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夫人就住在前院,離客廳不遠,沒多久就到了。
進門就見老太太躺在屋裡的搖椅上閉目養神,聽管家稟報說秦曉語來了,她睜開眼睛,目無表情地看了秦曉語一眼,就示意管家出去。
管家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老夫人,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明知道韓老夫人找自己過來是要訓話,秦曉語故意裝作不知道,笑嘻嘻地看着她。
韓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足足有十幾秒,才沉聲說道:“秦曉語,你不用在這裡裝蒜了,我找你有什麼事,你還會不知道?”
秦曉語反問道:“老夫人這話可就有意思了,我又不是您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
韓老夫人面色一變,坐直了腰桿,“秦曉語,行啊你,敢這樣跟我說話,是不是想反悔了?別以爲有煜非幫你撐腰,你就敢跟我鬥了,我告訴你,煜非再本事,也是我的孫子,到頭來他還是要聽我的,你如果不好好照我的吩咐去做,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秦曉語就知道這個老太太是在惱怒自己昨天在酒宴上沒有順她的意,加上這些日子她又沒有認真撮合韓煜非和蘭心玥,計劃無半點進展。
不過,想到韓煜非在b市很認真地打理鷹飛地產,讓分公司扭虧爲盈,今天又主動跟韓國良去參加公司大項目的落成典禮,似乎有意向回京城打理家族生意,也算是完成了其中一項任務,老太太也不能說她一事無成。
想着她就淡定多了,對韓老夫人笑道:“老夫人,您別生氣,我哪敢跟您鬥啊,這不都一直按照您的指示做嗎?”
“按我的指示做,你都做了什麼?”韓老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厲聲道:“我讓心玥去b市接管分公司,你也去湊熱鬧,還要騎在心玥的頭上當營銷部總監,分明是想壓制她,想讓她早點離開。還有,這些日子你不但沒有設法給心玥製造機會接近煜非,還跟煜非*,假戲真做,*煜非。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是想造成事實,嫁進我韓家,對不對?”
秦曉語呆住了,這個老太太怎麼對那邊的情況瞭如指掌,難道是蘭心玥跟她說的?
按理說不可能啊,蘭心玥雖然是很喜歡韓煜非,但是也不會在背後使壞,在老夫人面前告狀,這一定是李美麗搞的鬼。
想到李美麗經常跑去她和韓煜非的臥房門口偷聽,秦曉語再不懷疑,馬上解釋道:“老夫人,您誤會了。我之所以也去公司上班,是煜非的主意。您也知道他對心玥很抗拒,所以才逼着我去做總監。本來我是不答應的,可是後來想那是我家以前的公司,我對那裡很瞭解,不如就去上班,然後在暗中協助心玥,讓她儘快上手。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打聽一下,我在公司是不是表現得很無能,卻反襯出心玥的本事,讓煜非都對她刮目相看。”
想到這些日子自己在公司裡接二連三做錯事,以韓老夫人的精明,一定已經知道了,秦曉語乾脆提出來,說是自己故意所爲,讓她能打消疑慮。
果然,韓老夫人聽了沒有半點吃驚的表情,而是冷笑道:“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不過,你應該不是故意裝作不能勝任,而是確確實實不懂吧?”
“我……我哪裡不懂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學管理專業的,雖然有幾年沒上班了,還是沒有丟下,只是不太熟練罷了。”秦曉語暗暗佩服老太太的精明,這也被她看出來了,不過,自己可不能承認,不然她肯定會更加生氣。
韓老夫人沒有跟她糾結這件事,而是把手一擺,道:“我不管你是真的不會還是裝的不會,你都不應該進公司去做事,回去以後,你馬上找個理由辭去這個職務,別妨礙心玥。”
“不行,老夫人,我不能辭去這個職務。”
“爲什麼不行?”
