西聽到聲響快速回過頭來,見到封寒軒,趕忙迎了過去,跪倒在地:“奴婢拜見軒王。”
封寒軒淡淡的“嗯”了一聲,走到桌子旁替自己接連斟了好幾杯茶,這才感覺心緒平復了一點:“說吧,什麼事?”
封寒軒沒有叫起,依娜西不敢妄動,跪着回覆道:“回軒王的話,公主已經決定了將溟王府的秋華作爲陪嫁丫鬟帶去軒王府,軒王,”依娜西說着微微將頭擡了起來:“奴婢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封寒軒皺了皺眉:“說。”
“是!”依娜西嚇得一抖,快速斂眉:“秋華原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之一,後來公主去了溟王府,王妃就把秋華給了公主,奴婢感覺那個秋華動機不純,她一開始就刻意接近好討好公主,奴婢懷疑她在公主身邊是別有目的。”
“別有目的?”封寒軒咀嚼着依娜西的話:“什麼目的?”
“這個?奴婢不知。”依娜西深深地將頭埋了下去:“這只是奴婢的猜測。”
封寒軒看着跪伏在地低眉順眼的依娜西,脣角勾起一抹譏諷,卻很快化爲溫潤笑意,眼神動了動,親自起身將依娜西扶了起來,他的手剛接觸依娜西的一刻,依娜西身體一抖,封寒軒輕輕蹙了蹙眉頭,溫聲道:“你很害怕本王嗎?”
“不是不是,”依娜西連忙否認,擡眼觸及到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又快速低下了頭,臉上飛起兩抹紅霞:“奴婢……奴婢是仰慕軒王。”
“呵呵,”封寒軒輕笑一聲,伸手替依娜西攏了攏耳後的碎髮,而後微微一笑放開了她,退後兩步:“你做得很好,依娜西,本王很滿意。”
當封寒軒剛剛鬆開的時候,依娜西只覺得心頭一空,然而聽到封寒軒的讚賞,依娜西又感覺心頭一熱,連忙道:“那是奴婢應該做的,只求……”依娜西說着嬌羞的看了封寒軒一眼:“只求軒王殿下事成後不要忘了奴婢的好……”
封寒軒哈哈一笑:“這是自然。”說着從懷中摸了一枚玉佩放到依娜西手裡:“這個,送給你,就當你替本王辦事的酬勞。”
溫潤的觸感在手,依娜西面色一喜,卻又假裝推辭了一番:“奴婢是心甘情願爲軒王辦事的,不需要酬勞……”
“無妨,你也可以當做是本王送給你的禮物。”
禮物?
難道軒王對自己有意思?這禮物便是定情信物?依娜西嬌羞的抿了抿脣,脣角的笑意擋都擋不住,用力點了點頭。
封寒軒眸中閃過一絲譏笑,道:“好了,你快回去吧,免得被公主
發現了。”
依娜西點點頭,走到門口,又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此時,封寒軒正在斟茶,如蔥般細膩修長的手指握在泛着碧光的茶盞之上,絲絲陽光透過窗縫打在封寒軒臉上,依娜西瞬間紅了臉,提起裙襬快步出了酒樓。
一直走出去老遠,依娜西的心情也沒有平復下來,她看着手中的玉佩,腦海中封寒軒的臉控制不住的回放,然而過了一會兒,卻變成了巴莫吉美的臉,巴莫吉美冷冷地看着她:“依娜西,還不去給本宮端茶!”
“動作怎麼這麼慢!”
“本宮打死你!”
驀的,場景轉換,巴莫吉美手中拿着一把刀,惡狠狠地看着她:“該死的賤婢,你竟然敢勾引本宮的男人,本宮殺了你這個狐狸精!”
“啊!”依娜西尖叫一聲,猛地驚醒過來,這才意識到此時竟然已經是半夜,依娜西忍不住拍了拍腦袋,從封寒軒將玉佩送給她之後發生了什麼,她竟然一點也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這大半天都沉浸在喜悅中。
剛剛的夢境又一次出現在腦海中,巴莫吉美嘴巴一張一合,對着她又打又罵,依娜西將封寒軒送的玉佩緊緊的握在手裡,暗下決心: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嫁給封寒軒,再也不要被巴莫吉美呼之則來,揮之即去,豬狗不如一樣的活着!
翌日,巴莫吉美見依娜西臉色不太好,忍不住皺了皺眉:“本宮就要成親而來,你哭喪着臉幹什麼?”
依娜西連忙在臉上堆滿了笑意,道:“公主恕罪,奴婢是因爲昨天晚上在想公主出嫁的時候要怎麼打扮纔好,想得太入神了所以沒怎麼睡好,求公主恕罪!”
