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她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我跳進水裡,遊了一會兒,覺得水流有些異樣。一轉身,才發現身後,竟然有一個巨大的鯊魚頭,它的兩隻眼睛冒着光,它在盯着我,我用雙腳,快速蹬水,我揮着雙臂大喊:鯊魚,鯊魚!”他邊說邊坐了起來,他舉着雙臂,重新演繹着當時的情形。
她側歪着身體,夾緊肩膀說:“你是怎麼逃脫的?”
“那天,我和同事一起去的。當時,他在沙灘上看手機,他竟然沒有聽見我的呼喊。我那天嗆了很多海水,肚子裡全是水,鼓漲得像一個水球,後來……”他咳了一下嗓子,繼續說:“我突然想到,禿鷲只吃腐肉。”
“你——”
“我就裝死,”他笑着說:“我想,如果它不太餓,它應該不至於,吃一條死魚吧。”
“看來,它那天確實不餓。”
這時,房間中,突然出現一道奇異的藍色亮光。這亮光的光度遠遠超過房間裡的燈光亮度。她站起來,走到窗戶旁,在黑暗的天空中,一個又一個的光圈,正拖着長長的尾巴,劃過弧形的神秘天際。
“雙子座!”她趴在窗臺上,眼睛睜到最大,她仰望着星空,第一次看到這麼清晰壯觀的流星雨。
“你覺得,這個世界,公平嗎?”他站在她的旁邊,輕聲說。
她眨了眨眼說:“像大魚吃小魚,高居食物鏈高端的動物,吃掉食物鏈低端的。動物的世界,都是這麼的不公平,何況,我們是高級動物的世界呢?”她站直身體說:“我養過三隻倉鼠,兩隻灰糉色,一隻白色。結果,有一天,我聽見籠子裡發出慘烈的叫聲,整個籠子快翻倒,過了一會兒,籠子裡安靜了。當我走過去看時,一隻灰糉色倉鼠咬斷了白色倉鼠的脖子,吃了它,他們是同類,另一隻灰糉色的倉鼠,也加入其中,可憐的白色倉鼠,連一塊肉,一塊骨頭都沒剩下,只剩下一片白色皮毛。我覺得,我就像那隻白色的小倉鼠,”她停頓一下說:“未來等着我的,只有被同類咬死的命運。”
“咱們倆,認識多久了?”
她抿了抿嘴,哽咽着說:“像上個世紀,發生的事。”
“咱們倆,玩穿越了?”
“你也有穿越感?”
“如果,我們是在另一個世界裡,是不是,天天黏在一起了?”
“世事難料,衝動是魔鬼,在穿越的劇情裡,也會有魔鬼。”
“魔鬼去洗澡,”他站起來,脫掉外衣,齜牙咧嘴,做了個鬼臉說:“你今天,看着它的樣子,和我上個月,看見鯊魚頭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不一會兒,他的腰間圍着浴巾,赤着上身,溼漉漉地站在她的旁邊說:“你好好看看,你的魔鬼,變了嗎?”
“你參加魔鬼訓練了?”她看着他的腹肌說:“你怎麼保持的?”
“叮咚,叮咚……”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他快速轉身說:“我去開門。”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聽見聲音,連忙轉過身,房間大門,敞開着。
一個穿着淡粉色,吊帶睡衣,披頭散髮的姑娘,撲倒在他的身上。
他反手,關上了房門。
隨後,門外的樓道里,傳出混亂的咒罵聲,吼叫聲,雜亂的腳步聲。
倒在他身上的姑娘,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房間裡的三個人站着,一動不動,連呼吸也變得格外小心,整個房間裡的時間,彷彿噶然停止運轉。
一陣騷亂後,很快,門外又變得安靜。
“大姐,脖子……”他咧着嘴說。
披頭散髮的姑娘收回雙臂,她彎着腰說:“請別讓我走,我要,在這裡。”
他閉着眼,咧着嘴,手指按了按脖子的兩側,慢慢的,左右扭動着。
“外邊那些,是什麼人?他問。
她甩了甩頭髮,拽了拽睡衣的衣領,並將左手的手掌按在胸口上,深喘口氣說:“他們是蠍子的人。”
“什麼子?”她問。
“呦,還有個妹妹呢。”
他睜開眼,十指按在脖子上問:“蠍子是代號吧?”