“您不是說想讓韓煜非早點回來接管您家的生意嗎,我現在在公司上班,每天回家就跟他彙報公司的情況,然後讓他幫我出主意,指導我的決策。這不,這次回來,他不是主動陪他爸爸去參加今天舉行的城中村落成典禮嗎?這就代表,他已經開始對公司生意有興趣了,我相信再過一段日子,他就願意回來了。”
“是嗎?”韓老夫人有些信了,今天早上韓煜非確實跟着韓國良去參加了公司活動,她也知道韓煜非是自願的,韓國良並沒有強迫他。並且她還聽韓國良說韓煜非在酒席上跟政aa府官員相談甚歡,還表示以後會經常跟他們聯繫。另外,她也知道韓煜非把b市那邊的分公司管理得很好,這種種跡象都表明,他確實有回來接管家族生意的打算。
秦曉語見韓老夫人相信了她的話,馬上笑道:“當然是真的,我想,不用一年,您的大孫子就回來繼承了。”
韓老夫人的臉色只是緩和了一下又板了起來,“這事我們先不說,說說你跟煜非*的事,你又怎麼解釋?”
秦曉語道:“老夫人,剛纔我不是說了嗎,煜非很抗拒心玥,爲了讓她死心,他故意讓我搬進他的臥室裡跟他*,讓心玥誤會。其實根本就不是真的,每天晚上他睡*,我睡沙發,我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
“真是這樣?”韓老夫人狐疑地看着她。
秦曉語急忙舉起右手,嚴肅說道:“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來發誓,我們絕對沒有發生關係。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問煜非。”
韓老夫人冷哼一聲,“哼,你這是誠心氣我嗎?我如果能去問煜非,還用問你?”
“所以,你必須相信我。”秦曉語認真說道:“其實您只要認真想想就應該知道,我跟韓大少爺是不可能發生關係,我只負責假裝他的女朋友,又怎麼可能假戲真做。”
“這誰知道?萬一你對煜非動了心,想嫁進我們韓家呢?”
“老夫人,瞧您這話說的,我又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怎麼可能異想天開。韓煜非是什麼人,就算我去*他,他也未必會看得上我,就算他看上我了,跟我有了關係,也不可能會娶我,所以,我不會那麼愚蠢,去做那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本來真不想這麼貶低自己,可是爲了讓韓老夫人相信自己的話,秦曉語只能這麼說了。
韓老夫人想了想,又上下打量了秦曉語,道:“說得沒錯,我的孫子不會這麼沒眼光,他確實看不上你。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不然,你肯定也是白費勁。”
她的目光充滿了鄙視,秦曉語氣得真想開口罵她,不過想想這時候不能跟她翻臉,只好忍了下來。
事情都解釋清楚了,秦曉語以爲韓老夫人馬上就會讓她走了,誰知老太太卻低下頭沉思,半天不看她。
等了一會兒,秦曉語忍不住問道:“老夫人,您還有其他吩咐嗎?如果沒有了,我就先出去了。”
韓老夫人擡起頭,“等一下,我問你,你的脖子還疼嗎?”
“還有一點疼。”秦曉語有些意外,這個厲害的老太太怎麼突然關心起她來了。
韓老夫人嘆了一口氣,“說起來也讓你受驚了,你別介意,我們也沒料到她會突然跑出來傷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好好看着她了,應該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這下秦曉語還真被感動了,老太太還有點人情味,不是完全不講道理。
她笑道:“老夫人,我不會介意的,她是病人,發作起來六親不認,這很正常。不過,我覺得就這麼關着她不合適,還是應該送她去醫院治療。”
韓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哎,我當然知道,可是早上你也看到了,他們個個都反對,我又能怎麼辦?”