巴莫吉美白了依娜西一眼:“這些事自有專門的喜慶丫鬟負責,你操心個什麼勁兒?”
“奴婢是因爲公主要出嫁了替公主感到高興,所以一時間忘了,公主……”
“行了,”巴莫吉美揮了揮手:“出去吧,把秋華叫進來,本宮要讓她替本宮斟酌斟酌選那一套頭面比較好!”
依娜西縮在袖中的手驟然緊縮,這纔多久,公主竟然就對秋華信任到如此程度,反而對她如此冷淡!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依娜西恭敬的俯了俯身體:“是!”
等走出了巴莫吉美的房門,依娜西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回頭深深地看了巴莫吉美的背影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兩日時間很快過去,今日,便是巴莫吉美與封寒軒大喜的日子,不過剛剛過了夜半,時至丑時,巴莫吉美便被一衆下人叫了起來,替她梳妝打扮。
巴莫吉美心情有些激動,還有些緊張,一開始都是順利配合着丫鬟們,任由她們替自己上妝,梳頭,然而,到了辰時,巴莫吉美開始有些撐不住,她困得厲害,偏偏這個時候她是絕對不可以睡覺的,巴莫吉美心情開始鬱悶下來。
“快點快點,速度怎麼那麼慢,你是烏龜變的嗎?”
“這什麼金簪啊,這麼難看,給本宮換一隻!”
“輕點!賤婢!你弄痛本宮了!”
巴莫吉美不住的發着脾氣,罵了一會兒,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你們漢人的禮節真是麻煩,累死我了。”
見狀,依娜西趕忙走過去替巴莫吉美揉了揉肩膀,一邊道:“公主,奴婢幫您放鬆一下。”
“啪!”巴莫吉美卻一巴掌打掉了依娜西的手:“放肆,這可是本宮的喜服!你這樣揉皺了怎麼辦?”
依娜西連忙低頭,卻感覺有些委屈:“公主,奴婢只是好心……”
“好心?”巴莫吉美冷笑一聲:“喜服不能有褶皺的道理本宮都知道,你作爲本宮的貼身丫鬟難道不知道?好心?本宮卻是不知道你到底是好心還是別有用心!”
“公主!”依娜西連忙跪了下去:“公主息怒,奴婢知錯了!”
“哼!”巴莫吉美冷哼一聲:“行了,滾一邊去,大喜的日子,本宮看着心煩。”
依娜西咬了咬脣,起身站到了房間的邊側,一衆丫鬟不時偷偷看依娜西一眼,依娜西緊緊地抿着脣,內心的羞恥與憎恨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底下的丫鬟們見連依娜西都捱罵了,頓時更加小心翼翼了起來,還從來沒見過這麼難伺候的新娘子。
此時,秋華走了進來,手裡端着一小碗丸子:“公主,奴婢想您那麼早就被折騰起來,肯定餓了,奴婢偷偷給您拿了點吃的來,您趁熱吃吧。”
巴莫吉美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可是旋即皺起了眉頭:“按照你們漢人的習俗,不是不可以吃飯嗎?”
秋華抿脣一笑:“的確是不可以吃飯,但吃些丸子是可以的,只要小心一點不要把妝弄花了就好,至於口脂可以待會兒再補,公主,已經摺騰大半夜了,接下來還要折騰一天,恐怕得到了晚上纔有得吃,公主,您確定不要吃點丸子?不要奴婢可拿去倒了喲!”秋華說着狡黠地衝着巴莫吉美眨了眨眼。
巴莫吉美忍不住笑了:“你呀!拿過來吧,正好本宮餓得慌,還是你貼心!”
秋華嘻嘻一笑:“爲公主鞠躬盡瘁,是奴婢的本分啊!”
巴莫吉美很快將一碗丸子下了肚,這才感覺身體放鬆了一點,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感覺到巴莫吉美心情好了一點,周圍的丫鬟都鬆了口氣,感激而又佩服的看着秋華,至於角落裡的依娜西,則被衆人忘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有丫鬟來報:“王妃來了。”
不多時,就見百里涼歌帶着箬竹來了衍竹居,百里涼歌笑看着巴莫吉美,讚美道:“公主穿上漢人的喜服可真是美豔!果真是人比花嬌,人間絕色!”
聽到百里涼歌的話,巴莫吉美心中極爲得意,抿脣一笑:“王妃姐姐,今日吉美就要出嫁了,怎麼說,還是應該要謝謝王妃姐姐多日來的照顧。”
百里涼歌不在意的一笑,此時,外面喜婆來報:“公主,吉時馬上就要到了,請公主移駕。”
巴莫吉美看着百里涼歌,盈盈行了一禮,百里涼歌頷了頷首,親手替巴莫吉美蓋上蓋頭,一衆丫鬟便簇擁着巴莫吉美往外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