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外邊一聲沉悶的雷響打破了夜的沉寂。
頭戴獸骨的山民們手持刀槍斧鉞慢慢地圍攏了過來,他們已經感覺到了,在神體的內部,似乎有外人入侵了。這是對於偉大神靈的褻瀆,他們要把褻瀆者拿去祭神!
突然間!
枯樹洞口一聲裂響!兩個矯健的身影從樹洞之內衝殺出來!
而在他們的身後,還有數之不盡的怪蟲大軍追隨着殺出。
“嘎唧!”
一看到徐止戈二人跑出來,山民能都舉起手中的武器衝了過去。
雷奧一聲冷笑,雖然沒劍在身,但他本身的實力可不是庸手,聚氣成劍,人在半空之中,劍指如風,眨眼之間,已經有數名山民頭骨爆裂,癱軟在地上。
“你看這個!”徐止戈指着倒地的山民失聲道。
在地上,山民頭上的獸骨被雷奧轟爆而露出了本來面目。
在獸骨之下,竟然不是人類應有的面孔,而是青面獠牙恍若惡鬼一般的面容。
“這些傢伙……不是人類!”
“是山鬼!”雷奧目光一冷,“那麼這裡邊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神靈了!是邪魔!”
噢啦啦啦!
山鬼們高舉着斧鉞朝着徐止戈兩人方向殺來,在他們的身後,那些模樣噁心的怪蟲一個個跳到山鬼們的背脊處,然後八隻節肢深深扎入山鬼的後背,如同章魚一樣的軀幹突然間像是熱氣球一樣膨脹起來,泛起淡藍色的光,然後膨脹起來的怪蟲似乎將體內的能量都灌輸入山鬼之中。
霎時,山鬼們就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奮勇無匹,怪叫着殺了上前。
“情況有些不對勁啊!這些蟲子好像能夠供給山鬼力量,我們這樣耗下去很不利!”雷奧一掌逼退了山鬼的大斧頭然後大聲喊道:“先避其鋒芒,找個地方逃出去先!”
“知道啦!”
徐止戈一邊閃避着山鬼的攻擊,同時眼觀八方,不斷地琢磨着到底應該從哪裡突圍。
“到這裡邊過來!”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讓徐止戈一驚,什麼時候竟然有人來到這邊了?
“不要猶豫了!快點過來!趁那些鍼口蟲還沒有發覺之前過來!不要驚動了他們!”看見徐止戈還在思索,男人的聲音越發焦急。
孃的!拼一拼!
“雷奧!朝這邊衝!”徐止戈一個俯衝翻身,在閃避開山鬼的攻擊同時,將他們密集的防禦圈子之中拉出了一個空檔,招呼着雷奧立刻過來。
雷奧劍指連點,身法如同斑羚飛度一樣,在山鬼們的腦袋上邊輕鬆越過,同時點爆他們腦袋上邊的獸骨,輕鬆追上了徐止戈。
藏身在樹叢之後的男人見到徐止戈他們終於跑過來了,頓時轉身吼道:“跟着我過來!”
男人的身手非常矯健,在山地之中竟然給人一種像是風一樣的感覺。讓後邊的徐止戈都吃了一驚。
山鬼在後邊窮追不捨,三人在山中死命狂奔,不知道過了有多久,一直到後邊追殺的聲音逐漸輕微,徐止戈方敢回過頭去。
“你們兩個傢伙膽子不小啊!”
一直都在前邊帶路的男人這時候坐下來喘着氣說道:“竟然敢去撩撥那個噁心的山鬼部族。”
“你哪位?”雷奧聞言有些不悅,他可不喜歡聽到有人用這種語氣和他講話。
男人不知道是聽不出雷奧的不悅還是性格大路不介意,笑了笑說道:“哈,我叫林奎,山裡人!你們是外邊神木嶺過來的吧?”
徐止戈皺眉問道:“你怎麼知道?”
“當然知道,我前不久才救了一個跟你們一樣也是被山鬼襲擊的年輕人。不過啊,他的運氣就差點咯,我見到他的時候已經被鍼口蟲纏上了,現在的狀況很不妙,我這一次出來就是想要找點草藥給他治一治。”林奎憨厚地說道:“誰知道又碰上了你們……”
“那個年輕人在什麼地方?”徐止戈一下子就聽到了重點。
林奎答道:“在我家,你們一定是來找他的對吧?我聽說山裡邊的朋友說,這幾天有很多人進山,像是在找什麼,不過具體的情況我不太清楚。”
“帶我們過去看看行不?”