“您不是一家之主嗎?好好跟他們說一下道理,他們應該會聽的。”
“其他人還好辦,我真要堅持,他們也不敢說反對,可是煜非那裡就不行,那孩子犟起來像一頭牛,我如果不經過他同意把婉柔送去,他非跟我拼命不可。”
秦曉語知道韓老夫人沒有誇張,剛纔蘭心玥也這麼說過,她卻覺得韓煜非不可能這麼不講道理,於是說道:“老夫人,您也別發愁了,這事我幫您去跟韓煜非說說,他是醫生,應該很清楚病人必須接受治療,不能因爲曾經出了一點麻煩就這樣逃避。”
“你去說?”韓老夫人大感意外。
“對啊,我是外人,可以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來勸他,他應該會願意聽我的意見。等晚上回到屋裡,沒人的時候,我就跟他說。”
韓老夫人笑了,“太好了,那這事就拜託你了。”
秦曉語道:“您放心吧,我一定盡力說服她。”
從韓老夫人屋裡出來,秦曉語長長鬆了一口氣。還好自已剛纔機靈,想到利用韓煜非今天去參加公司活動的事來證明自己已經努力在說服他接管家族生意。又跟老太太的意見一致,建議把樑婉柔送去精神病醫院治療,讓老太太消除了對她的懷疑。
心裡舒坦了,腳步也變得輕快,在轉彎的時候,她一個沒注意,跟迎面走來的韓煜非撞了個滿懷。
“哎呀!“鼻子碰到堅硬的胸膛,撞得生疼,秦曉語失聲尖叫,條件反射地去推韓煜非,卻被他抱住了。
“走這麼急幹什麼,後面有鬼在追你嗎?“韓煌非低頭看着懷裡的女人,勾起嘴角。
剛纔跟秦睿星洗了澡出來,林莎告訴他秦曉語被老夫人叫去訓話了,要他趕緊去幫忙解圍。他想到昨晚老夫人對秦曉語百般刁難,現在把她叫去肯定沒好事,就趕緊過來了。
現在見小女人的臉色並不像是受了委屈,不僅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秦曉語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只好仰起頭瞪着他,氣呼呼道:“是啊,有個披着長髮穿着白裙子的女鬼在追我,嚇死我了!”
韓煜非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笑容隱去,剛想說話,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從微開的衣領看到了一道淤青,不禁眉頭一皺,伸手就扯開了她的衣領。
“你想幹嘛!”秦曉語嚇了一跳,擡手想要阻止,卻被韓煜非擋往了。
“別動,我看看你的傷。”說着,他的手指落在那一圈淤青上,輕輕撫摸。
一陣酥麻的感覺從頸部傳來,秦曉語的心一顫,慌忙去扯他的手,“你別碰我,好疼!”
韓煜非馬上縮回手,眉頭擰得更緊了,“怎麼這麼嚴重?”
秦曉語趁機用力推開他,故意板起臉,“要不要我也掐一下你試試,看看會不會這麼嚴重?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麼會抓傷你表妹了吧,就知道心疼她,也不想想當時的情形,如果我不反抗,現在已經趟到醫院的太平間了。我跟你說,你趕緊把她送去精神病醫院,不然再這麼下去,她遲早會害死人!”
原本只是想掩飾心中的不自在,怕韓煜非看出自已的異樣反應,可是說着說着秦曉語真的來氣了。
韓煜非默默地看着她發火,眼神複雜,等她說到把樑婉柔送去精神病醫院時,他的臉色驟然一變,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厲聲道:“住嘴,她的事不用你來操心,再敢提醫院,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放開她,轉身快步離去。
秦曉語沒料到韓煜非會突然發火,被嚇得整個人都呆住了。等他走遠後,她纔回過神來,馬上感到肩膀處疼得厲害,可見剛纔他的力氣有多大。
心裡忽然就覺得難受,自己的提議又沒有錯,他至於這麼生氣嗎?
越想就越氣,她衝着韓煜非離去的方向咒罵了一句,悻悻然往後院走去。
迴廊的另一頭,轉出管家的身影,他看着秦曉語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得意笑容,然後往韓老夫人的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