“我是芍靈的,我找工作,被騙,他們把我賣到這裡,還有……”
“還有什麼?”她問。
“不止我一個人被騙,我是剛跑出來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她看着面前,穿着睡衣的不速之客。她皮膚白皙,白裡透着紅暈,看着倒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婆,如果不是她說,真看不出來,她是被騙到這家酒店的,還是,她故意跑進來,又編了個故事。
“你怎麼會在酒店裡,還穿着睡衣?”她皺着眉頭問。
“我……”她低着頭,聲音很低道:“我是被強迫的,要不然,也是死。”
他聽到她說,雙腳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
穿着睡衣的姑娘,雙手捂着臉,“不要打我!不要!”隨後,她身體一軟,摔倒在地上,嘴角吐出一股白沫。
“這是什麼情況?”她愣在原地說:“死了嗎?”
“應該沒那麼容易吧,可能是這裡,有些……”他指着自己的太陽穴,繼續說:“驚嚇過度,崩了。”
“你別躺在這裡,你醒醒啊!”她蹲在旁邊,聲音顫抖着用手指碰了碰她。躺在地上的姑娘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她不能躺這,我們報警吧!”
她從兜裡掏出手機。
“不能報警!”他喊道。
“爲什麼啊?!”
“她只是暈倒了,再看看。”
“看什麼啊?這間房裡,如果死了人——”
“你先別慌,讓我想想。”他雙手插在腰上,牙咬着嘴脣,盯着躺在地上的姑娘。
“叮咚,叮咚……”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她擡眼,瞧着他。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努起的嘴脣上,“噓……”
“您訂的馬天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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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咳嗓子說:“哦,我準備睡了,酒退了吧。”
“先生,酒已經記在您的賬單上了,退房時,也照常收費。”
“什麼?”他氣的一把拉開房門說:“你們這是什麼酒店?”
“一個姑娘,是不是在這間房裡?”門外的人用肥厚的手掌,猛地用力一推,將房門撞在牆壁上。
一把匕首的刀尖,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隨後,“咣”的一聲,刀尖猛地戳進酒店的房門上。
她肩膀一抖,嚇得“啊!”尖叫一聲。
“水……水,”躺在地上的姑娘突然甦醒,她晃動着腦袋,嘴巴一張一合,費勁全力地扭動着身體。
“你別說話,別動啊!”
站在門口的男的,聽到說話聲,快步衝進房間說:“原來真在這呢!”他擡腳就踹在姑娘的頭上說:“臭娘們,讓你跑!”
躺在地上的姑娘,痛苦地叫了一聲,沒再動。
他快速彎下腰,伸出右手一把拽起姑娘的頭髮,拖着她的身體,邁着大步,往客房門外走。
“這事和我們倆沒關係,我們不認識她,是她自己進來的。”他渾身哆嗦着,站在門口說。
“今天這事,你倆最好別傳出去,否則,她,就是你們倆的下場!”他說完,揚起左手,狠狠地,胡亂地抽在姑娘的臉上。
她站在原地,雙手捂着嘴。被拖在地上的姑娘,不僅衣不遮體,而且面部變得又紫又腫,她的嘴角上掛着血,已經完全看不出,剛進門時的樣子。
她說的是真話。她是被蠍子拐賣的。也許這個男的,就是她說的蠍子。
“咣噹”一聲,酒店的房門被重重的關上。
她的心臟被房門聲震得,差點從胸腔裡蹦出來,她緊忙用雙手捂住胸口,她默數了三下後,她又將捂在胸口上的雙手,慢慢地挪動到額頭上,她輕輕地整理着,從額頭上,散落的碎髮。
在這家酒店裡,還隱藏着多少,不爲人知的醜惡?