“行!我最喜歡交朋友了!”林奎的性子非常大路,還有點自來熟的意思。
在林奎的帶領之下,徐止戈和雷奧來到了他的家中。
“哇哦,樹屋啊,還挺大的。”
林奎的家是一個建立在參天大樹的樹杈之上的大樹屋,草綠色的外表和綠色的樹葉在一塊起着一種僞裝的效果。
“上來吧,你們要找的人就在裡邊。”林奎三兩下就爬上了樹屋,然後朝着下邊兩人招手。
從外邊來看,還真是看不出來,這個樹屋裡邊的空間還挺大的。
一進入到樹屋之內,徐止戈就看見了,在窗口邊上的牀上,靜靜地躺着一個年輕人。正是他們在尋找的海大師的兒子。
“海川!”
徐止戈靠近之後輕聲呼喚了一句。
“誒誒誒!小心,別碰到他!”林奎手中捧着個托盤,上邊放着三個茶杯,一看到徐止戈的動作立刻跑了過來勸道:“他的情況非常不妙,早上我剛剛給他服下了一點草藥,現在不要驚醒他,不然他又會痛苦得發瘋。”
“怎麼回事?”雷奧也靠近過來,突然鼻子抽了一下,“什麼味道?”
林奎眉頭一皺,嘆道:“你們看看就知道了!”說完,將海川身上蓋着的被子揭開。
“這……這都是什麼鬼東西!”
看到海川身上的狀況之後,徐止戈和雷奧二人都吃了一驚。只因眼前的海川,實在是太過悽慘了!
躺在牀上的海川,上身的衣服被林奎剪開,露出了赤裸的上身,在他的上半身上邊,有好幾個拳頭大的古怪肉瘤,紅彤彤的,散發着噁心的異味,還流出一些綠色的濃汁,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這些是鍼口蟲搞的鬼!”林奎的聲音變得有些陰沉。
“聽他說,一開始是被‘鬼樂’吸引過去的。那是在遠離人煙的深山深夜之中,只有深夜才能聽到的不可思議的音樂,但是他不清楚的是,這些鬼樂一般都是山鬼們在舉行儀式的時候纔會唱的,就好像鬼祭和天魔舞一樣,他和你們相同,都是躲進了那個方尖塔裡邊才遭到襲擊的。”
徐止戈急忙問道:“林兄,你知道那個方尖塔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麼?還有你說的鍼口蟲是……”
“那個方尖塔是山鬼們的神像,裡邊就是供奉着他們部族裡邊的神,也就是我說的鍼口蟲!”林奎沉聲說道:“但是相信你們也看出來了,這個所謂的鍼口蟲根本就不是什麼神靈!”
“看得出來!”雷奧臉色冷漠道:“神靈,自古以來都是極少在人間界出現的,他們每一次出現或者降下神蹟的時候都會在大陸上掀起一陣的轟動,而據我所知,距離最近的一次神蹟,是在獵鷹古朝時期一次天罰……”
“呵呵,看不出來,兄弟對於歷史的事情還真是知道得不少啊。”林奎笑道。
因爲那次天罰就是他弄出來的……
在心裡邊腹誹了幾句的徐止戈開口問道:“對了,林兄,既然不是什麼神靈,那麼這些鍼口蟲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奎還沒有回答,雷奧就一臉鄙視地插嘴道:“不是神靈,那麼自然就是妖魔了!這還用問!”
林奎點頭說道:“這位兄弟說得沒錯。這些鍼口蟲確實不是人間界的東西!”
“我曾經研究過這種鍼口蟲,最終我在一本關於妖魔的古籍之內找到了最接近他們的描述。”林奎想了想,說道:“在冥府之內有六大地獄,而這些鍼口蟲就是來自糞丘地獄之內的邪惡妖魔,軟體節肢獨目,喜好陰溼污穢,性情邪惡,以快樂爲餌,將獵物的精氣神吸食乾淨,又有劇毒寄生於體。”
“那麼……應該怎麼救治他,知道麼?”
林奎搖了搖頭,嘆道:“很難,古籍上說得非常籠統,我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我能做的……只是用草藥來壓制一下他體內的毒素和治療一下他的外傷而已。”
“這個很麻煩呢,看他的情況也很難再撐下去,我們也很難把他帶回去接受更好的治療。”
“沒有辦法了麼……”
“其實……要說辦法還是有的……”林奎突然開口說道:“我研究過鍼口蟲這些怪物,在他們的巢穴之內很有可能會有治療他們劇毒的藥草。”
徐止戈點頭道:“原來如此,就好像最毒的毒蛇出沒的附近就一定會有解毒的草藥麼?”
“話雖如此……”雷奧卻表示不怎麼看好,“你覺得我們能夠輕易拿到麼?就我們之前看到的那種情況來判斷……”
林奎苦笑一聲,“其實我之前在哪裡也是想要偷偷潛入到裡邊看能不能偷到,不過卻撞見了你們。”
“既然如此!”徐止戈站直了起來,“那麼……這一次就讓我們來幫助你偷到藥草吧!一個人不行,但是有我們兩個幫忙的話,大有可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